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寸汤包
李原他们看不下去了,说:“怎么你崴了脚折腾的是临哥?”
纪曈当时还挂在顾临身上,闻言没有丝毫“惭愧”:“我生病的时候很折腾人的。”
李原他们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有一个下午,顾临外出比赛,崔明英他们自觉接替了顾临的位置,打算背纪曈下楼上体育课,纪曈却说了一句和今天一模一样的话。
“没事,我还行。”
然后抓着崔明英的小臂,一蹦一蹦下了楼,一点都不折腾,也不磨人。
班里人还以为是真痊愈得差不多了,刚想跟比完赛回来的顾临报告这个喜讯,顾临掀起裤脚一检查,脚又肿了一点。
纪曈:“-。”
所有人:“……”
顾临脸沉了两天,纪曈又在顾临身上多挂了两天。
“等临哥吧。”李原看着周天说。
周天只好点头,把手抬起来,好让纪曈抓着。
纪曈感觉自己像一罐装着中药的陶罐,底下有一把小火在熬,身体里咕噜冒着带着苦气的热泡,可又觉得冷。
“为什么不走了?”他突然问。
几人:“……”
祖宗你别吓我们。
崔明英生怕纪曈忘了他给顾临打电话的事:“马上走马上走,那什么…临哥很快就到了。”
“临…哦,对,”纪曈怔怔盯着地面说,“我得骂完人再走。”
李原忙不迭:“对对对,骂完人再走。”
纪曈直起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
时间像是被调了倍速,一分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纪曈眼前事物轮廓越发不清晰。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那一瞬间,纪曈终于听见记忆中那道声音。
“哪里疼。”
那人声音压抑着,带着快频率的不稳的呼吸。
——是跑过来的。
哪里疼……
他哪里都疼。
耳朵疼,头疼,喉咙疼,眼睛疼,心口疼,身上哪哪都疼。
可他没说。
纪曈只是一点一点抬起头,脸和眼睛因为体温烧得通红。
他一错不错看着骤然出现在他生命,又骤然消失,在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时候,又重新站在悬铃木下的人,良久。
“你不是打定主意不理我吗。”
纪曈声线绷得极紧。
“顾临,你先跟我说话的。”
“我赢了。”
每说一句话,纪曈就要停顿许久,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自我缓冲,又像是为了蓄劲说出下一句。
世界静到仿佛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顾临垂着眼,神色在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说着“我赢了”的人,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顾临看着自己被揉攥得不成样子的衣角,看着自己悬于高崖。
最终,他朝着高崖迈过去,将人小心抱进怀里。
纪曈滚烫的体温贴着肌肤渡过来的那一瞬间,顾临认命了。
“是。”
“你赢了。”
——坠落。
第5章 我恨死你了
纪曈强撑一晚上的体力全部融在这句“你赢了”里。
明明是得胜者,却毫无边界又急切地朝着“败方”靠过去。
恍然间,纪曈感觉有一滴雨落在自己颈间。
温热的。
潮湿的。
安京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纪曈仰头正要去望天,顾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就像高二那年一样。
“背还是抱。”
纪曈高热间,以为还在那年,凭着本能不假思索:“抱。”
崔明英:“……”
周天:“……”
那我们走?
顾临从李原手中拿过外套,披在纪曈身上。
崔明英接了个电话:“临哥,司机已经在东三门等了,我们快过去吧。”
东三门是离宿舍最近的门,拐条小路就到。
纪曈烧得糊涂,可在那双习惯到不能再习惯的手掌带着温度扣在他腰际的瞬间,脑海忽地清明了一瞬。
他后退一步。
视线中是安大成排的悬铃木,它们站在那里提醒他,这里不是安京一中。
纪曈眉头重新皱起。
顾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纪曈外套衣领拢了拢,转身蹲下。
纪曈眼睛烫到发干。
他垂眼看着顾临宽阔的后背。
不想抱,也不想背。
但他又想明白了。
虽然他还很行,但能折腾顾临为什么不折腾?
反正累的又不是他。
这么一想,纪曈终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报复性地圈着顾临脖子,卸力趴了上去。
顾临俯身和起身的动作都很熟练。
“喝酒了?”顾临闻到纪曈身上浅淡的酒气。
纪曈仍是不答,过了许久才回了一句。
“你管我。”
天气不好,小路上只有零散几个人,连绵的雨气让空气都变得潮沉。
顾临背着人脚步不算慢,但走得很稳。
明明鼻子塞得要命,可顾临的气息一个劲的在鼻尖绕,绕得纪曈眼眶发酸,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涌出来。
大概是汗,纪曈想。
-
安大距离一医原本半小时的车程,因为赶上周五晚高峰,硬是开了将近一小时。
车开了多久,纪曈就睡了多久。
而在他睡着的这一小时里,体温又上升了0.2度,而且没有丝毫退烧的迹象,顾临在半路喂进去的药没有起效。
“曈曈,醒醒。”李原轻声喊。
纪曈一睁开眼,鼻尖属于顾临的气息已经被冰冷的消毒水味替代。
“体温这么高?有什么药物过敏吗?”三窗口抽血的护士问。
“青霉素过敏。”
纪曈眼睫一抖。
谁的声音?
不断升高的体温带着酒精的后劲一起滚上来,他在这种混沌中扭过脸去——
“你怎么在这?”
纪曈茫然看着顾临。
以前做梦都是在学校,这次怎么在医院?
顾临就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很近。
纪曈抬起手,正要去碰——
上一篇:1992摇滚与上学live
下一篇:驯服劣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