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律衫羊
他一愣，赶忙把涌到嘴边的“蒋予衡”三个字咽了下去。
小吴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经理？”
“……没什么。”秦昭随手翻开一份文件，“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个工作要处理。你没事了的话就先出去吧。”
“哦哦，好。”小吴知道他最近忙，不敢多打扰，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秦昭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懊恼地皱起脸。
今天好像喷得太多了。
不对，是昨天晚上用太多了吗？
嗯……他最近每天睡前都会喷点蒋予衡的香水到枕头上，早上也要在房间里喷一点，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该腌入味儿了，别人怎么可能闻不到？
秦昭回忆起那瓶被他放在自己床头、已经见底的CreedAventus，心想：是不是应该买一瓶新的放回原位？免得到时候被蒋予衡发现。
这么想着，秦昭又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儿变态。
偷偷用蒋予衡的香水，还用得挺起劲儿的。
唉，真是莫名其妙，他都快搞不懂自己了。
秦昭烦闷地皱了下鼻子，拿起手边的杯子送到嘴边，却发现咖啡已经见底。
他撇撇嘴，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咖啡机旁，把杯子放在下面，按下几个按键，咖啡机随即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秦昭把手放在这台正在工作的机器上，感受着手掌下那轻微的震动。
明天吗？
看着逐渐装满杯子的褐色液体，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在眉眼间缓缓展开，刚才还因烦躁而紧抿的唇，此时也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小昭你干嘛！把别人的香水都喷完了^^
这章有点短...明天明天继续～
◇
第54章 终于再见面
周五这天，秦昭一大早就来到公司，熟悉早就写好的汇报稿和PPT。
他有些紧张，毕竟这天下午的会议是蒋氏、太华和希元三方聚在一起开的第一次会，作为外联负责人，他要汇报整个起步阶段的工作计划和目前的进度。但凡他表现得稍微外行一点，就有可能让太华的人质疑蒋氏的能力。
除了紧张之外，他心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这兴奋藏在紧张之下，秦昭一开始并未察觉。
直到会议开始的时间临近，一颗心在胸腔里越跳越快，他这才意识到——
他大概、似乎、好像……在期待蒋予衡的到来。
这个事实让秦昭忍不住红了脸，在心底唾骂自己简直是有病。
不过骂归骂，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秦昭在办公室里，一会儿看着PPT边踱步边模拟汇报，一会儿又到角落里给自己做杯咖啡，手上脚上动作不停，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门口挂着的那只钟。
左等右等，终于让他捱到了开会的时间。
会议室里，秦昭的位置刚好对着大门，这意味着他不用扭着脑袋假装跟身边的人说话，直接就能轻而易举且不动声色地观察到门口的动静。
秦昭窝囊地松了口气，走过去坐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注意力却都放在余光里的紧闭的大门上。
这回倒没让他等太久，门很快就被推开。
蒋予衡走进来，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秦昭脸上。他轻轻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微笑。
秦昭也冲他眨眨眼，嘴唇动了动，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见另一个人直接越过蒋予衡走了进来。
她身形修长，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发髻一丝不苟，耳钉上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
是方雪华。
秦昭一愣，方雪华的视线在他身上定格，几秒后又轻飘飘地移开。
她往里面走了几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雪华怎么会来？
秦昭合上电脑，跟蒋予衡对视一眼。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笑意褪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淡漠。
他走到前面坐下，方雪华不紧不慢地跟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门口的其他人见状也走了进来，纷纷落坐。
之前听小吴说太华来的人都是技术人员，他还以为方雪华不会亲自来呢。
秦昭看着台上正在介绍会议流程的李经理，单手屈起，指节若有所思地摸索着下巴。
看来，方雪华很重视这个项目。
不过也是，这毕竟是她跟自己儿子合作的第一个项目，再怎么样也会稍微看重一些。
“……以上就是今天产业基地项目推进会的全部流程。”李经理正面对着大家，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接下来让我来简单介绍一下参会人员——”
