作者:拾伍里
他试探着揉搓着狐狸的脑袋,确定脾气还算好就把狐狸举在自己面前, 他眼里带了点试探,“……胡离净?”
胡离净的脸上满是麻木的看着眼前大变样的齐青寄, 他想不到对方一个六品翰林官怎么会在皇宫里还穿的这么气派,现在只知道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胡离净, 于是一脸呆的看着对方装傻。
齐青寄却不肯轻易放弃依旧把狐狸举在眼前,“你是狐狸还是狐狸精, 要是狐狸精就叫三声。”
胡离净:“……”
狐狸依旧一脸呆。
齐青寄放弃了,皱了下眉把狐狸抱回怀里,“别的狐狸一脸聪明样儿,这只不会脑子不好吧, 看着真呆。”
胡离净:“???”
他呆?
那双手不设防的放在他嘴边,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张嘴轻咬了下,齐青寄惊讶的嗯了声,用没被咬着的大拇指蹭蹭狐狸嘴,“这么喜欢我?我果然讨狐狸喜欢。”
胡离净:“……”
齐青寄揉搓他的下颚轻声夸赞,“跟我家狐狸一样都是好狐狸。”
虽然不想承认,但从没被以这种形态摸过的胡离净不得不承认这么摸下巴还挺爽,爽的他想嘤嘤叫。
“好狐狸。”齐青寄突发奇想,“我把你带回去给我家狐狸看怎么样?就说你是我给他生的仔。”
胡离净:“???”
“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体长什么样。”齐青寄揉捏了几下耳朵,“但这耳朵是真像,我就说耳朵是跟了他,其他事跟了我。”
你的意思是狐狸这长长的嘴和大大的尾巴都是跟了你么?
胡离净窝在他怀里用两只前脚把耳朵给捂住了,齐青寄就这么唠叨了一路他也没看到底给他抱在哪里,直到再听见另一个人声胡离净一僵才缓缓抬头。
——李涌。
……
两人一只狐狸往隐蔽处走,偌大的皇宫居然有这样凄凉的地方,稍微有风吹过窗户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也不知在晚上又是怎么样的鬼哭狼嚎凄凉景象。
李涌似乎对这只狐狸也万分感兴趣,胡离净不知怎的硬生生从她那张脸上看出一些揶揄,“这狐狸漂亮。”
“是。”齐青寄说,“跟我家狐狸一样漂亮,还长这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外面背着我找狐狸生的仔。”
这次轮到齐青寄张口就将天大一口锅扣在他脑袋上了,胡离净无力反驳,毕竟狐狸听不懂人话,当然也不会反驳。
“说不定就是这样。”李涌说,“狐狸看着就狡猾心思多。”
齐青寄没接话,反倒用两根手指把狐狸的耳朵捂住了,“坏话,别听。”
“最近宫里来了不少江湖上的捉妖师,鱼龙混杂的,今天在宫道旁边看见一个受伤的捉妖师叫嚣着要捉红狐狸。”她轻微的瞥了一眼胡离净,“最后倒是被我拦下了,你说说、怎么就这么巧,那人要抓红狐狸,现在眼前就跑来个红狐狸。”
李涌像是在闲话,胡离净的身体却再次绷紧了,抱着他的齐青寄只好来回抚摸着安抚,“看来被抓的还真是他了?”
随意说了几句李涌率先坐在石凳上,齐青寄紧随其后还用袖子把石桌擦了擦将狐狸放在二人中间,很不放心的用一只手压住他的脖子像是怕他跑了。
胡离净才不跑,他倒要在这儿看看齐青寄怎么又跟太子这个原剧情死亡的直接原因搭上线了,这李涌还一副对他颇为欣赏的样子。
……看来不常回家这两个月躺一张床上的两个人每天都在背着对方各忙各的。
李涌叹息一般开口,“李言普在朝中深耕势力几十年,绝非一朝一夕能撼动的,要是能某日突然让他暴毙就好了,他死的突然底下人也就乱了。”
齐青寄颇为认同,“我看李言普那副身体起码还有个一年半载可活,还是暴毙可行些。”
胡离净趴在那里,原剧情李言普确实是在一年多后死的,不过却是硬生生被齐青寄最后灌药送上了地府。
“你那男夫人还要在李言普那里待多久。”李涌伸手想摸一下狐狸,刚才还待在正中间的狐狸就被齐青寄往自己这边扒拉了几下,她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齐青寄笑了下才收回手,“你在我这边,只要开始为我做事早晚一天是瞒不住的,两个睡一张床上的人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阵营,你们是想分家还是怎么?总要早早商量才好。”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胡离净一愣,被齐青寄按着摸了个来回,抬起狐狸眼看了看李涌,又看了看齐青寄,齐青寄却叹息着开口,“我们到底没有真正交心,他连去了李言普那里都不肯告诉我还是我自己看出的。”
“既然连这个都不告诉你那你又如何能确定他就是向着你不会向着荣华富贵——毕竟他可是从李言普那里拿了不少好处的吧。”
胡离净感觉到自己脑袋上的手重了点,然后又伸到腹部把自己捞进怀里,齐青寄抱的很紧,狐狸每次呼吸只能呼吸到他的味道,他站起来似乎是准备走了,声音极其笃定,“于理,我与他是家人他合该向着我,于情虽然同时男子但夫妻情分做不得假,我瞒过他,他也瞒过我,但真心却不是假的,他也该向着我。”
*
李涌和齐青寄坐在那里好像是在密谋,但话题绝大部分却是围绕着胡离净展开,故而胡离净待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重要的反倒是被齐青寄来回抚摸,他被抱着一路出了宫时刻注意着看什么时候能从齐青寄怀里逃走。
齐青寄却抱的异常紧还捂住他的眼睛,真像对着个狐狸崽子似的宽慰,“好狐狸别怕,是有点吵人也不少,乖乖躺着别乱动。”
虽然不怕但被温声安慰着胡离净十分受用,受用完居然还有点泛酸,齐青寄也从没跟个哄小孩似的这么跟他说话,结果现在居然跟只陌生狐狸这样说话???
