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律衫羊
蒋予衡伸长了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长舒一口气。
“我不会让你承担任何风险。”他收紧手臂,“产业基地的项目稳赚不赔,你拿着我的全部股份,只需要等着分钱就好。”
“你……你想箍死我吗?”秦昭使劲挣扎几下,却被那人用更大的力气钳制住。
两人距离太近,这人抱得又太紧,他不得不昂起头才能顺畅地呼吸,这正好遂了蒋予衡的愿。
他脸贴着秦昭的脸,轻轻蹭了蹭,“不想。”
秦昭“啧”了一声,强行偏过头躲开他,“你放开我。”
“我不放。”
“你这人……除了耍赖还会做什么?”
蒋予衡把头埋进他颈间,低低地笑了一声。
桌上,内线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蒋予衡眼疾手快,直接干脆地摁掉。
“哎……”秦昭戳了戳他的腰,“你有事儿的话——”
“我没事。”蒋予衡立马道。
秦昭彻底无语了。
眼前这人体温高得离谱,心脏也跳得极其快,有力的“咚咚”声传进秦昭耳中,令他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
他只能叹了口气,任由这个人把自己抱得死紧,嘴里嘟囔一句:“幼不幼稚啊你……”
蒋予衡又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恼人的敲门声。
“蒋总……”小徐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不太清晰,“董事会马上要开始了。”
蒋予衡紧抿着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烦闷的动静。
温热鼻息喷在秦昭颈间,他瑟缩一下,伸手拍了拍这人的肩,“你快去吧。”
“啧。”蒋予衡皱着眉,提高音量向门外道了句:“知道了。”
下一秒,禁锢着秦昭的力量消散,他呼出一口气,理了理衣服,又在身上拍了几下,语带嫌弃道:“人都被你挤瘦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蒋予衡一眼,即刻又移开视线,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提包,“那我走了。”
听到他说要走,蒋予衡的心猛然一颤,巨大恐慌毫无预兆地向他袭来,多年前那座灰白色的古老建筑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
明知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短暂分别,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抓住秦昭的手,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只言片语。
“干嘛……?”秦昭看他一眼,只见这人脸色发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这异常的反应把秦昭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生气,直接凑了过去,“蒋予衡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体温那么高,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我没事。”蒋予衡摇摇头,呼出一口气,松开了秦昭的手,“……我去开会了。”
“哎,等等。”秦昭伸手拉住他。
手心里,蒋予衡的手指正在颤抖,秦昭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那人就压了过来,在他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嘶——”秦昭摸了摸自己的嘴,“你干嘛?很痛诶!”
蒋予衡紧皱着眉,又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轻碰一下。
“对不起。”
秦昭愣了愣,撇撇嘴道:“这话你早就该说了。”
蒋予衡闻言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秦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上前抱住他,“好了,想干嘛啊?要哭也是我哭吧?被你骗得那么惨……”
“嗯。”蒋予衡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道:“对不起。”
“我现在还不能原谅你。”秦昭哼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也没想过离开你。我只是生气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也不用害怕成这样嘛。”
“真的?”
“真的。”秦昭点点头,见那人还是一副难看的表情,又道:“我发誓,行了吧?”
蒋予衡怔怔地看着他,睫毛快速眨动几下,而后缓缓垂下头,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嗯,行了。”他的声音很轻。
独属于秦昭的温暖气息将他包围,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终于平静。
抬起头,落地窗外阳光璀璨,在玻璃的折射下显出几分近乎彩色的光芒。
他失神地看了几秒,低声喃喃道:“Deogratias。”
“什么?”秦昭侧过头,伸手挠了挠耳朵,“你别在我耳朵边上嘀咕,很痒。”
蒋予衡直起身体,看着眼前这个承诺不会离开他的人。
秦昭太鲜活。
他的想象力又实在贫瘠,无法预料到发生的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只能、也只想说出这一句:
“谢谢。”
【作者有话说】
Deogratias:一句短小的圣咏。拉丁文,意为“感谢上帝”。
这章我反复改了很多遍,修文的时候还是感概万千。
小可怜蒋予衡遇上秦昭这么个人,真的是非常幸运。(所以说有些玄学还是得信!比如说那根悬立的茶叶(callback一下前文~
◇
第65章 对象是蒋予衡
送走了蒋予衡,秦昭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无意识地盯着办公室大门旁的那棵绿植。
这架吵得真是莫名其妙。
跟他吵架的那个人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在他耳边念一句鸟语,又莫名其妙地跟他说“谢谢”。
不过蒋予衡到底怎么了?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很反常。
……不对,他为什么在关心这个?
他还没原谅那个人呢。
秦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脑子一放空,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便钻了进来。秦昭一点一点地回想着,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
明明被欺骗的人是他,他却还得哄着那个骗子,被骗子咬了一口,还要发誓不离开他,现在又因为担心那个骗子,还眼巴巴地待在这儿等他回来。
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秦昭懊恼地叹了口气,视线落到办公桌上的那份合同上。
签下这合同,他现在就相当于是跟蒋予衡和希元绑死了。
蒋氏一破产,蒋予衡没了财产也没了股份,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他养活,怎么给他还钱?
秦昭这头自顾自把蒋予衡的下场想象得十分惨,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
他的钱讨不回来,人也跟卖给了蒋予衡似的,这回真是“人财两空”了。
想到这里,秦昭又长叹一口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先前还倒着的视野一恢复正常,“蒋予衡就是Nacht”这一事实就再次涌入他脑海,令他一瞬间就面红耳赤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想到自己叫了三年的主人居然是蒋予衡,他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当时那个色欲熏心的自己狠狠扇一巴掌。
不过……
色情主播这个身份跟蒋予衡倒是十分适配。
秦昭撇了撇嘴,想到上次在车上聊起“网上擦边”这个话题时蒋予衡那副感兴趣的面孔,忍不住低骂一声:“无耻。”
这一联想,他便想到了更多的巧合——
蒋予衡车上的歌单、总是重合的忙碌时段、澜庭的岛台……以及最关键的,那个隼纹身。
他当时发现这些线索的时候,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秦昭愣愣地眨了眨眼,忽然发觉自己好像真有点儿迟钝。
他摸了摸鼻子,又换了个姿势平躺在沙发上。
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算是追星成功吗?
秦昭此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十分皮实,刚才被蒋予衡闹了一通,那股子被欺骗的震怒和悲痛已然消散。
情绪散了,这件事情在他这里就已经算是翻篇儿了。
但心底还是有些不爽。
他撅了下嘴,往后一靠倒在沙发背上。
既然已经这样了,已经到了离不开蒋予衡的地步,那他除了接受事实,还能怎么样呢?
秦昭破罐子破摔地这么想着,掏出手机给马阳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马阳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哎,小昭,我听说蒋予衡打算跟邓骁泽硬刚到底。你那边儿有什么消息吗?”
秦昭已经知道这场斗争的结果,便也不关心这些过程了,直接道:“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马阳疑惑道:“你上次不是还在意得很吗?现在又不关心了?”
“是的,不关心了。”秦昭说得很是洒脱。
“行吧,那你打电话过来是想干嘛?”
秦昭想了想,“我下下周末带我对象来吃饭,你俩都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