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占有天之骄子 第11章

作者:长鼻子狗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万人迷 近代现代

随着他的介绍,汪女士眉目间的不耐渐渐消散,表示想近距离看看这枚领带夹,程世英当场拿下来给她看,顺带露出手上的指环。

男士能戴的珠宝不多,只能在样式上取胜。

这两样是品牌设计师专门为他挑选的,男士珠宝甚少有这么华丽的,幸而程世英本人的样貌压得住,才不显出油俗。

汪女士摆弄那两样珠宝,宴席完毕还意犹未尽,拍了他的两张照片,当场洗出来带走。程世英不以为忤,听说这位汪女士在嫁人前是著名珠宝设计师,很有些才气,现在的他还有什么架子可言?给这样的人当模特是他的荣幸。

酒酣宴尽,程世英将宾客一一送离,等司机来接。

程家裁剪开支,只留了一位司机,刚刚将到程宅上葡语课的老师送回市内,正在来接他的路上。程世英站在走廊下等,面对宾客时的警惕逐渐褪去,疲惫从背脊爬上,他向左靠到墙面上,

此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程少爷。”

程世英一震,回过头,见一身着长纱裙的女子款款走来。

她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哦不,现在该叫程董了。”

女子是当红明星,亦是程氏旗下珠宝品牌的代言人,今日出席酒宴,全身戴了成套的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程世英被她胸前一串拇指大的钻石项链刺得眼球后方隐隐发痛,却依旧摆出了一副被艳光震慑的样子:

“陈小姐,还是按老称呼就好。” 他称赞:“项链很衬你。”

陈倩仪却笑:“今晚生意能谈拢,还是全靠程少爷您,那位汪女士似乎更欣赏男士珠宝。”

程世英闻言笑了笑,看出她是在担忧什么,温和地说:“陈小姐不必担心,不管交易如何,你的合同我们都会续约。”

陈倩仪果然松了一口气,态度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柔声道:“我看汪女士很满意,交易的事情……应该是离成功不远了。”

程世英淡笑道:“希望吧。”

他说着,低头将胸前闪闪发光的领带夹取下来,这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实在是闪得他眼睛疼。

陈倩仪看到那枚领带夹,笑了笑道:“能戴这个的男人实在不多,到时候汪女士找不到合心意的模特,恐怕会失望呢。”

程世英将领口扯松些,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珠宝配美人,有陈小姐这样的代言人,想必是不会愁销路的。”

陈倩仪却笑道:“不,现在的市场,很多时候男色比女色更卖座。”

程世英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是吗?”

陈倩仪这才猛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连忙道:“是我失言了,程少别在意。”

程世英倒不是被冒犯到了,笑了笑:“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

怪不得这些年报纸对他的外貌多有关注,程世英本人不太关注媒体,但程子钰常常拿网上的帖子给他看,有时程世英看到下面的评论留言都觉得有些过于夸张。

程世英并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相反,他从小受众人吹捧长大,也很擅长利用自己长相上的优势。但同时他从小母亲早逝,程宏钰对他爱答不理,他的很多观念实际上受程老爷子的影响比较大。

男人天天靠皮相上报纸、博版面……好像终究不是正道。

程世英神思有些涣散,既然这样,他是不是应该多在媒体面前露露脸,也许对股价有好处——不过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现在吸引来散户,到时候程氏宣布破产只会伤及无辜。银行那边不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影响,也不会因为他在社媒上受欢迎就给程氏的巨额贷款延期。

程世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表,司机应该还有十分钟才来。

这时,陈倩仪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程少爷是在等司机?”

程世英回过头:“是。”

结果这一回头,他就见陈倩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女人身上清淡的香水味袭来,与她清秀如水仙般的容貌很适配,她柔柔地道:“我的车子倒是到了,程少爷不嫌弃,不如坐我的车?”

程世英一愣,随即失笑。

一个少爷沦落得要女明星接送,似乎是很落魄的,但这落魄中又夹杂了一股柔和的香风,让程世英有些哭笑不得。

幸而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程世英没看是什么人,拿出来冲陈倩仪晃一晃,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随即走出去接电话。

陈倩仪站在廊下,目送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才淡下来。

她是局内人,知道程家已经是不太行了。女明星最应该躲着这种家庭,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嫁进去还得复出工作,利用名气为夫家还债,十分凄凉。

但程世英太不一样……他那样文雅,绅士,看女人的眼神从没有歹意,又长得像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女人见了他就像见了华丽的首饰般走不动路,非要占为己有不可。

她驻足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程世英站在外面接电话。

电话是王助理打来的,一接起来便说:“程先生,今天下午有人来找我们,说是有收购意向。”

程世英一愣:“收购?收购什么?”

王助理有些尴尬地道:“收购……程氏。”

第11章 出殡

程世英这下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顿了好半晌才道:“什么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人故意来闹出的乌龙,毕竟虽然现在的影视剧里人物总爱将买下XX公司挂在嘴上,但现实往往比捏造复杂地多。像程氏这样体量的商业集团,都得拆开来卖,很少有公司有胃口吃下如此庞然巨物。这也是为什么听王助理说是要购买「程氏」,程世英下意识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捣乱。

谁知王助理在那头干巴巴地说:“是银行的人来——”

随即报出一个名字。

那是一间著名投行,程世英又是一愣。在收购初期的接触阶段,通过财务顾问接触目标公司的管理层是标准的路径之一,而且已算比较正式的了。毕竟投行佣金高昂,应该不会有人付这么多钱全来作秀。

他不禁问:“他们说了客户是谁吗?”