他有点不高兴的张嘴再次咬了齐青寄,这次就有点使劲了,他疼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伸手拍了狐狸的脑袋。
披着陌生狐狸的皮被打了胡离净舒服多了。
毕竟齐青寄可从来不会动他一根手指。
他舒坦了就没心思跟齐青寄找事,安安分分把尾巴垫在脑袋底下枕着不动了,脑袋随着齐青寄走路一晃一晃舒适极了,胡离净被晃的昏昏欲睡,那只手却突然摸上了他的下巴挠了挠,“生气了?”齐青寄说完就抱着晃了晃狐狸再次用手去挠他的下巴,“不是要打你,谁叫你咬我。”
他挠了挠下巴就把手指塞进狐狸嘴里,“咬吧咬吧。”
当狐狸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法用手把嘴里的东西弄出来,更何况是根手指,胡离净只好用舌头不断的往外舔,好容易把手指吐出去又伸出点舌头舔一舔安抚。
齐青寄又笑了下才从怀里掏出手帕擦干净手指重新去给狐狸挠痒痒。
胡离净不知道齐青寄从哪学的这手法,摸一下都舒坦的不行,他没忍住开始轻声打呼噜,并十分从心的开始嘤嘤嘤的叫。
胡离净明显感觉到自从开始嘤嘤嘤叫齐青寄摸的更卖力了。
虽然但是,真的很爽。
齐青寄走了一路就挠了一路,顺顺当当把一直在怀里哼哼唧唧叫的狐狸抱回家,临进家门又碰见了住在隔壁的大娘,大娘一脸震惊,“哎呦!这是狐狸啊,看看这皮油光水滑的!”
胡离净听明白的大娘的潜台词——这皮扒了得换多少银子啊,再不济扒下来做个围脖帽子什么的。
他瞪大了一双狐狸眼睛立马直起身体开始朝着齐青寄大叫,万分委屈的咬住齐青寄的袖子开始哼哼。
你看她!你快看她啊!
大娘又被这过于大的声音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胡离净见状开始像个人一样开始笑。
齐青寄有点无语,神情更多的是无奈,抱着他进了院子将门关好,一进家里就把狐仗人势的狐狸从怀里掏出来举在身前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胡离净看着他很犹豫的再嘤嘤了两声。
齐青寄没招了,对着狐狸更加没什么抵抗力,只好把他拿的远远的,“当狐狸当够了么?都回家了——胡离净。”
齐青寄咬着牙:
“还不变回来?”
第50章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他冷脸的齐青寄看着十分骇人, “是不是我不戳破你就真在我怀里装个狐狸没完没了了?”
“我护着你,怕别人知道你是狐狸。”齐青寄说,“我是瞒了你, 可今天碰到你也没打算继续瞒下去对你坦白。”
“可你呢,出了皇宫没有定妖针压着还是不打算坦白继续装你的狐狸,你根本没打算跟我说个清楚明白吧。”
胡离净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当独行侠惯了, 没有可以商讨的人也没有这个习惯,与其商量告知更习惯自己先解决好再说, 但当有了最亲近的人的时候这种隐瞒与先斩后奏自以为的解决好像也形成了某种伤害与隔阂。
“……所以李涌知道狐狸就是我,你找到我的时候也知道狐狸就是我?”
