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炒栗吱
“我不习惯左手,小心点没事的。”宋景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放下手。
祁扬想了想,看向小夫:“小夫哥不是在吗,让他喂你吧。”
小夫:?
小夫感觉自己命好苦,这俩人待一块的气氛已经足够令人窒息,现在突然被cue到,他好像被迫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按照他对老板的了解,老板大概从一开始就打着让准老板爹喂他的心思,虽然这俩人还在闹矛盾,但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他看得一清二楚。
老板和准老板爹他谁也得罪不起,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捂住肚子,叫苦不迭。
“哎哟突然好痛,小祁老师麻烦你照顾下予哥,我先去方便一下。”
小夫当即上演一秒消失术,走前还不忘关上房门,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房间里忽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祁扬看看宋景予,又看看他面前的晚餐,一时间没有动作。
虽然他们关系有缓和的迹象,但核心问题依然存在。换以前他们没闹矛盾时,不用小夫演那出戏,祁扬也会自告奋勇帮忙。
祁扬担心嫂子其实一心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只是看在自己救了他的份儿上多容忍了几分,所以即便他们现在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说两句话,祁扬也十分注意边界感。在他们把矛盾解开之前,祁扬不想做多余的事招他烦。
宋景予掀开保温食盒,左手拿起勺子放进粥里搅了搅,舀起一小勺粥,然而发颤的手将粥送进嘴里前就抖落大半,在桌板上留下零零星星的痕迹。
宋景予望着面前的晚餐,发出一声轻叹。
祁扬不忍心看下去,小夫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嫂子左手刚跑针,正是使不上劲儿的时候,就算他们回不到从前,祁扬作为新时代好青年,发挥下助人为乐的精神……也没什么问题吧?
“要不……我来帮你?”
“好,谢谢。”
祁扬接过勺子,舀了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宋景予尝了一口,忽然眉头皱了下。
“有点烫。”
祁扬疑惑,他摸着碗里的温度刚刚好,而且他刚才特意吹了一会儿,按理来说不应该烫。
宋景予没解释,只伸出舌头,祁扬一眼看见舌尖上一小道深红色的伤口。
祁扬打了个哆嗦,差点没拿稳碗,霎时整个人红成熟螃蟹似地,埋着头胡乱搅合手里的粥。
他在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挥出了残影,好好一碗粥最后成了浆糊。
幸好后面宋景予没有再逗他,两个人在沉默中将晚饭消灭。
祁扬收拾碗筷时老往门外望,小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祁扬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错了,他不想和嫂子聊天,现在看见嫂子就尴尬,鸡皮疙瘩哐哐往外掉。
现在他一闭眼满脑都是宋景予舌尖上那道口子,随后不可避免地想到浅滩上的吻。
“待会儿有事儿?”宋景予问。
“……没啊。”
“我看你一直往外看,还以为你赶时间要走。”宋景予捂着嘴咳了两声,“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这边没事,大概小夫过会儿就回来了。”
他说完又咳起来,佝着背的身体颤得停不下来,祁扬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慢点慢点,你肺部还有炎症,哪经得起这么咳。”
祁扬败下阵,“别激动,我真的没其他事,小夫哥回来前就让我待在这里吧。”
宋景予点头,深呼吸几次,慢慢平复。
“要躺一会儿吗?”祁扬问。
“不用,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宋景予指向左边柜子,“在中间那格柜子里。”
“这个吗?”祁扬只找到份深蓝色文件袋。
“打开看看。”
祁扬抽出里面的纸,同样也是一副素描。
画中的人侧头看向画面外,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笑。明明整幅画面只有黑白灰,祁扬却从细腻的笔触看见了温暖和美好。
只不过,这模样怎么这么像他。
祁扬按捺住加速的心跳,问:“这是画的秦哲吗?”
“不是。”
“我画的你。”
第57章
“我?”祁扬心脏怦怦跳, 一时间大脑没转过来。
嫂子送这个给他,是在哄他开心吗?