王助理道:“没有,投行说那边选择匿名。”

程世英皱了皱眉,觉得这整件事古怪极了,忽然又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神秘人?

王助理在对面说:“投行的人要求和您会面,我在日程上找不到时间——”

程世英道:“不必了。”

三桩收购案都差临门一脚,卖家都是他与程宏裕在这一年间仔细找好的,基本上是板上钉钉。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买家,处处透着不靠谱,程世英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考虑。

王助理松了口气:“好的,我回一封邮件给他们。” 他也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很是古怪。

挂掉电话,司机正好泊在门口,程世英坐上车就靠在门边睡着了,幸好司机是可靠的老人,没有偷拿走掉进座椅缝隙里的戒指,两件珠宝得以原原本本地还回品牌方。

程世英睡醒,把神秘买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上海人隔几日打道回府,程世英亲自送他们到机场。汪女士的态度好了很多,临走前邀请他到上海,要请他吃上好的苏州菜,住修在园林里的别墅。

程世英委婉地拒绝了,他尚要操办程宏裕下葬的事。

下葬的日子是早算好的黄道吉日,只是天公不作美,沥沥淅淅下着小雨。

下着雨,却没下透,空气里透着闷热,天色灰而沉,压在山坡上。

程家祖坟在山头下,四周是掩映的幽绿密林,山峰呈南岭特有的陡峭,因地不平,坟墓再精心修整也因地形而显得凌乱。宗教信仰也多有混乱,西边一座十字架,东边一座佛塔。

一滴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打在他的额角。

程世英抬手拭去,看着工人将棺椁从车上抬下来,放进墓穴。

这里是程家的祖坟,旁边是程老爷子与发妻的合葬墓,再往后是程世英的曾祖父和曾祖母,往后再数几个,还能看到程家那位前清买办老爷和妻子的墓穴。硕大一片墓园,只有程宏裕的墓是单个的,上面只刻了他自己的名字。

程世英凝视那行字,从墓碑上方望去,还能看见远处的居民楼。

这是个拥挤的城市,地只有这么大,人那么多,用钱也买不到清闲。

程世英想起母亲的坟墓,彼时他刚上小学,由爷爷的秘书陪伴越洋飞到那个陌生的国度参加母亲的葬礼。夏日的庄园非常美丽,金色的阳光,大片的草地,葡萄藤开着小百花,空气中弥漫着成熟水果的香气。

程世英紧紧握着秘书稍带湿意的手,身旁他素未谋面的亲戚们小声地用葡语交流,只有舅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美丽的景色在某种程度上冲淡了彼时幼小的他内心的迷茫与恐惧,因而记忆尤其深刻。

一滴雨水自树叶上落下,打在他的眉骨上方。

程世英回过神来,忽然被扯了一下袖口:“哥哥。”

他转头,便见程子钰站在身旁,手上拿着一把黑伞:“把伞打上啊。”

程世英这才接过来,撑开伞,山中树林茂密,伞顶触到树叶,又是一阵雨滴落下来。

程子钰撅着嘴道:“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衣服都湿了。”

程世英低头将前襟的水珠抚开,笑了笑:“我走神了。”

程子钰闻言,脸上的娇嗔转作忧虑:“你最近好像经常出神。” 她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

程世英见小妹忧虑地目光凝在自己身上,心中一软,到底是亲兄妹,他只有小妹,小妹也只有他。他目光微微柔和,道:

“我没事。”

程子钰却还是担心,劝他道:“工作上面的事,你分给下面的人做就是了,别老是大包大揽。”

程世英失笑,忍不住揉她的头发:“哪有这么简单。”

程子钰嘟嘴:“别把我当小孩。”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低响,两人回过头,便见棺椁已经落入墓穴中。

黑洞洞的土层,环绕着木制的棺椁,周围是深山幽绿的树木,细密的雨珠自树叶间掉落下来,滴落在棺材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这个场景无端透着萧瑟,如同程宏裕人生的落场。

程子钰注视着棺材,忽然道:“雨水都滴上去了,会不会把爹爹弄湿?”

程世英道:“不会,做了防水处理。”

程子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在棺材里放了照片,要是打湿了就不好了。”

程世英知道她放的是哪张照片。

程家人从未全家整齐地拍过一张全家福,以前的照片没有程子钰,后面的照片没有他们的母亲。

在程子钰出生、而他们的母亲死于车祸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程宏裕和苏秀霞打得火热,并不怎么回程宅。

后来程世英去上大学,四年没有回港。等回来接手公司的事情以后,程子钰说什么都要全家一起拍一张照。

程世英还记得当时程子钰请了同学做摄影师的哥哥来,精心在程宅的长楼梯前方设下一个布景,见他走进门,立即招呼他过去:

“哥,快来快来。”

坐在中间一把椅子上的程宏裕也转过头,冲他有些小心又讨好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