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骨
川半辞一踏入木架群,数十条麻绳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搅紧了川半辞的手臂、双腿和腰身,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就在弹幕以为川半辞要被绳子五马分尸的时候,川半辞只是微微一顿,继续迈步向前。
绳子越绷越紧,川半辞还在往前走,最后只听纤维断裂的“滋啦”一声,绳子居然被这样生生拽断了。
“是,神像是我砸的,人也是我亲的。”川半辞踏过崩裂的粗绳,声音温驯极了,“不过,你有什么资格罚我?”
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多绳索疯狂涌来,捆住它们所有能捆住的任何部位,川半辞什么都没做,只是往前走着,那些麻绳却在即将破坏他身体的刹那诡异地自行崩解。
身前畅通无阻,身后被扯断的长绳漫天飞舞。
弹幕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么。】川半辞慢悠悠地,【盲神在梦境中的威力,取决于做梦人对祂的信仰、恐惧和对自己犯了错的认知。】
这就是其他玩家明明犯得都是同一个罪,夏小乐的副作用最严重,鹿临却最轻。
鹿临不觉得自己有错,夏小乐很正直,砸神像取铜钱在他哪里,就是错了。
那些村民犯的罪就比他们更轻了,但因为信仰盲神,对祂心怀恐惧,所以一旦犯错,夜晚的折磨就会让他们形如鬼魅。
而川半辞恰好不信神,不怕神,更不觉得自己犯了错。
不接受任何心理暗示,神的惩罚对他就是无效的。
弹幕恍然:【原来是这样。】
川半辞偏过头,一半神情藏在阴影里,这让他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我不喜欢总解释,你们看直播也该学会自己动脑子,变得聪明一点。】
【系统提示:您新增了20个关注。】
弹幕:
【……】
【我还是不太明白,主播能再骂我一下么。】
【上面过于诡计多端了哈。】
所有木架都被川半辞抛到身后,直到某一个时间点,躁动狂怒的粗绳忽然集体僵硬,木架被拦腰折断,一排一排地隐入黑暗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偌大的溶洞中,忽然只剩下川半辞和神像。
川半辞不紧不慢地朝神像走去,两者的距离越来越短。
盲神为了惩罚犯错的人,进入他人梦境,但说到底,这里是他的梦。
川半辞想知道,在他的梦里,到底是他的权利更大,还是盲神的权利更大。
川半辞站在冰冷巨大的神像面前,仰起头,露出了那双一如既往沉静无波澜的通透灰眸,
“喂,神,你能低下来一点和我说话么。”
“我更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缄默的神像垂首低眸,望着眼前大言不惭的逆反人类。
这个人类很小,就算踮起脚尖,也只能够到祂的盘坐起来的膝盖。
他其实很脆弱。
就像之前他们在梦里见到的第一面,小人为了躲沸水,爬到祂身上避难,但只要祂稍稍一抖,对方就止不住地滑下来。
即使爬到肩膀,对方也不得不贴紧祂的身体,来对抗过于闷热的水气。
但就是这样脆弱的人类,对祂没有敬畏。
或者说,川半辞不任何敬畏的东西。
“哗啦!”
如同被打碎的玻璃,梦境轰然崩塌。
溶洞,神像,一切消失不见。
黑夜中,在所有人不知道的秘密角落中,一个黑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如同被反噬一般,呼吸深重而急促,额头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落入幽深浓稠的双眸中。
被无信仰者这样无礼地对待,他该生气才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影忽然极慢地伸出手,触碰在自己的左胸膛。
沉睡在那里的心脏正在以极不正常的速率快速鼓动着。
一下,一下,将他所有的思绪全部吞噬,只剩下最后看到的那一张脸。
【叮——】
【██好感度+██】
无人知晓的黑夜中,不知何人的好感度在飞快跳转着。
川半辞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里,他往旁边摸了摸,只触到一片温凉,没有人。
川半辞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往窗户那边看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窗户边,在被擦拭干净的玻璃反光下,那人望向屋外的神色似乎有些幽暗。
川半辞:“白宁?”
