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骨
长久的静默之下,封炔深深地看向川半辞:“我知道宝贝儿,能有活下去的意义很不容易,为了钱也好,爱情也好,单纯为了自己也好。”
“……但是宝贝儿,我希望你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你应该有更多的人生意义,家人,朋友,事业,财富和权利,对未来的希望,我希望你贪心地拥有一切。”
川半辞看着封炔。
他有人生意义的,他想找到那个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的人,然后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
只要这个就好。
但是封炔说,他可以贪心地拥有更多。
怎么可能呢,他光是找那个人就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拥有更多。
川半辞觉得很好笑。
看呐,这里有个比他还贪心的人。
但封炔也是最无私的,因为封炔所求的都和他有关。
川半辞小声反驳:“一点都不考虑自己,我看你才是最恋爱脑的人。”
被两个人堪称逆天的观点荼毒许久,弹幕吐槽:【你们两个卧龙凤雏谁也别说谁。】
“哗啦——”
客厅的玻璃忽然碎了一地,灯光也被刺激地闪了一下,在忽闪忽闪的电流声中,封炔看到了从窗外闯进来的虫王。
大量黏液从虫王口中喷出,弄得客厅到处都是,封炔被恶心得不行:“什么鬼东西?”
川半辞面色平静:“我们的时间要到了。”
“什么到不到的,躲远点,到二楼去。”封炔摆出戒备的样子,将川半辞护在身后。
川半辞却反过来抓住了封炔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从沙发边上抽出那柄用得颇为顺手的消防斧,一斧头砍在了虫王扑过来的身体上。
“咿——!”
几块肉鳞被砍掉,虫王愤怒地将尾巴朝川半辞甩去。
封炔一把扑倒川半辞,那条肥厚的尾巴从两人头顶擦过,将身后的电视机砸粉碎。
封炔膝盖一弯,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将沉重的沙发狠狠踹向虫王。沙发如炮弹般疾射而出,直逼虫王那庞大的身躯,一声闷响过后,沙发被毫发无伤的虫王一尾巴甩出玻璃外。
封炔瞬间明了虫王的不可对抗,拉住川半辞往二楼一推:“走!”
两人边打边退,二楼走廊狭窄,短暂延缓了虫王前进的速度,两人有惊无险地进了训练室防空洞。
头顶是虫王用身体砰砰砸着顶盖的巨响,封炔面色复杂:“你之前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当然了。”川半辞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分钟。”
封炔:“十分钟?”
川半辞道:“轮回次数太多,脑虫暴动的时间越来越早,力量也越来越强,十分钟后,它会冲破防空洞,吃掉我们。”
封炔沉默下来,即刻站起身:“不能坐以待毙,我去……”
话未说完,封炔只听见“噗嗤”一声,一把刀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封炔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川半辞。
川半辞面色平缓而冷静,仿佛刺穿封炔胸膛的不是他一样:“每次你都死在我前面,我很受挫的。”
血从封炔的嘴角渗出,川半辞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在虫王冲进家里的时候,我打算直接挡在你面前的。我好几个周目前就在想,要是我能赶在你之前,为保护你而死一次就好了。”
匕首被川半辞拔出,封炔身形骤然委顿下来,被川半辞扶着慢慢靠坐在了墙上。
封炔始终紧紧盯着川半辞,胸膛起伏着,眼中有种很深的什么东西,晦暗不清,像是某种深刻的、浓黑的……占有欲。
川半辞朝封炔歪了歪头:“但是就在刚才,我突然发现,比起我们一前一后被别的什么东西杀死,我更愿意让你先死在我手里。”
封炔张了张口,却有鲜血代替语言率先从口中流出来。
川半辞细心替封炔擦去流出的鲜血,耳朵凑到他唇边:“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川半辞杀过封炔太多次了,只是之前动手太快,没听到封炔临死前说了什么。
应该是骂他的话吧,觉得被背叛了,真心错付了之类的。
难得这次情况没有那么危急,他可以慢下来听听,被骂什么的都无所谓。
只要是封炔对他说的话,他都愿意听。
川半辞仔细凑到封炔嘴边,听到对方用虚弱但温和的嗓音对他说:
“把我的尸体丢出去,它吃了我,你说不定能多活一会儿。”
“……”
只有这个吗?
这么多周目没能说出的话,想说的只是这个?
川半辞盯着封炔旁边的空气,不敢直面封炔此时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声音无端有些颤抖。
“什么啊……你这样说是想故意弄哭我?”