不等他说完，一道冰冷女声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断：
“你们希元就只会摆这些空架子吗？”方雪华冷硬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最终落在蒋予衡脸上，“还是说……蒋氏没有真本事，就只能靠这些无意义的套话充样子？”
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话一出，整间会议室的气氛骤然紧绷了起来。
这女人……不愧是蒋予衡的母亲，两人发起难来的语气和神情简直一模一样的讨人厌。
秦昭暗自感叹一句，抬眼看向蒋予衡，却见那人面色如常，似乎并未被方雪华那番话激起任何波澜。
“既然如此，就按方董意思，省去这些流程吧。”他对着台上尴尬直立的李经理微微一笑，“李经理，你先下去吧。”
“哎。”李经理应了一声，连忙放了话筒，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方雪华满意地点头，拍了拍桌面，直接道：“刚才看了希元的工厂，机器设备都不算先进，不过这个不重要，到了产业基地都会换新。”
“真正让我感到担忧的是，”方雪华说着看向秦昭这边，也就是希元的席位这一块，毫不留情地开口道：“你们的技术人员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气氛更加紧张几分。希元这边几名中层脸色尴尬，纷纷低下头。
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跟太华比起来，希元的那些技术根本不值一提。
主管技术的经理顿了顿，讪笑着说道：“希元的确不是科研型企业，过去更多是代工出身。比起太华的技术专家，我们的人的确经验不足。”
蒋予衡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在那位经理脸上一扫而过，似乎对这样的应答并不满意。
方雪华则挑了挑眉，“这倒是真的。”
语毕，会议室里沉默下来。
秦昭看了眼蒋予衡，那人低垂着眼，看着手里的报告，唇瓣抿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吧，好吧。
外联工作本就涉及“对外呈现”，尤其是对合作方的解释说明。
既然技术人员表达不清楚，场面变得尴尬，他就必须出来圆场，否则希元的对外形象受损，也会影响到太华对蒋氏的态度。
秦昭呼出一口气，语气平稳地开口：“方董，技术方面我们希元可能确实不如太华。但我想从另一个角度回答您的担忧——”
他微微向前倾身，“您是合作方，代表太华来到希元视察，最关心的应该不是他们能不能独立掌握高精尖技术，而是蒋氏能否把现有资源和人力合理地对接，能否保证项目不因沟通和执行上的误差而延误。”
“技术问题，依靠太华，我们随时都可以补上。”秦昭直视着方雪华那双瞳色极浅的眼睛，“毕竟，这样才叫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会议桌边的众人，“我可以保证，希元在其他方面绝不会出现‘不专业’的情况。我们会把问题摊开，把需要支持的部分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让太华知道我们缺什么、在补什么。”
秦昭说完，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蒋予衡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眉毛轻挑，投来一种秦昭看不太懂的视线，像是鼓励，又像是赞许。
“秦……”方雪华微微眯起眼看向放在秦昭位置前的名牌，“秦经理。”
她顿了顿，点点头开口道：“你说得没错。”
“可惜企业不是只有态度就行。我要看的是结果。”说完，方雪华话锋一转，直直地盯着秦昭，“况且，你只是一个外联负责人，凭什么替整个希元做担保？”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令秦昭一时语塞。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静到他甚至都能听见坐在自己后面的小吴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这时，蒋予衡敲了敲桌子，神色镇定地开口道：“做担保的不是他，是我。”
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落下，秦昭的心也安定了几分。
“秦经理作为外联方面的负责人，代表希元发声合情合理。”蒋予衡扫了方雪华一眼，淡淡道：“希元的执行与产能，最终都会经过我这一关。方董，如果要问责，您尽管来问我就是了。”
方雪华微微一愣，随即挑了挑眉，笑意不达眼底。
“好啊，”她缓缓开口，“既然有蒋总亲自担着，那我就拭目以待。”
话虽如此，她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秦昭——
“秦经理，听说你之前是在蒋氏做地产销售的？”方雪华转头面对着秦昭发问。
秦昭在心底叹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担忧的“外行质疑”没被希元的人提出，却在今天被方雪华指了出来。
这人如此不留情面，他得小心作答才是。
于是秦昭微微点头：“是。”
“那不知你怎么看制造业的市场周期？这和地产可是两回事。”
秦昭略一停顿，沉声道：“是有差别。地产更多依赖金融政策和消费需求，而制造业的周期受产业链上下游波动和技术迭代的影响更大。”
“我之前虽然是做销售的，但对制造业也不是完全不懂，现在每天也在学习这些差异。”
他姿态摆得谦逊，想必方雪华应该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可他想错了。
方雪华跟她儿子一样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