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炒栗吱
祁扬抿了抿唇,点点头。
“他就爱发神经,心思又重,古里古怪的,我不用问就知道是他的问题。”
“没有。宋老师很好,是我惹他生气了。”
“别给他找借口,你就爱惯着他,惯出一身臭毛病。”
“真的没有。”
“行行,没有没有。”
张昊背着手,望向车子驶离的方向,“他这人表面脾气好,其实倔得要命,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景予家庭关系有点复杂,或多或少会体现在性格上,既然你有意修复关系,不妨往这方面想想,看看他究竟最在意什么。”
张昊解释:“我可没让你主动给他低头啊,只是我看得出你们俩其实都关心对方,不忍心看你俩蹉跎下去。等景予回来了,我也像现在这样跟他说说,顺便帮你打探打探他的想法。”
祁扬心间一暖,久违露出笑容:“谢谢昊哥。”
不过祁扬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嫂子家庭关系不好?
他忽然想起孙贞贞给他讲的那个传言,祁扬当时以为是听错了,可经张昊这么一说,那传言忽然多了几分可信度。
祁扬心情沉重,原来嫂子曾经和他一样,都是被人剩下的小孩。
之后祁扬跟张昊回去,祁扬放心不下,张昊便让他在办公室里等人。
十分钟后,天色越来越暗,外面挂起大风,乌云低垂,厚重又压抑,于天际间汹涌翻滚。
祁扬站在窗户边,够着脖子眺望马路尽头,老旧木窗柩边沿不多时便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指甲印。
他就这样惴惴不安地等着,一分一秒跟在锅上煎似的。
又过了大半小时,雨势渐小,宋景予一行人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什么?!”接电话的张昊乍然出声,祁扬的心跟着狠狠一跳。
“行,那你们看看能不能绕路回来,我马上联系人处理。”
张昊边滑动手机通讯录边给祁扬解释:“有棵大树被风刮倒了,正巧堵在他们走的那条路上,他们暂时回不来了。”
“我先去跟他们知会一声,小扬你先别急,我们马上想办法。”张昊急匆匆出了门。
祁扬面色凝重,不断看时间,焦虑得使劲啃咬手指。
时间渐渐过去,祁扬只觉得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
祁扬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终于忍不住给宋景予发去消息。
祁扬:【我们能谈谈吗?】
谈不谈倒是次要,他们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几天前,祁扬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才能不惹人厌,于是有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其实祁扬清楚,现在嫂子他们肯定也急,他不该发消息打扰,可他再收不到嫂子的消息就真要憋疯了。
哪怕是个标点符号也好,或者干脆骂他一顿,祁扬现在只想确认他的安全。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祁扬紧绷的精神稍微松懈片刻,可他等了又等,还是不见对方回复。
祁扬眸光渐渐黯淡,心一点点下坠,陷入无尽的失落和无助中。
原来,他连自己消息都不想回。
祁扬眼眶一红,熄灭屏幕,将头埋进双臂,办公室内回荡着压抑小声的哽咽。
哭了一阵后,祁扬抹干泪准备出去找张昊,不管嫂子愿不愿意搭理他,他首先要确认嫂子的安全。
祁扬来到走廊拐角,看见张昊在打电话。
“你说他被山洪冲走了?”张昊一拳重砸在墙壁上,“他不是怕水吗,怎么还会靠近那条河!”
张昊猛抓几把头发,声音不住发颤:“好,我先报警,马上安排人过去找。”
张昊神情恍惚朝祁扬走,脚步都有些打颤,看见墙角的人后猛地被吓了一跳。
祁扬一把抓住他:“什么人掉水里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哪有,你想象力真丰富。”张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宋景予马上就能回来了,你别着急,回办公室等他。”
张昊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上来拉着祁扬回办公室。
女助理给祁扬倒了杯水,温声劝慰:“小祁老师放心,只是遇见一点小状况,昊哥马上就能处理好的。”
祁扬沉默垂着头,始终没什么表情。
“那我先去昊哥那边了?”
女助理将水杯放在桌上,骇怪地看了这位和宋导关系亲密的年轻艺人一眼,她说不出哪里奇怪,总感觉他的反应有点太平静了。
可她没时间想那么多,剧组现在一团乱,她必须赶过去。
确认祁扬没异常后,女助理马不蹄停离开,临走前还不忘锁上办公室。
门锁落下瞬间,祁扬飞速冲向办公桌,抓起桌上钥匙和药盒,转身跨上窗户翻墙而出,直奔停车场。
“赶快赶快!”
