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鼻子狗
“好了,我没什么事。别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把人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楚何肩膀宽,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大坨。程世英却从这重量里感到安心,呼出了口气,手往上揉了揉他蓬松微卷的头发:
“没事就好。”
之前有什么气烧也烧没了,程世英现在心里只剩下庆幸,用略沙哑的声音道:
“你这次真吓坏我了。” 他用力地拍了两下楚何的背脊:“真亏你的想得出来,用这种方法骗我出来,以后别这样了,再有什么事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楚何身体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沉默着没有言语。
“不过我说也是白说。” 程世英没在意他的僵硬,自顾自地抱着他,道:“你这家伙满嘴谎话,下次还不知道该怎么骗我。”
他说的自然,楚何听在耳朵里,却心下一震。这话的意思,仿佛是程世英还打算跟他过下去一般。
他凝固了也许有一秒,也许抬起手臂,缓缓环住了他的腰:“……还有下次?”
程世英半睁开眼睛,目光自睫毛下落在他脸上:“有没有下次,不是还要看你心情吗?我又管不住你。”
楚何凝视着他,纽约秋日金黄色的阳光在程世英眸中跳跃,连他略带笑意的唇角细小的微痕都照一清二楚。在这一刻几乎有股冲动,想向程世英俯首称臣,承诺再也不骗他,把心与生命全部交与这个人,成为他的傀儡,随他珍惜或毁灭。
第89章 蜜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程世英抱得更紧,将脸靠进了他的颈窝里,侧脸贴在他跳动的颈侧。
程世英的胸膛结实而富有宽阔,此时还发着热, 又很温暖。楚何像是找到了窝的大型动物, 将他整个人覆盖住了, 样子有点蜷缩的意思, 但真动起来却是将他整个人都压在身下。
程世英这个时候也不嫌弃他重了, 环着他的肩膀, 手掌一点一点抚着他的脊背。
也许是气氛太好, 又或是程世英给的温情软化了他的神经,楚何侧过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忽然问:
“你不是说, 不知道还要不要和我继续下去吗?”
程世英抱着他,道:”是啊。“
楚何在极近的距离凝视他侧脸的线条, 扣在他腰侧的手缓缓收紧, 下一刻却听见他道:
“但你缠我缠得这么紧,看来是甩不掉了。”
他的确是有过一刻的犹豫。
他们两个太‘不合适’, 站在客观的角度, 似乎也‘不应该’在一起。但感情里面哪有这么多应该?程世英深知自己性格上的弱点, 算不上优柔寡断,但有些时候会太执着于‘什么是正确的’。
程世英气过了以后, 反倒安下了心。楚何已经无数次用他的行动证明了, 这个人是不会放开他的。明白这一点,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并不是被逼无奈, 而好像他找到了个理由,刻意继续心无旁骛地爱上这个人。
程世英闭着眼,声音还有些疲惫,唇边却啜着一点笑:“能怎么办?接着凑活过吧。”
楚何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他嘴里说的是‘凑活’,略显苍白的脸上,神情却无比温柔。
楚何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像是要把眼前的画面永恒地印在心底。
嘴上却说着破坏气氛的话:“你说这么多甜言蜜语,是不是想让我放松警惕?” 他凑近他的耳廓,低声道:“我说过了,这次绝不会放跑你。”
程世英嘴边的笑容还是没有消失,只是带上了点无奈,转头看了他一看,而后回过了头闭上眼睛:“我困了,没精力听你这些疯话。” 他的手在楚何背上拍了拍:“到一边儿去,陪我睡一会儿。”
楚何勾了勾唇,撑起身体,手伸过床头按了个按钮,四周的竖长的窗户上厚实的窗帘缓缓合拢,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也不知窗帘用的是什么材料,关上后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程世英呼吸微微停滞,但是很快感受到了一个身躯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侧,手臂紧搂住了他,连两条腿都在被子底下搭上了他的双腿。
“睡吧。” 楚何在他耳边道。
程世英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躺在被窝还是楚何的怀抱里,觉得似乎脑子也被周身紧密的拥抱所蒙蔽了,冒不出来第二个想法,也就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深眠。
