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内阵雨 第47章

作者:顺颂商祺 标签: 甜宠 年下 换攻 情投意合 HE 近代现代

他比闻杨年长,经历和性格都决定了他不是只谈感情的人。

可他已经失去最佳的抽身时机,无论现在什么结局都必须接受。

在和闻杨深聊这些之前,他要做好万全准备。

思来想去,许见深给自己的母亲去电。

凌女士久居国外,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一次,有着较为前卫的感情观,跟丈夫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多年,育儿观念也较为前卫,与孩子成年后处于互不干涉的状态。

之前凌女士想让许见深跟着自己干艺术品投资,许见深没同意,要自己创业,凌女士岁不高兴,但也没干涉。

许见深与她保持着每月定期联系一次的关系,聊天内容不远不近,比起亲子关系,他们更像许久不见面的朋友。

“妈,”许见深短暂寒暄完“最近怎么样”,便直说,“你知道风闻吗?”

“知道啊,做古典音乐的,打过交道。”凌瑞说完,打趣道,“哦,我说怎么今儿打电话来呢,原来是有事要打听。”

许见深并不避讳:“是有事。”

“怎么了?”凌瑞说着,嫌身边男友太吵,拿美甲掐了下他。

“我应该是……”许见深顿了顿,“跟风闻的,董事长的儿子,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有长达十秒钟的寂静,凌瑞缓半天才缓过来,问:“你疯了?!”

许见深料到这个反应,没否认:“可能吧。”

“不是!”凌瑞少见的慌了,拿着手机独自走到阳台,把玻璃门关上,“那陆非晚呢?”

许见深告诉过她分手的事,所以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不是早就分了吗?”

“早吗?”凌瑞是敢爱敢恨的性子,完全能理解甚至开心许见深能投入下一段感情,但她很难相信这个对象居然是风闻的小公子,“阿许,你是真的疯了。”

许见深还是不否认:“嗯。”

听到儿子这个反应,凌瑞终于冷静下来,确信许见深是深思熟虑过的,也猜出这通电话可能是为了求助。

“是跟谁谈,大的还是小的?”凌瑞索性不兜圈子。

这下许见深倒是开始震惊:“什么意思?”

“你连他家情况都没摸清,就在一起了?”凌瑞毫不掩饰不满。

“……摸清了,他叫闻杨。”许见深解释道,“但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没过多参与对方家庭。我只是担心节外生枝,才来找你打听多些信息。”

“闻杨?小的啊,那还好办。大的那个,马上就订婚了,我想你也不至于糊涂到跟这种人谈。”凌瑞笑道,“还行嘛,知道找我,不像以前似的。”

以前因为给陆非晚的专辑砸钱,许见深跟家里闹得不太愉快。那时许见深觉得骨气、面子比天大,跟凌瑞赌气,有资源也不懂得用。

自己摸爬滚打过一圈,知道创业的苦,也终于站稳了脚跟,再回过头,反倒觉得,懂得利用资源,把家庭利益最大化的人才是智者。

“小时候不懂事。”许见深笑道。

“我想也是。”凌瑞不再提专辑的陈年往事,反正该经历的,孩子已经自己走过一遭,“闻家,我倒还真有门路。闻岭买古玩的时候找我掌过眼,算是有点私交吧。等过阵子我攒个局,你在他跟前儿多露面,给人留些好印象。就算以后真闹掰了,他看在私人情面上,也不至于对你的公司怎么样。”

“好啊,谢谢妈。”许见深说。

“别陷进去。”凌瑞正色道,“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许见深愣了愣,点头:“我知道。”

凌瑞的话,无疑让许见深心烦意乱。

他走到现在不容易,他当然知道。当初他没跟着凌瑞出国,执意做混音,从一家外包公司的小职员做成兖港的老板,这十年他经历过信用卡透支的窘迫,也体会过扭亏为盈的快乐。

可是这些,在闻岭那种人看来,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是在利益一致时夸句“年轻有为”,利益冲突后翻脸也可以埋掉。

兖港会像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公司那样,被风闻埋掉吗?许见深不敢往下想。

思维正乱的时候,许见深忽然接到闻杨的消息。

对面多余的话没有,就四个字:“想你。晚安。”

可能是有甜蜜晚安的缘故,原本以为会失眠的许见深居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闹钟提醒他离船开还有六个小时。

许见深这才想起来,自己原定今天离港。

买船票时一心想着早些回城,离是非远远的,没想到自己主动投进是非中,还嫌投得不够早,想来也是难以置信。

许见深站在闻杨房间门口,敲了三下。

闻杨一听就知道是他,拉开门时已经穿戴整齐,笑得很开朗:“你醒了?”