“不喜欢吗?”宋景予轻声问,语气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惴惴。
“没有, 我很喜欢。”祁扬爱不释手,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宋景予轻笑。
他痴痴看着眼前欢喜的年轻人, 兀自喃喃道, “谢谢你不顾一切, 一次又一次拯救我。”
“诶不对。”祁扬忽然意识到问题, “小夫哥说你下午跑针了,难道就是画这副画时弄的?”
宋景予左手不自觉抽动,身体还记得针尖刺破血管,在骨肉里搅动的痛觉。
“你喜欢就好。”他躲开祁扬探究的眼神,生硬避开话题。
“我不要了。”
心情顷刻冷却, 祁扬把画塞进文件袋,随手丢在柜子上。
祁扬背过身, 发出一声无奈又烦躁的叹息。
他是真的很生气,嫂子已经伤得很严重了,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他竟然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他看不清宋景予做这一切的目的, 如果只是为了感谢自己救了他, 大可以在病好之后再画,现在强撑着身体, 是迫不及待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又或者宋景予其实想求和, 于是通过卖惨的方式试探他, 毕竟这种事对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祁扬不得不承认宋景予的方法十分凑效,他的确很心疼,难受得要死, 可凭什么啊。
当初莫名其妙把他赶走,直到现在连句解释或者道歉都不肯说,又想通过这种的方式让他心软,简直是把他当傻子似地耍。
太不公平了!
宋景予:“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祁扬摇头,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开口。
“不是说要聊聊吗,你想说什么?我等了一整天。”
宋景予滞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祁扬的心在对方的缄默中跌至谷底。
“算了。”祁扬强压下心底的苦涩,“我要回去了,顺便去找小夫哥,叫他回来照顾你。”
“别走。”
祁扬铁了心要离开,委屈和愤怒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宋景予的呼喊没有让他脚步停过一秒。
在祁扬即将够到门把手时,忽然手腕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他瞳孔放大,手腕猛地被往后一拽,等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宋景予堵在了墙角。
“别走……”
“你——”
在看见对方眼底泛起的泪那刻,祁扬所有的怨气顷刻间化作齑粉,心脏不由得狠狠一抽。
他瞥了眼病床,针头持续不断往外输送着药水,液体浸湿大片床单,宋景予分明是情急之下拔掉输液针过来的!
祁扬惊愕万分,这时宋景予再次上前,扼在腕间的手慢慢下移,变成与他十指相扣。
“宝宝……”
祁扬别过头,赌气道:“不要这样叫我。”
“对不起。”
祁扬愣住。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随意朝你发脾气,不该赶你走,真的对不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宋景予语调颤抖,声音轻得快散进空气里。
祁扬呆呆望着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正急速瓦解中。
思维被情绪彻底淹没前,在祁扬脑子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疑虑,嫂子靠这么近干嘛?道个歉也需要这么黏糊吗?
祁扬:“育乔说,我们聚餐那天,你特意来找我,然后把我接走了,是真的吗?”
宋景予:“是。”
“为什么?”祁扬完全不理解,“赶我走到是你,照顾我的人也是你,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我不好。”宋景予头轻轻抵在祁扬肩上,“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感情,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离开。”
对方的呼吸全扑进祁扬领口,他发现对方身体烫得不正常。
祁扬摸上他额头,“你在发烧。”
“没有……”
还睁眼说瞎话,祁扬无奈,难怪嫂子讲话怪怪的,这么高的体温,估计人都要烧傻了。
“放开我,我去叫医生。”祁扬推了推身上的人,推不动,对方察觉到他的抗拒,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祁扬头皮发麻,却因为担心伤到对方,不敢挣扎太过:“别这样,你手不能用力,还是回去躺着吧。”
“不,我怕我一松开你就消失了。”
祁扬现在看他就跟看个任性的小孩儿一样:“不会的,你这样我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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