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鼻子狗
程世英点了点头,神情很平淡,道:“他受基金会的资助……看他现在过得好,说明慈善的钱用对了地方。”
郭兆基听了这句话,瞬间来了劲:“说起来,对这件事,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传闻。”
程世英闻言抬起眼,目光雪亮。然而他没有直接询问,反而是敛下了眼,道:“传言也不见得是真的,现在的流言蜚语太多了。”
郭兆基一听,赶忙道:“我这里的消息是靠谱的。”
程世英抬眼看他,挑了挑眉。
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郭兆基有些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低下身体做近了些,看着程世英,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他在国外干一些不正经的生意。”
程世英睫羽微颤,抬起眼,这是他第二次听这种话。
郭兆基见他没什么表情,以为他不信,迫不及待地继续道:“听说他在国外得罪了不少人,进出都要带保镖……在外头实在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好像是在躲仇家。”
程世英眉目一动,神色严肃了些,他想起了上回在山上突然出现的那几个黑衣保镖。
隔了半晌,他才道:“……知道是什么生意吗?”
“确切的不知道。” 郭兆基隐隐露出不屑的神色:“但能是什么?刀口舔血的生意……有命挣,也得有命花。”
郭兆基心里对楚何这个人是不以为意的,当初在程宏裕的葬礼上见到对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楚何的钱来源不正经。后来他去调查了一番,获得这些消息时也不惊讶。在他看来这些消息和楚何阴暗的形象非常符合,而且这种连公屋都住不起的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也很正常。
毕竟像他这样,家道中落还能打翻身仗的人是不多的。
郭兆基在内心窃笑一番,抬起头,却见程世英的神情有些不对。
他面上的笑意完全没了,浓眉压在眼眶上,嘴角隐隐向下。
郭兆基一愣,以为他是被吓着了,忙道:“你也别想太多,总会有这种人的。”
程世英沉默,脑子里想的是楚何摆在他面前的合同和上面的数字,那不是一个小数目,在短时间内积累了这多钱,他在宾州读了一年书就休学——程世英在那里念了四年大学,和当地的华人圈子也有接触,心里快速过了几个可能的生意,越想越是心惊。
虽然他对楚何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感情,但大体上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更何况楚何不是没有才华。港华更注重素质教育,故而楚何成绩上的突出没有引起什么注意,但程世英知道他是个天才,特别实在数学方面。
他一直希望楚何能得到施展他才华的机会,最好是找一所高校念到博士,也许十年后就是一颗学届新星。
他从没想过楚何会走到岔路上……做生意,按他的个性怎么会不得罪人?
程世英思索着,面上没有笑意,手指轻轻摩擦着膝盖上方的面料。
郭兆基没想到程世英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有些讶意,心道真要说起来哪个家族的发家史不沾点灰色?程世英这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提一两句这个就吓成这样。
程世英的教养和品德都是很好的,这也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但有些时候郭兆基也觉得他的教养好得过了头,是朵水晶玻璃罩子里的花朵。
郭兆基看着他,想到这朵花很快就会被从玻璃罩子里移出来,心里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其中有轻蔑,有幸灾乐祸,还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冲动——
见程世英垂着脸一副出神的样子,他看不下去了,主动站起来拿过了酒瓶:“行了别想了,来,喝酒喝酒——”
程世英回过神,看向面前的酒杯:“谢谢。”
他现在的心情比喝酒之前还差,因此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喝。
郭兆基坐在对面给他倒酒,看着程世英低垂的脸,心想就这样还要跟郑氏签卖身契呢……姓郑的那无耻的一家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压榨他呢,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他想着想着,思维也开始发散——要是程世英到他的公司工作,他可是个好老板,从来不会压榨下属。
但也不一定,郭兆基又想。他虽然大体上是个好老板,但脾气不好,喜欢骂人。
郭兆基想到了前两天被他骂哭的新入职毕业生,在脑子里把他的脸换成程世英的,登时浑身一震,觉得想象不出来的同时又有种莫名的舒爽感。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一边手上还在给程世英倒酒。
程世英也是满腹心事,便也一杯一杯地喝酒。
两人间于是陷入了一阵平静而诡异的沉默中,不知过去多久,郭兆基发觉自己手中的酒瓶倒不出来酒了,这才回过神。
一整瓶白葡萄酒都倒空了,郭兆基抖了抖酒瓶,抬头一看,发觉程世英竟不声不响地把他倒的酒全喝了。
他一惊,把瓶子拿过来一看,发现度数还不低。
程世英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睫。
他的酒量其实不差,但这些天他劳累过度,加上心里有事,醉得尤其快。
此刻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偏橙黄的日光从玻璃顶部照射下来,笼罩住了整个花园。
郭兆基的目光一凝,忍不住落在那片侧脸上,程世英的皮肤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尤其的光滑,一点痘印都没有,此刻阳光撒上去,整张脸好似一副油画。
郭兆基想到那些中世纪画作里的男人,程世英就长那个样子,不过线条更加柔和隽永。
他从座上站起来,忍不住趋近,轻声道:“世英?”