张昊带着一群人火急火燎赶到停车场,迅速组织人员上车。
挂断又一个电话时,他余光瞥向停车场自己车停放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自己的车早已不知去向。
张昊眼皮猛地一跳。
停车场外,助理边跑边大喊:“昊哥,祁扬不在办公室。”
“他翻窗跑了!”
第52章
祁扬:【我们能谈谈吗?】
雨淅淅沥沥地下, 车窗外笼罩一层浓雾。
宋景予一行人将车开至平缓路段,坐在车内等雨停。
宋景予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短暂失了神,一时间, 昨晚对方默默望着窗外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也罢, 宋景予败下阵,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他打字欲回复, 忽然听见一声孩童的尖叫。
宋景予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倏然看见不远处有对一大一小的孩子被卷入河流。
幸好河中离岸近的地方有块大石, 稍大的那个女孩反应很快,立刻扒住巨石不松手,这才避免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不远处,一位身形矮胖的中年妇人哀嚎着往那边跑。
“哎,那边是不是有人掉河里了?”后座的摄影师
“快去救人。”宋景予迅速解开安全带, 打开车门冲进雨中。
车上三人紧随其后。
宋景予片刻不停,跳下一道道田坎, 离小女孩们越来越近。
那妇人急急忙忙将脚边树枝伸过去,操着口方言指挥她们。
大女孩子抱着怀里的妹妹,关键时刻沉着冷静,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另一端, 在滚滚奔腾的河水中稳住身体, 一步一步往岸边靠拢。
“快快快!”妇人伸长了双手迎接,最后成功拉到孩子们的胳膊。
正当众人以为能松口气时, 不料这时大女孩脚下踩空, 连带着怀里的妹妹再次跌入湍急的水中。
妇人被拽得一趔趄, 再抬头时,左右手分别牵着一大一小的孩子。
两个孩子在冬天的河水中泡了这么久,早没了力气哭喊, 奄奄一息瘫倒在汹涌的水流中。
洪水咆哮着奔涌,浑浊浪头不断拍打着两个孩子瘦小的身躯。她们在湍流中起伏,湿透的衣裤吸饱了水分,变得异常沉重。
妇人的双腿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沟,手指已经深深掐进孩子们的手臂,不仅没法救起两个孩子,连带着她自己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拽得重重跪倒在地,差点滚进河里。
她牙呲目裂,从牙缝间挤出一声绝望的哭喊。下一秒,放开左手牵住的大女孩,转而将小女孩拉回岸上。
“操!”摄影师没忍住骂了声,加快速度,腿快跑出残影。
妇人紧紧抱着小孩子,对着水中那抹红色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失去支点的大孩子在河中起起伏伏,随波逐流,眨眼间被冲到十米开外,被一根枯树桩钩住帽子。
宋景予跑在最前面,脱下外套,毫不犹豫跳下水。
小夫骇然一惊,他知道宋景予怕水的事,惊异他竟会不顾一切下河。
生理恐惧是这么容易克服的吗……
水流很急,脚下踩的都是石子,宋景予小心翼翼在水中走着,慢慢靠近失去意识的女孩,冰冷刺骨的水流没至大腿,骨头都快冻裂了。
岸上摄影又气又痛心,冲妇人直喊:“你怎么只救一个!”
妇人早吓得六神无主,自言自语念叨听不懂的方言,只顾抱着小孩子哭。
另一边宋景予已经抓住了女孩,他挪动即将失去知觉的脚,咬着泛白的唇慢慢移回岸边。
摄影和小夫齐齐伸出手,宋景予声音发抖:“先,拉她。”
孩子的外套吸了水,重得吓人,岸上两人合力才将她拽上来。
宋景予将孩子向上推时,忽然河中滚石猛地砸中小腿。宋景予脚步一颤,重心不稳,眨眼掉进河中。
“宋导!”
须臾间,宋景予只听见摄影惊恐大叫,随后跌入河中,被无尽的冰寒包裹、吞没。
激流卷着他往前,河水伴着泥沙灌进口鼻。水里很冷,宋景予感觉有无数把冰针刺进了骨头。
他尝试抓住河底的水草,但都只是徒劳。
河水冲刷下,身体不住翻滚,最后宋景予头顶撞上一块巨石,大脑还没形成痛觉,宋景予的意识便在严寒中渐渐远去、消散。
流水冲刷皮肤,他不知道会被带向何处,
很奇怪,他应该感到害怕才对,但此时此刻身体却生出股解脱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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