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占有天之骄子 第21章

作者:长鼻子狗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万人迷 近代现代

什么都不会做……他能做什么?

程世英他起手,将头发向后捋去,觉得自己是太紧绷了,楚何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两个体型差不多的男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什么可怕的。而且他了解楚何,中学时就算被排挤,他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产生过冲突。

程世英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扭了扭脖子,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却始终无法完全放松。楚何坐在他身侧,没有出声,但存在感很强,似乎始终在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投向他这边。

接下来的车程,两人都没有说话,三十分钟后,车辆缓缓泊入程宅的前庭。

程世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陈伯提前接到了司机的消息,知道是有朋友正好送程世英回家,本来准备好了东西要邀请少爷的朋友进门坐一坐,结果一迎出来就被程世英难看的脸色吓住了。

他家以往都风度翩翩的少爷下了车,竟然连招呼都没打,扭头就往宅子里走。

陈伯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想追上去,却被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住:“陈管家。”

陈伯回过头,便见一个极俊俏的年轻人坐在车内,探出些脸看向他:“他淋了雨,请您给他熬点姜汤去去寒。”

陈伯’哦’了一声,赶忙应下来,挥手送别了这个好心的年轻人,接着才转身急忙往屋内走。然而等走到门口,他才忽然顿住脚步,向后一望。

那辆黑色库里南已经没影了。

陈伯心里奇怪,那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他姓陈的?

陈管家搞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也没敢问是什么人,今天老爷下葬,小姐又走了,程世英的心情应当不会太好。

他熬了红糖姜汤出来,便见程世英坐在桌边,正愣愣地出神。

陈管家看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发呆,心中一痛,也不敢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将汤碗放在了他手边。程世英没被他的动作打扰,仍发着怔。

陈管家站在一边,见他这副模样,心想果然是心情不好,要不然也不会忘了跟那位好心送他下山的朋友道谢。后来陈管家想了想,觉得他的姓氏应该是程世英告诉对方的,看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应该上门去答谢才是。

程世英确实是在想楚何。

不是别的事,是他在下车前,楚何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心郑氏。” 楚何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朝他道:“他们不讲信义,会背叛你。”

当时程世英只想离他远一些,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停留就下了车。

现在他坐在自己家里,在安全的环境下开始琢磨起这句话。

楚何和郑家明的关系一直不好,他是知道的。或者说是他们上中学的时候,在港华除了他楚何没有其他的朋友。一个慈善生,在私立学校是很扎眼的,楚何又不是会来事的性格,在学生中间格格不入,程世英是知道他曾经被霸凌过的。

后来他去找到校长谈了一次话,开始陪着楚何一起上学下学,情况才好一些。

程世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觉得楚何怪得可爱,所以没有把楚何硬往自己的朋友圈里带,只是郑家明似乎一直对他和楚何走得近这件事颇有微词。

但两人似乎也没有过正面冲突,其他的……程世英仔细想了想,过去十年,他也想不起来了。

或许楚何只是想离间他和郑氏的关系,为自己争取机会。

程世英想到这些,就想到那一堆白纸黑字的合同,额角登时一跳,太阳穴一涨一涨地疼。

他摇了摇头,干脆不想了,回过头,这才发现手边的汤碗。

他一顿:“……这是什么?”

陈管家道:“姜汤。”

程世英疑惑地看向他:“我没要这个。”

陈管家解释道:“是那位把你送回来的先生提醒得我,说淋了雨,要喝完姜汤暖暖。”

程世英眉尾一跳,顿了半晌没说出话,而后把汤碗推开:“我先上去休息了。”

陈管家见他不喝,也不敢劝,上去将浴室里放满了热水,照例放了精油。程世英如愿以偿地泡上了热水澡,几分钟就昏昏欲睡,从浴缸里起来倒在床上,头一粘枕头就立刻睡着了。

他累极,晚上一个梦也没做。

再醒来时,已是十几个小时以后。

程世英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程子钰与安德烈一行已经落地葡国,给他打电话不接,又留了好几条信息。

