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炒栗吱
祁扬嘴角不自觉上扬,掏钥匙的手在发抖。
钥匙入孔,旋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祁扬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第83章
祁扬推开门, 一阵馥郁的香气铺面而来。
他怔在原地,呆愣愣地看向熟悉而又不熟悉的家——整个客厅化作了一片蓝白色的星空玫瑰海。
目之所及全是玫瑰,暖白色的电子蜡烛点缀其间, 从玄关处一直蔓延到落地窗前, 桌上、地上, 甚至沙发上全都铺得满满当当。
几盏花朵型状的大型LED灯静列深处, 灯条组成的花瓣轻轻扇动着。
天花板上飘着几十只栓着卡片的气球, 一张张带着字迹的白色卡片悬在半空。
客厅最深处放了一轮月亮形的花架, 花架最上放吊了一盒深蓝色的长方形礼盒。成百上千朵花从花架泄到地上,顺着微亮的光柱淌到祁扬脚边,邀请他继续往前走。
祁扬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指尖传来的冰冷金属触感完全没法抵消眼前的视觉冲击。
什么……情况?
这是嫂子为了给他过生日, 特意布置的惊喜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惊喜,祁扬原本认为自己会是例外, 可一开门看见对方精心布置的这一切,那些被克制多年、习惯忽略的情感需求在身体澎拜、翻涌,化作一股股暖流流向全身每处细胞。
“哥?”他朝里面喊了声,没有回应。
祁扬小心往里迈了一步, 宋景予依旧没出现, 祁扬顺着灯带指引往客厅深处走。
白色卡片在空中翩翩轻旋,祁扬看见熟悉笔迹写下的句子——
“生日快乐, 宝宝”、“最近好吗?我很想你”、“需要一个拥抱”、“一想到你, 就好开心”、“宝宝, 你有想我吗?”、“有你的每一天都好幸运”……
祁扬放开卡片,抽了抽鼻子,走到月亮花架前, 取下了扎着蝴蝶结的礼盒,沉甸甸的。
祁扬迫不及待拆开,是一本黑色硬壳本子,足足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那么大。
翻开其中,祁扬被里面的内容震撼到说不出话,准确来说这是一本彩绘画册,是用彩铅画的人物图,画中的人物无一例外全是祁扬。
祁扬静静翻动,仔细欣赏每一副画,渐渐发现这是他和宋景予认识后发生的故事。
缩在围读会议室角落里背台词的他、和宋景予一起喝粥的他、躲在桌布底下被宋景予找到的他。
还有误会解清后在医院的拥抱、跨年那晚映在他脸上的烟火、他拿到明州合同的喜悦、医院里他从垃圾堆里翻出对方丢掉的画后,视若珍宝地藏进怀里……
画风细腻温柔,每幅画中的他脸上都挂着明媚灿烂的笑,这是宋景予眼中的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日常被对方珍重收藏,再一笔一笔亲手定格在纸上。
祁扬不敢想,宋景予每天工作那么忙,休息时间都不够,却还要为他准备这份礼物。
他捧着画泣不成声,这也太犯规了,明明他已经决定好要忘记这一切,非在这种时候来招他。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祁扬抚摸着画纸,想象作画者创作时的心情,忽然一张卡纸从画册夹层掉落,祁扬捡起,卡纸上方只写了一句英文——
“to:my best love”
祁扬震住,忽然有些不认识上面的意思。
不怪他多想,只是这场景、这礼物、还有这句指向性极强的卡片,像是要……
手机猝然振动,祁扬擦去眼泪,看见张昊发来的消息。
张昊:【睡了吗?】
祁扬:【没】
下一秒张昊打来电话。
对面哈哈尬笑两声:“那个小扬,我记错时间了,景予其实是让我明天早上再转告你,让你明天傍晚再回去。”
祁扬从卡片里抬起头:“我已经在家了。”
“什么?那,那你都看见了?”
“呃,都看见了。”祁扬又低头瞥了眼卡片,“这是……什么啊?”
张昊一拍脑袋:“完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那个小扬,你听我解释,景予他本来是准备明天跟你告白。哎呀,都是我的错,你,你要不现在赶紧回来吧,明天发挥你的精湛演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祁扬呼吸暂停:“你说什么,他要跟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随后爆发惊天嚎叫:“啊啊啊啊,我罪大恶极,我不是人啊!”