床边的人骤然回神,扭头朝川半辞露出一如既往清润的笑:“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是做噩梦了么,又遇到盲神了?”
说着,白宁走到了川半辞床前,伸出手探了探川半辞的额头:“还好,体温是正常的,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川半辞压根就没受罚,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川半辞也不解释:“你怎么也没睡着,失眠了?”
白宁点了点头:“天亮后就是予枝日了,每年这个时候,神婆就会在村民里选两个和神有缘的人,赐予他们能进入地下祭坛金枝,那时候会有很多人,要不要去看热闹?”
川半辞已经有金枝了,不是很感兴趣:“不了,我明天有另外想干的事情。”
白宁:“什么事?”
“约会啊。”川半辞看向白宁,“我们已经交往了哦,你不想和我约会吗?”
白宁一怔,随后笑着点头:“想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隐秘的脚步声。
大概是为了避免被听到,脚步声放得很轻,但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一向不好。
睡着的还好说,像川半辞和白宁这种半夜醒来的,几乎一下子就能听到。
脚步有些乱,应该是两个人,走起路来深浅不一,像是受伤了。
果然,在脚步声来到了二楼之后,隔着房门,川半辞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是陈岸礁和大龙他们。
川半辞心中对两个不同的脚步声做下了判断。
至于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川半辞大概也能猜到。
明天就是予枝日,陈岸礁还没有金枝,想从神婆那里顺利拿到金枝,就得提前做好安排。
陈岸礁和大龙估计是为了金枝出去的。
只是他们违反了宵禁,外面浓雾深厚,估计遭受了不少磨难。
这些都是玩家的个人玩法,川半辞没有什么意见。
很快,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了,两个人都回了房间。
“好了,约会是很重要的事,得养足精神。”川半辞重新躺在了床上,又拍了拍自己的旁边,“快来睡觉。”
白宁便跟着躺了上去,见川半辞安心地闭了眼,盯着川半辞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也跟着合上双目。
由于晚上有盲神作祟,川半辞从后半夜才开始真正的休息,所以第二天理所当然地睡迟了。
等他醒了的时候,屋外的阳光已经到了头顶,其他玩家也都出去了,在一楼给他留了纸条。
我们去参加予枝日了,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地址在xxxx。
鹿临留
川半辞将纸条收了起来,和白宁吃完早饭便出了门。
他们没有去予枝日,两个人一起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村庄里。
明明刚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艳阳高照的,这时空气里已经弥漫了淡淡的雾气,不算影响视线,只是容易看不清路上的人。
就很适合偷情。
因为是予枝日,路上时不时就会有往神婆那边赶的村民,和两人方向相反,有时候会迎面相撞。
川半辞趁着雾气掩盖,指尖悄然滑入白宁的指缝,十指相扣。
然后在村民冲破雾气,迎面走来的时候又飞速放开,如此乐此不疲。
白宁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后面大概是被川半辞影响,心中真的多了一根微微紧绷的线。
在薄雾聚合的时候偷偷牵手,浅尝这一刻隐秘的放纵。
又在雾散后冷不丁抽离,只留下掌心转瞬即逝的清香,和指缝间逐渐变冷的体温。
又一次人流过去,白宁再一次感受到对方的手如入水的细蛇,极其熟练地钻进他的手心,将他的所有手指悉数分开,和对方的贴合在一起。
白宁动了动被贴近的指尖,语气有些无奈道:“这么好玩么?”
川半辞点头:“超刺激。”
白宁心中微微一动,但与此同时,另外一种隐秘的恍惚感在心底悄然出现。
川半辞太熟练了。
这种熟练感如同一根刺,时不时就会出现,冷不丁刺白宁一下,让他原本沉静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另外一个极端转。
川半辞之前有恋爱过么,谈过多少人,和其他人是怎么相处的,会跟他一样在浓雾天牵手,在房子的缝隙间接吻么?
这些念头像是蛛网,将白宁本就不甚阳光的心包裹地密不透风,而后坠入更暗处。
想将对方永远留在身边,从此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白宁手腕一转,反手扣住了对方的指节,将川半辞拉向自己,在他耳边柔声道:“我们还可以再刺激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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