程世英赶紧拨一个电话回去。

程子钰很不满意:“哥,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丢开了?出了国一个电话都没有。”

程世英赶忙赔罪:“怎么会,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程子钰听了,又心疼起来,在电话那头劝他不要太累。

程世英问他看过庄园了没有,程子钰说:“看过了,特别漂亮……舅舅让我住在山上新建的別馆里,门口就是湖,陈妈跟我住一起。”

外公和舅舅一家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侄女很热情,别馆是一栋别致的白色的小洋楼,带着小花园,和面前的湖景与草地,车库里泊着一辆小跑车,这些都独给程子钰支配。陈妈和三只越洋过去的黑色格力犬也住在一起,安德烈还专门给侄女找了养狗的仆人和两个会中文的女仆,服侍她的起居生活。

程世英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雀跃,她在葡国的生活舒心,到底是年纪小,来到新国度生活的雀跃很快盖过了离别的伤心。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程世英从床上起来,又去程子钰的睡房看了一眼。

房间装饰成粉白色,霞色的轻纱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轻柔地围在床边,空气中飘散着迪奥小姐的香气。

东西不可能全部收走,一叠五颜六色的手串放在书桌上,衣柜门开着,里头还放着程子钰小时候穿的纱裙。

程世英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没去动桌上的东西,走出去合上了门。

正好有女仆走过,程世英拦住她:“把小姐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捐给福利机构吧。”

“啊?” 女仆有些犹豫:“可是小姐的东西可都贵得很,捐出去不都可惜了吗?

程世英道:“去吧。”

女仆只好进去房间。

程世英转身离开。程宏裕下葬,离正式宣布程氏破产的那天也不远了,程宏裕生前为了堵窟窿四处借债,名下有点价值的资产基本都抵押了出去,程宅自然在列。到时候等到法院查封,这些东西照样是要被处理掉的。

程世英从二楼走下去,走到楼梯下,回头望去。

在那张巨大的相片后,’回’字形的走廊上是几十个空房间。在寸土寸金的港城,八口人挤一间房的家庭也多的是,相比之下,程宅确实大得过分,程子钰一走,宅子里更加空旷。

也许是该落幕的时候了,程世英心道。

·

班还得照样上。

一个大家族要落幕,也是不太容易的,有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收尾。程世英忙得脚不沾地,程子钰离开后,他更没有回程宅的理由,干脆在公司旁的酒店开了一间长期套房——是旗下产业,不用多付钱。

程氏走到最后阶段,处处都要省钱,大到几间子公司被关停,小到茶水间里的免费零食渐渐消失。

好消息是和英国人的生意很顺利,星期一,程世英坐最早的航班飞到伦敦签合同。英国人的办公室布满落地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大本钟,可惜天气是一贯的阴冷,程世英在律师的陪同下签下自己的名字,祖传历史最久的一块家业就此遗主。

英国人很满意,晚上邀请他去吃法国菜。

菜品味道很好,但程世英吃得不多,他很难描述自己是什么感觉。说实话过了这多代,程氏经过多次转型,他们离当初奠定家族基业的生意已经很远了,他自小进出的是写字楼,不是拉链工厂——

但他依旧没什么胃口,签字的时候,脑中想的是小时候程老爷子牵着他的手,用发家史做睡前故事讲给他听。

没什么时间留给他伤春悲秋,次日,程世英乘最早的飞机飞回港城。

他在飞机上一贯睡不好,落地本想直接去公司,结果实在扛不住还是回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到公司的时候已近中午,幸好他不是普通员工,没有打卡一说。

程世英从车库去坐直达管理层办公室的电梯,走到跟前才发现电路正在维修,公司动用备用电力,只有两步电梯正在运行。

程世英只好绕到公司前面去坐员工电梯。

幸而这时候人大多都在工位上,电梯里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女员工。

结果电梯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不再往上。

一瞬间的急停产生冲击,女员工一个踉跄,手里的资料掉落在地上。

“哎呀。” 她有点慌乱地抬头看:“这是怎么了?”