“嗯,闹钟响了。”许见深照实说,“我差点忘了,今天回程。”

“我知道。”闻杨说,“我也今天回。”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许见深震惊道。

闻杨挠挠头,“早就买过了。”

许见深坚持问清,捉住他的衣领,往自己面前一拉,“有多早?”

“……”闻杨被突然拉近得距离晃得眼晕,断了会才说,“就,跟你前后脚吧。”

许见深长长地“哦~”了声:“这么有心眼儿?没看出来。”

“对老婆使的心眼不叫心眼。”闻杨拿开他的手说。

“嗯?”许见深危险地眯起眼,“你叫我什么?”

闻杨一顿,立刻改口道:“哥。”

许见深笑了笑,拍拍他的脸:“乖。”

二人打包好行李,中午跟林晓山一起吃饭。许见深请他去隔壁的海鲜酒楼,见有人不在,好奇道:“孟延州不来吗?”

“他还在睡。”林晓山摆手。

“嗯?”许见深敏锐地嗅出不对劲,“你怎么知道。”

林晓山自知说漏嘴,咳了下说:“嗐,不用管,你赶紧吃,一会还要赶路。”

后面没人再提孟延州的名字,林晓山只是一个劲儿地埋怨许见深呆的时间短。许见深摇头,说自己要是再待下去,公司都要散了。

林晓山直到饭局结束还在惋惜许见深不能呆得更久一点,但也没好奇闻杨为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走,仿佛他们就该形影不离一般。

许见深和闻杨一起走进船舱,舱内散发着汽油的味道。

轮渡已经有些年头,不是多豪华的船型,仅仅提供一种通行的功能。

甲板上有人拍照,许见深坐在窗边,问闻杨想不想上甲板看海。

闻杨答应了,走在前面上楼,手放在后面牵着许见深,以防他鞋滑会摔。

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看海,因为天气清朗,海面呈现一种近似薄荷绿的颜色。

闻杨忽然想起来:“以前你说想看绿色的海,现在算是见到了吗?”

“算吧,但我还是觉得,起风前那天的海最美。”许见深这样说,两个人不免都想到,那个潮湿暧昧的晚上。许见深在那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感情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变的质。

闻杨侧头看他,想帮他捋刘海,又下意识停住了。

许见深感受到他的迟滞,主动伸头过去,在他的手心里蹭。

“头发还乱吗?”许见深问。

“不乱了。”闻杨帮他顺好头发,嘴角悄悄翘起来。

许见深便趴在栏杆上,看着滚滚远去的浪花,笑着说:“下次旅游,别再靠照片选目的地了。”

没头没尾的话,闻杨没听懂。

他看向许见深饶有意味的脸,很快慌张起来,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许见深拿他随口编的“来庆柏岛旅游”打趣他。

实际上,闻杨来庆柏岛显然不是巧合。

一切起源于许见深发的那条朋友圈,它配图是张高铁票和民宿周边的风景照。

照片是林晓山发给许见深的,没露民宿名称,但闻杨硬是通过车票和时间倒推出大致它的方位,又在数十家岛内民宿中挑出背景一致的“林家小筑”。

对彼时还不算熟的人做这些,多少有点变T了。

虽然还有更变T的没被发现,但闻杨此时就是非常心虚。

“哦。”闻杨用简短无力的回答掩饰自己的心虚,“那怎么了……”

还“那怎么了”,许见深简直想笑,他点点闻杨的脑袋:“年纪轻轻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呢。”

“这有什么不能播的。”闻杨似是不服气。

许见深哑然:“还有更超过的?”

见闻杨一副劲劲梗着脖子的模样,许见深算是猜到答案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说吧,还有什么。”

闻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看到你跟陆非晚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想把他埋起来,然后抢走你。”在许见深瞪大的双眼里,闻杨没有收敛,而是一鼓作气地说下去,“每次见到你都想把你捆起来,放在家里,不让任何人找到,也不想任何人碰你。”

许见深猛然捂住他的嘴巴:“……”

再说下去就是法制频道了。

“闻杨,”许见深评价道,“你真是人不可貌相。”

说完许见深又觉得这句话不够精准,因为闻杨的长相本就是攻击性很强的那一挂,只是因为他时常在许见深面前展现脆弱面,才让后者有了这个人很可爱的错觉。

可是小狼即便是落进犬群,也依旧是狼。

许见深定了定神,认真地问:“这种情况很久了?”

“……也没有。”闻杨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诊断的病人,“不用担心,许医生,我很能忍。”

许见深对这句话不疑有他,但不免有些心疼:“忍久了不会难受吗。”

“还好。”闻杨看着他,“习惯了。”

年轻人的眼角藏着光,看着怪可怜。

许见深心中一软,无奈道:“你这些话,听起来是有点……嗯。”

闻杨低低地“哦”了声,说自己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久才坦白。

“不过还好,我们开公司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许见深低头在手机上鼓捣半分钟,随后闻杨听到自己手机上消息提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