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哄我是吧 第129章

作者:七寸汤包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纪曈就这么睁着那双像极了宋嘉禾的眼睛,看着纪元峰:“如果我说,我以后不会有孩子,你还爱我吗。”

宋枕书:“……”

有一瞬间,纪元峰只觉得心脏都骤停了。

“当然,”纪元峰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让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生出这样的念头,“爸爸妈妈爱你永远没有前提。”

“这是什么话,”纪老爷子说,“别说没有孩子,你就算变成矮脚马,爷爷也爱你。”

“曈曈,”心思最细腻的小姑把所有事情盘了一遍,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温柔又安抚地问:“是不是你心仪的那位…不能生育?”

即便客观因素是他们俩不会有孩子,但纪曈也不想让顾临被误会,沉默着摇头:“是我的问题。”

表姐音量骤然拔高:“曈曈你不能生?”

一桌人脑仁嗡嗡地振,只有宋枕书仰头看着天花板。

纪曈没答,只是对着纪元峰说了最后一句话——

“爸爸,我喜欢他,你帮帮我。”

这话实在太有歧义,如果不是纪曈提前说了一句“在谈,感情很稳定”,一桌人甚至以为纪曈要家里帮他“强取豪夺”。

这顿饭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宋枕书记不清了,只知道上楼的时候,他脚步都是飘的。

这柜到底是出了还是没出?

宋枕书在浴缸泡了将近半小时,才勉强找回点精神。

一出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屏。

一共3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德国。

宋枕书头发还湿着,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回拨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但说话声音夹杂着滋啦的电流声。

垃圾信号。

宋枕书耳朵被电流声刺得生疼,本就不多的精神差点消耗尽,索性把手机拿远,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边擦头发,边应声。

“喂…听得到…靠…又是这样,你等会儿,我从医院出去再跟你说。”

宋枕书听到“医院”两个字:“你在医院干吗?”

对面没答,只传来哼哧哼哧跑动的声音。

过了约莫三分钟,信号终于通畅。

“喂?枕书?听得到吗?”

宋枕书擦着头发:“听得到。”

好友问:“还在安京?”

宋枕书:“嗯。”

好友:“什么时候再出去?”

宋枕书:“不知道,暂时没计划,先在安京待一段时间吧。”

“你刚刚说什么医院,你去医院干吗?”宋枕书问。

“那个收购案拖了我半个月,脑子疼,晚上睡不着,来找Anton开两片安眠药。”

“你能睡不着?”

“所以Anton没给我开。”

宋枕书笑了:“把手机拿远点,晚上睡前开个飞行模式,别谁喊你都去,就睡着了。”

好友:“Anton是没给我开,但给别人开了。”

“怎么,你还想抢别人的药?要点脸,我可不想去德国警局捞你。”

“说正经的,”好友声音严肃了点,“Anton给开药的那个人你认识。”

“谁?”

好友顿了下:“你还记得你上次让我帮你查顾家资料那事吗?”

“我帮Anton找驾照的时候,在抽屉里看到了一份病历,在右上角特地用中文写了‘顾临’两个字。”

“最新一次就诊记录在半个多月前。”

好友又顿了下。

“你应该知道Anton是哪方面的医生吧。”

-

“康叔,明天你有别的安排吗?我要回公寓…啊?小舅舅说明天他送我回半岛吗?”

“他没有跟我说,好,那我去问他。”

纪曈挂断和康叔的通话,踩着拖鞋走到宋枕书房间。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门虚掩着。

纪曈走过去,抬手正要敲门,一道带着通话特有电流声的男声透过门缝传来——

“病历上显示顾临有睡眠障碍和轻微的焦虑躯体化。”

“好像从去年两三月份就有了。”

纪曈如同被冰封住。

一动不能动。

第68章 完了,要出事

睡眠障碍,焦虑躯体化,去年二三月份就开始了。

所有文字拆解开,纪曈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变得极尽扭曲。

屋内再次响起宋枕书的声音。

“确定是顾临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这地方还能找出第二个叫顾临的?”

“家庭地址对的上,时间也对的上,初五初六那两天顾临还在德国吧?”

“嗯,”宋枕书说,“他初七回的安京。”

那人:“那就是了。”

“人是确定的,但病历我也就扫了几眼,Anton就进来了。”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完全了解。”

“但从我翻到的那两页来看,他吃药有一段时间了,从去年二三月陆陆续续吃到九月才停,”那人“嘶”了一声,“你……”

“等下,”宋枕书在冲击退去之后,终于捡起了点警觉性,意识到自己还在海园,说了一句“曈曈在隔壁,我拿根烟再跟你说”,然后关了免提,放下手上擦头发的毛巾,拿上烟和火机,朝着阳台走去。

耳边再无其余声响,纪曈却半步都走不了。

脑海被清空,他什么都感知不到,只不间歇地反复闪过刚刚听到的对话。

吃药,二三月份陆陆续续吃到九月,一个一个字如同一块又一块碎石,高密度地重重砸下来。

纪曈站了许久,僵硬地抬起手机,手指小幅度却极快频地抖动。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睡眠障碍和焦虑躯体化的症状表现。

在小舅舅说他心理退行和分离焦虑那天,纪曈其实已经查过资料。

明明知道焦虑躯体化的症状是什么,可他还是机械又重复地去看。

入睡困难,睡眠质量差,频繁觉醒。

入睡时心跳加快,呼吸不畅,肌肉紧绷,长期伴随焦虑,频繁头痛、背痛或关节疼痛,疼痛程度与情绪状态相关,形成恶性循环……

每看一条,纪曈耳鸣就重一层。

他再一次想起那个凌晨,他做噩梦要去平安公园找顾临临时,顾临追到电梯的模样。

额角布着汗,嘴唇紧闭着,手心和额头凉得像冰。

那时纪曈只觉得顾临眼神很重,他说什么顾临好像都听不见,还以为是被他传染了感冒。

原来不是感冒,是在生病。

那场凌晨的噩梦不是假的。

只不过受伤的不是顾临临,而是顾临。

纪曈以为他会和上次知道顾临挨打原因那样,跟顾临哭,跟他闹,可是没有。

鼻子堵塞的,只能靠嘴呼吸,纪曈手仍在抖,每一口呼吸仍是灼烫到仿佛能烧穿喉管,却又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冷静到纪曈竟然能隔着半年的时间,清晰地记起他第一次给顾临擦药那天的场景。

他收拾完棉签和碘伏,拉开抽屉放药膏时,里头还有一盒药。

瓶身是德语,是什么综合维生素片。

他想打开,顾临没让,用衣服沾上药膏的理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然后把药瓶收走。

纪曈后来在厨房看到过那瓶药,也打开过,的确是维生素胶囊。

可现在,心底有个声音告诉纪曈,那药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厨房。

“知道了,好,先这么说。”宋枕书推开落地窗,从阳台走进来,结束通话。

纪曈微偏过头,看着那道门缝。

只要推开,他就可以让小舅舅把挂断的电话重新拨回去,甚至不用哭,不用闹,舅舅就会答应,他就可以亲耳听一遍病历上究竟写了什么,可他也没有。

纪曈要自己看,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看,不要听别人说。

纪曈抬起脚,冷静得像个机械,回到自己房间,给康叔打去一个电话。

凌晨一点,康叔把车开到海园别墅楼下,纪曈什么也没带,坐上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