程世英扭头看了看,走上前按下了电梯里的紧急按钮:“应该是电力出故障了。”

他不太担心,这种故障以前也发生过,电梯里的照明没有熄灭,电梯也没有其他的动静。女员工看起来有点担心,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其他办法后便蹲下来捡落在地上的资料。

程世英于是蹲下来帮她捡,拿起资料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上面是关于某个产品的概述,还有一大堆代码。

这时,一个惊讶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小程?”

程世英抬头,目光触及面前女员工的脸,忽然愣了愣:“你是……阿曼姐?”

余阿曼惊喜地看着他:“你是小程吧,你回来程氏上班啦?大学毕业了吗?”

她大概三十五、六岁,戴着眼镜,略微毛躁的头发垂在肩膀上,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胸前挂的工牌显示她是金融技术部门的一名员工。

程世英也认出了她。当年他高中毕业的暑假,程宏裕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要让他在出国前在程氏实习几个月。所以当朋友们都忙着满世界旅行之际,程世英不得不在办公室内坐班。

可程宏裕说是要让他学习家族生意,进了公司却转头把他塞进了一个边缘小部门里。金融技术部隶属于程氏的金融服务板块,当时还是个开设没多久的小部门,一共只有不到十名员工,每天就是做些公司内部的交易系统,有时候还要充当外包,帮其他部门的同时处理软件问题。

可以说这个部门跟程氏的核心生意是完全不相干的,程世英当时不明白程宏裕为什么要将他塞进这个部门,现在向来,或许是程宏裕不想让他发现公司平静外表下的暗流涌动,又或许是正在金融市场上豪赌,想要通过摆弄他来找回对生活的控制感……总之程世英一个暑假都待在这个部门。

这个部门远离核心,同事都是技术人员,为人很佛系。程世英用了化名,因而部门同事都不知道他就是董事长的儿子,以为他是哪个小领导塞进来的小孩儿,把他当普通实习生对待。

那四个月程世英倒是过得很愉快,虽然是小部门,但能进程氏的都是名校精英,同事们为人佛系,但技术却过硬,期间还教了程世许多编程技巧,受他们的启发,程世英大学时虽然是在商学院,还额外选了几门编程课。

“天哪……你都长这么高了——” 余阿曼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你在哪个部门?市场部?”

在女人慈爱的目光里,程世英竟然有种过年见到家中长辈的感觉。他有些啼笑皆非,余阿曼但凡关注一下新闻都会在报道上看到他的脸,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在对方心里他还是技术部的小实习生。

程世英眼带笑意,抿了抿唇,还是没有戳破:“算是吧。”

余阿曼点了点头,连连感叹:“是吧?我就觉得你适合去市场部,长得这么帅,还能说会道——你是在国外念的大学吧,毕业多久了?”

程世英笑了笑:“我毕业五年了。”

余阿曼发出感叹:“五年?时间过的真快——不过也对,我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真的?” 程世英也有些惊讶,而后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你结婚了,恭喜。”

“害,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余阿曼道。

两人边捡资料边聊天,程世英拿着一叠资料起身,随意翻了翻:“这些是什么?”

说到这个,余阿曼的双眼一亮:“这是我们的新企划的,你不记得了?当时企划书还是你帮忙写的呢。”

程世英一愣,低头仔细读了读上面的内容,这时才隐约想起来当时他在部门’实习’时,似乎确实是有一项企划。

程氏当时有意开发移动支付市场,让技术部就开发移动支付软件和内部金融交易平台写一份企划书,虽然只是在雏形阶段,技术部还是这难得的大项目很重视,程世英基本一个暑假就在项目上帮忙。

后来,程氏旗下的移动支付系统在他上大学时正式发布,运行地还不错,在这几年更是金融板块难得没有亏钱的业务。

而他手上的这份企划书看起来是当年的另外一个产品,程世英问:“这是金融交易系统的企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