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兜装满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夏日的晚间,暑热消散,从车窗吹进来的空气凉爽还带着芬芳的草木香气。
令人心旷神怡。
帝都交通管理规定,大货车过了晚七点才能开进市区。
所以大路上驶入了不少大型货车,呼啸而过。
就当肖寒把汽车开过一条小街路口的时候。
对向,一辆装满沙石土方的大货车,驶了过来。
不知道司机是酒驾还是疲劳驾驶,那辆车歪歪斜斜、横冲直撞。偏离了自己的车道,径直冲进了逆向车道。
那辆目测得有一二十吨的大货车,就这么朝着肖寒两人冲了过来。
谭风见情况不对,叫了声:“小心!”
肖寒脸色骤变。
但是这个距离加上对方的速度,踩油门制动已经躲不开了。
发了疯一般的大货车已然冲到了面前。
肖寒本能地猛打方向盘。
谭风脸色煞白,双手护住了头,脑子一片空白。
然而接下来,汽车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向右猛转。
而是朝左侧窜了出去,冲到对向车道然后直接扎进了小街另一侧的隔离带里。
“砰——”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谭风被震得脑袋一瞬发麻,耳朵里传来嗡嗡的鸣声。
他呆愣了几秒钟之后,伸手去拉身旁的肖寒。
“肖寒!你没事吧?”
然而,没有回音。
谭风这才发现,因为车子朝左侧猛撞过去的时候,肖寒的头撞到了车窗框上。
此刻,他歪着头,双眼紧闭,额角有一缕鲜血汩汩地淌下来。
“肖寒!”谭风吓坏了,叫得岔了音。
“肖寒你醒醒,你别吓我啊!肖寒!”
他双手颤抖,掏出手机,努力控制着发颤的手指,拨通了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鸣着笛赶到了现场。
“快,去最近的医院!”谭风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喊道。
急救人员把肖寒小心翼翼地抬进车里,谭风跟着上了车,汽车飞驰而去。
五分钟之后,救护车开进了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仁济私立医院。
从绿色通道直接开到了急诊室侧门。
医院的医护人员立刻组织紧急抢救。
谭风跟在旁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医生护士把担架车推进了检查室,谭风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原地打转,坐立不安。
他不敢想象,如果肖寒真出了什么事儿,要怎么办。
焦灼着熬了半个多小时,医生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
谭风赶紧跑过去:“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检查过了,颅内没有损伤,只是中度脑震荡。其他脏器也没有明显受损。”
“目前昏迷是因为撞击导致暂时性意识丧失,输了液,估计很快就能苏醒。”
听完这番话,谭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谢谢!谢谢!”他靠在了墙上,勉强才算站稳。
很快,有护士推着床车走出来,把人送到了病房。
谭风跟着护工一起把肖寒抱到病床上。
护士输上液,说了注意事项,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仁济医院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这里是单人病房,条件很好,宽敞而干净。
谭风搬着椅子坐在肖寒床头,看着病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见肖寒脸色泛着白,嘴唇发青。
谭风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会开车的人谁不知道,遇到紧急情况往右打方向几乎是本能。
而且刚才的情况,把方向向右打,肖寒能够最快速地躲避危险,最大程度地保护他自己的安全。
但是在那样的生死关头,他竟然违背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把方向盘转向了左侧。
作为老总的贴身保镖,肖寒的驾驶技术一流,他绝对不会是因为情急之下乱了手脚而犯的这个错误。
那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是……他不愿意让自己受伤?
除了这个理由,谭风再想不出第二个。
他脑子里有些乱。
盯着那张俊朗但没什么生气的脸,轻声念叨:“肖寒,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肖寒眼皮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了。
“谭助……”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似乎能听出一种喜悦的情绪。
“还能见到你……真好……”
“啊,你醒了!”谭风眸子瞠圆,激动得叫了起来。
“嗯。”肖寒应了一声,手撑着床边,似乎是想坐起来。
“诶你别动!”谭风赶紧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医生说你是中度脑震荡,要卧床到症状消失才行。”
肖寒微微蹙了下眉:“不用吧,我哪有那么娇气。”
谭风摇头:“用的!你的头撞到了窗框上,还流血了。必须听医生的,好好休养!”
“听话。”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些哄劝的味道。
肖寒抬眸望着他的眼睛,乖乖躺好不动了。
“嗯,好。”他又应了一声。
“肖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谭风关切地问道。
肖寒似乎是轻轻动了动胳膊腿儿,说道:“没什么问题,除了头还有些疼。”
谭风看着他左侧额角上裹着的纱布,说道:“医生给你处理了伤口,说不算深,没有缝针。不会破相的。”
肖寒笑了下:“破相也无所谓啊!”
谭风垂了垂眸:“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毁了可怎么得了……”
肖寒听到这话,眸色倏然变幻。
也垂下了眼睫。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沉了片刻。
谭风开口:“肖寒,当时……为什么、往左打方向盘?”
金牌特助谭风,罕见地说话吞吞吐吐。
肖寒抿了抿唇:“没有,只是下意识的……”
谭风拦住他:“那种情况,下意识肯定是往右打。你开车很多年了,我不相信你不明白。”
室内又是一阵沉默。
“嗯,我其实……”肖寒声音沉缓,欲言又止。
“是,你说得对。但是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虽然肖寒说得断断续续,但是谭风并没有插话。
就静静等着,听他往下说。
“我当时想,宁可我受伤,也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肖寒好像是鼓足了勇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谭风追问道。
肖寒眉间蹙了下:“嗯,因为我比较皮实一点吧……”
说完之后,他把头微微朝另一侧歪了歪,避开了谭风的视线。
谭风的视线也挪开了。
镜片后面,浓密的睫毛垂着,盯着地面上的一个点。
他觉得,眼下这种局面,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为了救我,你把自己豁出去了。谢谢你,肖寒。”他声音很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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