怎么会有这种人,不管川半辞多爱他,最后总会发现,对方比自己爱得更多一点。
川半辞轻声道:“封炔,下一次我一定会救下你,我保证。”
但身边没有回应,川半辞转头看去,封炔已失去了声息。
川半辞凝视了一会儿封炔的脸,随后站起身,开始整理防空洞的东西。
这个周目,一些必要的东西他都整理的差不多了,烟,打火机,汽油,再加上这周目的一共十颗子弹。
寄生人和封炔都不是威胁,最棘手的是地下室的虫王。
虫王不是不怕火,只是身上长满了光滑的肉鳞,火窜上去一点,就会被它迅速扑灭,想杀掉它,不让它发育完全是一个关键,让它扑不灭火是另外一个关键。
川半辞将封炔的尸体拖了过来,忽然犯了难。
东西太多了,封炔体型又太大,再加上他,一个红符阵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权衡再三,川半辞只好放弃把封炔整个人都搬到红符阵的念头。
“在欲值达到100的情况下,一个脑袋应该也可以起到作用吧?”
听到川半辞的喃喃,弹幕知道这人又要干大事了。
果然,川半辞将封炔的尸体摊平,拿起了墙角的消防斧,高举斧头,朝封炔脖子重重砍了下去……
“轰!”
暴动的虫王冲破了防空洞,在血腥味的指引下来到了下面。
虫王眯着几十颗细密的豆豆眼,看到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无头尸体旁边同样躺着一个失去声息的俊美青年。
那人脸上恬静,身下是复杂诡秘的赤红符阵,仿佛沉睡在冰棺中艳尸。
而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颗被他视若珍宝的头颅。
第54章 封炔
再次回到下午两点的沙发, 川半辞感受到了脑袋要爆裂的痛感,七窍流出鲜血,但他来不及等身体去适应去疼痛, 一下子从沙发上翻了下来。
“噗通”一声。
川半辞跌倒在了地板上,被血模糊的眼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大脑也几乎失去了对空间的感知。
此刻的副作用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身体承受极限了, 所幸,他是川半辞, 他从没这么庆幸自己是个怪物。
手腕上的定位器在疯狂冒着红光, 远在天边的爱人应该也已接收到了报警信号,一边给他打着电话,一边劫持车子往这边赶。
但还不够, 上周目的封炔还是慢了一点,川半辞需要给他更多的刺激。
靠着为数不多的光线感知,和对别墅构造的熟悉, 川半辞一点点爬到了二楼。
一只苍白的搭上扶手, 川半辞从楼梯上摇摇晃晃地支撑了起来, 扶住墙壁继续前进。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修复了大部分反噬惩罚, 只是他被扣掉了太多次生命值上限,再如何修复, 也回不到最初。
来到防空洞一共花了五分钟, 川半辞往下看去,由于上周目的红符阵上放了太多东西, 原本压在上面的架子被顶到了一边。
红符阵上躺着另外一个面色青灰的川半辞, 是上周目死去的自己。
川半辞蹲下身,慢慢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脸, 冰凉的,属于死人的脸。
川半辞面色平静,拆掉手上的定位器,按在红符阵自己的尸体上。
此刻定位器不再闪烁红光,“滴滴”声也换成更加尖锐的高频警鸣。
川半辞随后拍了一张自己的死状,发给封炔工作号,附上打字:“这是你老婆?”
不知道那边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活动,手机在下一刻疯狂弹动起来。
【你是谁?】
【怎么闯到我家里的?】
【你把他怎么了?】
川半辞没有回复,于是那边自动弹跳出来:【你杀了他。】
下一秒,如同炸弹投入湖面,激起万丈狂澜。
无数语音和文字弹窗汹涌而至,直接淹没了整个屏幕。
无措,震怒,暴怒再到绝望,所有的情绪经过短暂的时间瞬间发酵,如同喷泉般灌进直播间,化为可视化数据,落入川半辞的眼中。
几秒钟的时间,足足两百万。
这是个什么概念,川半辞不知道,心脏如同泡进变质的酒精里,分不清是醇香还是腐烂的味道。
川半辞查看了封炔的好感度界面,在他发送完图片之后,对面的欲值一下子飙升到了顶。
川半辞猜这时的欲值不再是爱欲,而是杀欲了。
那些语音川半辞没有点开,只剩文字毫无预警地投射到川半辞眼底,最开始还在问他是谁,目的是什么,但随着他的沉默,这种故作镇定的话语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满屏幕的“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
闪着光亮的手机屏幕忽然化为了张着狰狞血口的怪物,吞没了对方,也吞没了川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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