·
程世英身体够好,打了针后好好睡了一晚上,再醒来时热度已经退了。
再过了两天,他彻底痊愈。
程世英终于有机会看一看这栋房子。
他预料的没错,这确实是一栋别墅,或者可以直接说是庄园,比他们在港城的住所还要更大,四周全部都是密密麻麻杉树林,根本无从判断具体的位置。程世英觉得这应该是在纽约州的某个地方,距离城市有多远就不好说了。
楚何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切断他与外界的怜惜,没收了他的手机,庄园内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只有台可以收视固定频道的电视机。倒是不缺娱乐项目,客厅的柜子里储藏了大量经典电影电视剧的碟片,楼上书房里有堪比普通小城市图书馆数量的藏书,程世英略略看了看,都是他平日里会涉猎的品类。
这栋房子显然不是楚何临时起意租住下的,而是很久以前就有这个准备。
自从医生离开后,这栋房子里再没出现过第二个人。
楚何倒是天天都在,鲜少出门,如果不是有一次程世英偶然看见有供应车从庄园的后门离开,他都快以为每天吃的饭菜是用魔法变出来的了。
庄园的后院很大,修了高尔夫球场,除开游泳池外,还有一个可以泛舟的小型湖泊。
楚何举着手机,脚步踩过后院草坪上厚厚的落叶,橙红的叶片发出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
“就这样吧。” 楚何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二楼落地窗边的程世英。他正在看一本书,右手撑着脸颊,隐约能看清楚认真的神情。
楚何眼中浮现出柔色,把手机收起来,走进了屋内。
程世英正坐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穿着件质地柔软衬衫,膝盖上搭了条毯子,正在看书。对面的电视正在播放时政新闻,程世英看几页书,又抬头看一眼新闻,姿态很闲适。
楚何梦想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如今终于得愿以偿,不禁站定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程世英的声音传来:
“呆着干嘛?” 楚何如梦初醒,见程世英低着头看书,头也不抬地说:“帮我倒咖啡。”
楚何于是去倒了杯咖啡,按程世英的,给他端到面前。
“谢谢。” 程世英说,接着动作极为自然地抬头在他面上亲了一下,又低头去继续看书。
楚何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们来到这座庄园以后,程世英显得非常平静,自从头一晚气急揍了他几拳以后再未有过激烈的反抗,甚至都没有向他要回手机。
楚何顿了不到半秒,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握住了他放在沙发上的手:“你在看什么书?”
程世英抬起眼,把书封拿给他看:“法国人写的,是关于十九世纪乡绅抵抗当地教会的故事——”
楚何的文学素养平平,他是非常聪明,但一向只喜欢快捷且有正确答案的学科,他的前半生都在了以最快的速度达成自己的目的上,很少会花时间来读这种纸质书。但此刻程世英靠在他身侧,在秋日的阳光中向他娓娓道来书中的内容,却让楚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大概就是这样的故事,写得还不错。” 程世英问他:“你要不要看?”
楚何摇了摇头,抬手搂住他的腰:“你好像不着急出去?”
程世英闻言,抬起眼:“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楚何顿了顿,看了眼他手上的书,道:“我听了。”
程世英看了他一眼,将书放到了茶几上:”不是你说不会让我走的吗?” 他说着在沙发上舒展了身体,向后靠的同时闭上眼道:“我就当度蜜月了,本来也是空出了一个月要来陪你的。”
他说着用脚踩了一下楚何的大腿:”给我念书。“
楚何因为‘蜜月’两个字停滞了半刻,随后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小腿上。程世英在这一个星期内养好了病,也补足了觉,皮肉紧实而光滑,他捏了捏他的小腿肚,让他将脚放在了自己腿上,把书从茶几上拿出来开始读。
书是英文原著,男人的低沉的声音缺少感情,但发音却很流畅。
程世英闭眼听着,耳根逐渐有些发痒,忽然伸出脚又踩了他一下:“刚才那个段,再念一遍。”
楚何声音一滞,倒回去再读了一遍。
程世英听了一会儿,又动了动脚,这次是用脚跟轻轻踩了他的腹部:“刚才那个单词读错了。”
楚何顿住两秒,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抬起眼来,正好对上了程世英含着笑意的目光。
”……不想看书了?” 他俯身压过去,撑在程世英上方:“想做点别的?”