“是。”齐青寄说, “她折回去拦下捉妖师, 我满皇宫的找你, 那么大的皇宫哪来那么多所谓的遇上。”他倒了杯冷茶一口气灌下, “我今天一口气说明白了, 小事就算了, 向你投靠李言普这种事,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 要么今天你一次性掰开揉碎了跟我说明白,要么咱俩就一拍两散, 我不想回了家还得提防着跟自己躺一张床的人。”
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一直看似极其依赖他的人在绝大部分事上当断则断没有丝毫犹豫, 一切的一切也都在告诉胡离净他没开玩笑。
“咱们去完阁老府之后没多久他就让他身边一个叫王二的捉妖师来叫我去府里了。”胡离净是看着他说的,自然没错过说完这句齐青寄脸上怪异至极的表情, 可现在显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有传说说九尾狐能延寿避灾,我有八条。”
话说到这儿李言普在胡离净身上打什么主意也很明了了,齐青寄骂了声老东西。
接下来不管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还是知道他本来该被李言普招揽最后被太子的人乱刀砍死都太过骇人听闻, 就算这是个有精怪的世界听着还是太过不可思议,况且现在看着一切并不像书里所写的那里发展,这个‘狐狸’没有掏齐青奇的心,李言普也没有找到齐青寄头上,他也没有与太子这个天命所归最后的胜利者为敌,一切看来都是往好的地方发展。
那么这些大可以不告诉他,除了这些胡离净也没什么瞒着他的。
“就这些。”胡离净说,“最近往皇宫里跑还是李言普盼着我赶紧修炼出第九条尾巴,我想着不用白不用,也就去了。”
“他会白给你用?”齐青寄说,“他威胁你什么了?”
“签了血契。”齐青寄明显不知道血契是什么东西,但这也并不重要,有996这个高于世界部分规则的系统存在糊弄一个李言普并不难,“我没签,弄了个假的,他以为拿捏住我了。”
齐青寄并不相信胡离净嘴里的假的二字,眼里突然就有了泪,嘴唇翕动几下扭过头避开了胡离净的视线,“我说么、我说么……”
他声音很低的自说自话,声音抖着,彷佛有难以自抑的哀切与苦痛,折磨的他整个人神情都扭曲起来。
“他该找的人是我。”
……
齐青寄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与苦难,恨不得一次性将心都呕出来才好,表情明明在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声音,他像是四肢百骸每一个地方都在痛,咬着牙哆嗦着忍耐还是痛到难以抑制只好弯着腰尽力将自己蜷缩起来。
当胡离净抱住他的时候只觉得像是被一条蛇缠上越收越紧来汲取暖意与力量,怀里的身体冷的吓人,整个人都在哆嗦,一味的重复着‘他该找的人是我’。
换做旁人或许会对这句话摸不着头脑,但清楚原书剧情的胡离净几乎是顷刻间就想到了原剧情中李言普找的人确实是齐青寄而不是他,如今有了他这个变数更加吸引垂垂老矣的李言普才改变了这些。
肩膀上的衣服很快湿了大半,齐青寄哭声里带了声很难以察觉的笑,“你知道么,我总觉得我上辈子应该是被乱刀砍死的。”他眼里全是红血丝,直起身扶着桌子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明明什么都没有,我每天浑身都在痛。”
“我每天都在痛啊。”
他居高临下的看胡离净,脸上现在没什么表情,但胡离净就是无端的看出他在求救,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齐青寄扯回来抱紧,把他的脑袋按进怀里不停的安抚着。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就是跟我杠上了?”
胡离净看不到他的表情,声音里的恨意实在让人心惊,也不知脸上又该是怎样一副被仇恨侵蚀的样子。
没法跟他人倾诉的事情只好自己咽下,日日如梦魇一般纠缠,喉中血肉腐烂日日散发着恶臭,让他连嘴都张不开,痛苦到极致连发声都是增加苦痛的累赘。
他也不管胡离净是否能听懂了,只知道将自己的痛一股脑全说出来,他不敢再憋着,直觉某日终会自己把自己给生生憋死。
“我身边每天都有无数人盯着,我吃饭喝水都要记下来,我不敢说话不敢闭眼,我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齐青寄颤抖着,“我还没有回家。”
“我的父母、弟弟……”他不知道还想说什么,最后的最后也只是说他想回家。
齐青寄终于力竭了,没有力气再哭,因为刚才过分剧烈的情绪身体的余韵还在,不论是手还是嘴唇仍在颤抖,此时此刻他更不肯放开胡离净了,几乎要将胡离净的外衣拽的移了位。
胡离净仍旧抱着他,他不知道齐青寄为什么独独没说‘他’这个挖了弟弟心的狐狸,没说这个间接导致他义无反顾投入李言普门下自此不能脱身的祸患之一。
“……你重生了?”胡离净直白的询问。
怀里的身体骤然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听不懂他的话什么都不知道的狐狸,嘴唇抖了抖,“你……?”
齐青寄一瞬间又想了很多,譬如在一切都未发生时本该什么都不知道的狐狸为什么会得出他重生的结论,他想了很多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最不好的地方,他几乎不想提及狐狸也带着上辈子记忆从第一次见他就什么都知道的这个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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