咚——
手机掉落,顷刻间,祁扬耳边响起剧烈嗡鸣。
##
另一边,一家高级私立医院的连廊露台上,宋景予撑着栏杆,失神注视和祁扬的聊天框。
这些天他将他们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希望下一秒又能收到对方来信。
自从上次对方推开他后,祁扬一直在躲他。
宋雯说,祁扬正处于情感觉醒的混乱期,适当保持距离更有利于他整理思绪。
过于在意,所以不得不小心再小心。宋景予收敛起所有思念,不敢上前,怕惊扰了他。
可看着对方一天天离自己远去,宋景予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他们预料出错了。
或许祁扬不是在正视对他的感情,只是单纯地,想避开他,彻底断了他们的关系。
宋景予被这些念头折磨得快疯了,昨晚他犹豫很久,最后忍不住发消息试探,对方梳理客套的话打破他仅存希望。
祁扬好像真的,没那么在乎他。
于是他一头热地离了组,在他家里布置了满屋的玫瑰,准备倾诉这一月余的思念。
只要祁扬给他一点点回应,只要他不是毫不动容,宋景予就能坚持下去。
没想到忽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爷爷受了伤,让他们赶紧到医院。
“哥。”一头波浪卷的宋雯走上来,“怎么在这儿吹风?”
宋景予熄了手机:“没什么,爷爷怎么样?”
宋雯没好气地说:“扭到脚而已,能有什么大问题。倒是你,你真的要现在跟祁扬告白吗?”
“嗯。”
“好吧,那你有几分把握?他最近态度怎么样?”
宋景予摇头,什么都没说。
“哟,躲这儿约会呢?”一个身形肥硕,粗略估计有两百斤的男人叼着烟讥讽道。
宋雯脸立刻变黑:“宋澈,你脑子有毛病?”
宋澈:“我说的不是实话?你那么喜欢黏着这野种,难道不是暗恋他?我可劝你一句,他指不定是老爷子在哪留下的种,别到时候生个畸形儿出来——”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
“宋家最畸形的不是你?”
宋雯没忍住又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不料被敦实的肉弹弹飞,好在宋景予及时接住她,不然她非摔地上去不可。
“你,你敢打我?!”宋澈愤愤捂脸,疼得掉泪,“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告诉我妈!”
“我还怕你?嘴巴这么脏,今天我必须替你妈把你扇清醒了。”宋雯做势又要上前,宋景予一把拽住她。对面宋澈吓得大叫,屁滚尿流跑了。
“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死德行,屁大点事哭爹喊娘的。”宋雯掏出消毒湿巾,将自己的手里里外外擦了个遍。
她看向宋景予:“哥,你刚才拉我干嘛,他那么说你,难不成你还要帮着他?”
宋景予淡淡道:“这些年听得还少吗?爷爷住院,收敛些,待会儿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宋雯气愤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恶心你,爷爷也是,这些年对外面的流言蜚语不管不顾,尽说些看重你最疼你的场面话,其实不就是利用你激励大伯他们吗?不然你和大伯他们的矛盾怎么会这么深?”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了,没必要钻牛角尖。”宋景予说,“走吧,宋澈来找我们大概是爷爷的要求,回去看看。”
两人回到顶层病房,里面站满了一屋子光鲜亮丽的人,他们将病床围作一圈,装腔作势对病床上的老人诉说担忧。
宋景予一进门,所有人的表演戛然而止,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小予回来了?”病床上的宋穆年近70依然精神矍铄,身姿挺拔半点不显老态,甚至比他身边的几个子女看上去都命长。
宋穆朝他招招手,指了下离他最近的座位:“来,坐。”
宋景予过去,坐下:“爷爷。”
即便其他人极力掩饰,仍能从这群人脸上察觉出一丝鄙夷和不屑。宋景予对此习以为常,只当看不见。
宋穆看他时目光温和,像在欣赏一件极为满意的作品:“最近又在拍戏?”
“嗯,快拍完了。”
宋穆嗔怪道:“你呀你,当初非闹着要去做影视,风餐露宿的,哪里比得了在自家公司上班舒服?我也一把年纪了,撑不了几年,你要是真把我当爷爷,就赶紧回来,宋氏的未来终究还得靠你们。”
众人一惊,神色各异。
“爸,景予喜欢做影视就让他做吧,他现在事业发展很好,还和朋友创业开公司,怕是看不上家里的产业。”宋明远皮笑肉不笑,狠狠剜了眼这个名义上的养子。
“是啊爸。”刘文珍笑盈盈附合丈夫,“小澈可是从小把您当榜样呢,他今年毕业,不也能进公司帮您嘛。”
彼时宋澈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正带着耳机刷小视频,刘文珍脸色一沉,暗地里拧了他一把。
“嗷,妈!怎么你也打我!”宋澈愤愤,扭头跑出病房。
刘文珍尴尬扯扯嘴角:“爸,小澈还小,不懂事。”
宋穆:“惯子如杀子,这些年他有哪一样比得过他哥?你们厚此薄彼也要有个度,景予在他这个年纪都在行业里成名了!”
刘文珍吃了瘪,脸色极为难看。
二伯开口劝道:“爸,公司里不还有我们吗?景予还年轻,就让他在外面多历练几年。”
三婶:“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要是你们谁有我当年一半争气,我也不至于操劳到今天!咳咳咳——”宋穆爆发惊天咳嗽,宋景予上前给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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