程世英直接抬手勾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在楚何唇上啵了一口:“不是说了吗?就当度蜜月。”
楚何下颌微微绷紧,喉间滚了滚,手已经握在了他的腰间:“如果说度一辈子呢?”
程世英‘呃’了一声,向后仰过头,腿勾住了他的腰肢,笑着骂了了一声:“你倒想得美……先表现好再说吧。”
楚何眉尾登时一跳,再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俯身吻住了他。
·
程世英觉得这座房子应当是楚何亲自监工修的,再不济也是他亲手设计的。不禁房子的位置更隐蔽,卧室还是在楼房最偏僻的一角,遮光窗帘拉上后程世英什么也看不见,除开耳边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的声音外什么都听不见。楚何就在这一片的黑暗和寂静中与他纠缠,有些时候程世英都莫名冒出些念头,觉得这人上辈子是什么在洞穴里生长的动物。
但在猜测过楚何为什么会习惯于待在黑暗里后,程世英又不再往下深究了,只是默默纵容了他的这种癖好。
这段‘蜜月’过得平静而愉快,两个人天天窝在这座大庄园里,早上游游泳,下午打打高尔夫,吃完晚饭出去逛一圈,天气好的时候还去湖边野餐过。与世隔绝的时光过得很快,一不留神,两人已经在这里消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以至于程世英再次于电视里听到熟悉的字眼时,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今日郑氏股票大跌,自开盘来跌幅已超过10%,据其公关部声明声称为正常波动,然而亦有消息称乃郑氏忽遭暗盘围剿所至——”
程世英站在电视前,画面上播放着程氏大厦楼下的场景,郑先同、郑家明两父子被媒体围住,形容十分狼狈。
郑家明看着很是恼火,眼镜被碰歪了,声音完全埋没在了记者的提问和周遭群众的声讨声中,可以说是斯文尽失。
程世英看着他,不禁想到曾经同样的场景也在程氏楼下发生过。
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扣在了他的腰侧:“在看什么?”
程世英没回头:“看你把郑家明整得有多惨。”
楚何动作微顿,似乎是没想到程世英会直接这样说出来,但没有否认。
程世英并不太惊讶。楚何这一手显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把他骗出国关起来,同时也不太可能歇着,按他的性格肯定会想趁这个时候把港城那边的人清理一遍,郑家明首当其冲,肯定是他心里最恨的那个。
事实是程世英并没有料错,他们在世外桃源甜蜜了多久,郑氏就动荡了多久,只是所有问题积攒到今天才在股价上反应出来。楚何的手段如同他的为人,鬼魅无形,在许多个时候都让郑氏觉得有点起色,直到最后才给他们一记迎头痛击。什么郭兆基等人也被他一个个清算,更是不足为题,连新闻都上不了。
许是程世英盯着电视的时间太久,楚何忽然道:
“心疼了?”
程世英登时浑身一颤,给了他个近似白眼的神色:“我心疼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对郑家明的最后一丝情谊也差不多被消耗完了。
然而楚何搂着他的腰,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郑氏没有信誉在前,他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在后,我心疼他干什么?” 程世英顿了顿,道:“不过你比我更有资格恨他。”
郑家明私自买通了程宏辉身边的律师,故意扰乱庭审曝光出旧案,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了。
“所以我不会劝你。” 程世英转过身,见楚何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抬手帮他扣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楚何垂头看他,闻到两人身上已经趋同的气息,眼中缓缓漫上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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