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寸汤包
“你不觉得两人离太近了吗?”田子萱极小声地说。
“也还好吧,”说话的是周天,“可能在聊什么事。”
田子萱:“??”
有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躲在巷子里压在墙上说?
田子萱简直想打开周天他们的脑子看看和平常人有什么不同。
明明平日看起来都挺机灵的,怎么在顾临和纪曈的事上就这么大心眼。
“这叫‘还好’,两人就差亲上——”
田子萱话还没完,聂宏畅拉她的手遽然一紧,表情震惊到宛如见鬼。
田子萱直觉是巷子那边发生了什么,她猛地一偏头——
巷子里两人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失。
一个微微低头,一个微微仰头……亲上了?
“哈哈,我一定是喝醉了,”葛光嘴巴和手脚一起抖,痛苦地闭上眼,“竟然看到临哥和曈曈接吻了。”
“一定认错了,穿得像而已,我们走吧。”
“对,巷子里那两个人只是很凑巧地穿了和临哥曈曈一样的Risveglio当季最新款单价29812的棉服而已。”
“…………”
所有人的声音和思绪埋在李原摔出去的那一声巨响中。
最后一点“侥幸”都被消磨干净。
他们认错还有可能,李原和崔明英他们不可能认错。
巷子里正在亲吻的两人似乎也听到了那声巨响,穿白棉服的那人仰起脖颈往后一偏,转头。
视线相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再说一句话,也没再动一下,李原就这么冻在深冬静谧的长街上。
跟他一起冻住的还有纪曈。
不是去汤泉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哪里冒出来的?
纪曈后颈都是麻的。
满场面容平静的只有一个顾临。
从纪曈回头起,田子萱视线就钉在了那两人身上,再没移开过,她清晰地看见顾临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没有惊慌,没有僵硬,甚至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心虚,只是松开了揽在纪曈腰际的手,很轻地、满带安抚意味地拍了拍,紧接着又抬起,擦去纪曈唇角的水痕。
田子萱:“……”
除顾临外,剩下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连胸口都忘了起伏,直到另一个陌生女孩经过。
她被这群僵硬如冻雕的人吓了一大跳,仍然鼓起勇气走向坐在地上的男生。
“同、同学,你没事吧?能起来吗?”
李原整个人宛如一具空壳,精神都是错乱的,他呆滞地张口:“没事。”
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吗?
李原哆哆嗦嗦拿出手机。
热心女生看他抖如筛糠的手,原本还以为他要打急救,正想说她可以帮忙,一低头,看到李原在搜索框输入一行字——
【急性酒精中毒会看到兄弟亲嘴吗】
女生:“????”
120!!!
搜索app没有给出解答,只推荐了权威专家。
李原手脚重得像灌了铅,他撑着地,蹬了一下,没起来,又蹬了一下。
田子萱终于拽了拽聂宏畅,在热心女生即将拨打120的前一秒,上前拦下,将李原搀了起来。
纪曈眼前一黑,却听到顾临的声音。
“正好。”
“什么正好?”
“不是说‘特地说一声’很奇怪么,”顾临回勾他的手指,“现在不用了。”
纪曈眼前又一黑。
是这么算的吗?
那边李原已经被扶了起来,纪曈想着刚刚那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李原有没有摔到。
“出、出去吧。”纪曈干巴巴开口。
顾临垂下眼看了他一下,像是在问“敢出去了?”
如果可以,纪曈也想长埋在地缝里。
但不行。
“总要出去的,”他费劲地说,“又跑不了。”
顾临低低笑了一声,牵住他的手,转身正要朝外走,纪曈把手挣开,跨了一小步,站在顾临身后。
“你走前面。”
两人终于从巷子里走出来。
李原、崔明英、周天以及几个高中同学仍处在昏迷状态。
纪曈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沉默,正要张口,先听到了田子萱的声音——
“曈曈,现在你不会要说‘好兄弟亲个嘴怎么了’吧?”
纪曈:“…………”
-
半小时后,莱茵河666包厢重新开张。
“有一段时间了?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纪曈,临哥还没来一中的时候我就跟你了,比临哥跟你的时间还长了好几个月,你这么对我。”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赌上我麻将事业的时候,你突然跟我说打麻将对腰椎腿脚精气神不好,让我别打了,还要把蓝牙音响拿给我,还送我玫瑰。”
“我单以为是比起阿天,我在你心里分量更重,我比阿天还多一份礼物,心里还怪美的,结果呢,结果…你记不记得‘道义之交兄弟情深’是谁说的?要我拿给你看吗?你看看,是不是你自己…靠!连这个都删了!!”
“知道了知道了,”纪曈再听不下去,叒一次捏住李原嘴巴,“要不要拿个喇叭给你喊?”
“拿,你敢拿我就敢喊,就喊‘救命,这里有一对gay’!”
“……”
“…蓝牙音响还要不要。”
“事情败露了,连音响都不想给了是吧?”
“………”
“那就安静点,等下一起回……”
“去你和临哥的爱巢拿是吧,我知道。”
“……………”
几罐啤酒下去,一群人总算在冲击中彻底回神。
“曈曈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崔明英拍了拍李原的肩膀,算了算时间,“所以上次你小舅舅突然送你回寝室,也是因为这个?”
纪曈被闹得慌,也喝了一口酒:“嗯。”
崔明英一开口,包厢又安静下来。
也是直到这时,李原他们才想起这两人的家境背景。
本来两个男生在一起就不容易,更何况两边还是这种情况。
这下连李原都缄口不语。
“…小心点也是应该的。”田子萱说。
几个女生彼此对视,开口:“曈曈,你放心,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纪曈:“?”
他没有不让说啊。
本来就打算寒假回来之后就跟他们坦白的。
他也没有要和顾临谈地下恋情的意思。
纪曈疑惑:“没事,我——”
“我们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葛光俨然已从几个女生的表情中感觉到了事情的要紧性,“放心吧。”
纪曈不知道到底该放心什么,只知道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连李原都不吵了。
耳朵得到解放。
考了一天试,闹了这么一通,纪曈累到根本不想再细问,更不知道李原他们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二度离开ktv后,又浩浩荡荡去汤泉按摩。
只剩纪曈和顾临还坐在包厢里。
门一关上,纪曈整个人仰头靠倒在顾临怀里。
“累了?”顾临拨了拨他前额的碎发。
纪曈没答。
上一篇:1992摇滚与上学live
下一篇:驯服劣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