程世英酒劲上来了,又困又晕,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没有回应。
见他这样,郭兆基知道他是彻底醉了。直起身左右看了看,本想让侍应生来帮忙,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弯下腰把程世英从座椅上搀扶了起来。
“走,我送你回家。” 郭兆基道。
程世英被他搀起来,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反抗,很轻易地就将体重整个依靠在他身上。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并不轻,郭兆基把他的手拉过来跨过肩头,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心中一震。
他从来没跟程世英这么接近过。
此时男人实打实的体重靠在他肩上,郭兆基才觉得程世英真实地落到了他面前。这时一股人造微风吹来,带来程世英身上的味道,夹在着酒精的气息,并不难闻。
郭兆基不禁偏过头,脸颊擦过蓬松乌黑的发丝,看见程世英长而浓的睫毛,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看,还是我靠得住吧?” 郭兆基低下身,让他再往自己肩上多靠了一些:“那姓郑的肯这么背你?你这种公子哥,都不知道谁是真朋友,谁是假朋友——”
他扛着程世英往温室外面走,路过吧台的时候以为会遇见郑家明,结果没看到人,其他几个公子哥还泡在水里。见四下无人,郭兆基赶紧扶着程世英往外走,到了外头向侍应生道:
“把我的车开出来。”
侍应生闻言,目光看向靠在他肩上的程世英,露出犹豫的表情。
郭兆基被他看得竟有些心虚:“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快去把车开出来。”
侍应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两圈,转身开车去了。
等他走了,郭兆基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心虚什么?他本来就是要送程世英回家的。他转头看了眼肩上人没有意识的脸——又不是女人,就算喝醉了,他难道能对程世英干什么吗?
车很快被开到了门口,说是门口,其实由于庄园太大,车行的入口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侍应生想上来帮他,身高不够笨手笨脚地反而是帮倒忙,郭兆基干脆把他挥退,自己扶着程世英往外走。
晚霞在天边浮动,到了这个季节,就算是晚上的阳光也显得刺目。
郭兆基哈吭哧吭哧地走着,额头上浮出一层薄汗:“唉……热死了——”
好不容易走到路的一半,程世英在他肩头动了动,整个人向下面滑过去。
“唉哟。”
郭兆基赶忙接住了他,手臂搂过程世英的背,臂弯里登时一沉。
郭兆基在阳光下满头大汗,已经有点后悔了,他自告奋勇地背着个大男人干什么?
“啊——真是有够重的!” 郭兆基一边抱怨一边拉着程世英的手臂试图让他搭上自己的肩膀,因此不得不低下头,汗津津的额头差点和程世英触到了一起:“好了,把手搭上来——”
就在这时,异变横生。
“呃!”
郭兆基毫无预兆地被一股巨力袭击,向前扑到了地上。
两个黑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肘从后面压住他的脖子。郭兆基毫无准备,膝盖跪在了地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操——你们干什么?!”
郭兆基动弹不得,试图扭头去看,发现压着他的是两个黑衣男,后头还有一个人,正在搀扶着程世英,同时通过衣领上别着的对讲机在说些什么。
程世英在恍惚中,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过去,遂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自睫毛的缝隙中射入,程世英皱了皱眉,一阵白光后,视野逐渐恢复正常,看见两个黑衣人正一左一右架着郭兆基,将他压跪在地上。
第25章 跟踪
程世英一惊, 酒立即醒了三分。转头一看,发现一个黑衣人正搀扶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皱起眉,站直了身体:“这是在干什么?快放开他。”
搀扶着他的人见他醒了,略微松了手, 但是没有完全放开, 压下了衣领上的隐藏麦克风, 对他道:“程先生, 我们是来保护您的。”
他的口音有些别扭, 程世英抬起眼, 这才注意到这是个棕头发的白种人, 眉头一皱:“我没有雇过安保。”
但郭兆基已经听到了,立即叫嚷起来:“他们是你的保镖?快让他们滚开!”
光天化日,他被人压着跪在地上, 郭兆基满脸通红, 已经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了。
程世英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加重了些语气:“放开他, 他是我的朋友。“
棕发的保镖看了看他,转头比了个手势, 压在郭兆基身上的两个人才放开他, 但还是没有推开, 而是挡在了郭兆基身前,让他不能靠近程世英。
郭兆基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额上冒出青筋, 转过身怒瞪着两个黑衣人,下意识地想动手,但眼尖地看到他们正一只手按在腰上, 翻腾的怒火瞬间一凉,顿住了动作。
“你们……” 郭兆基额角抽了抽,退后了半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也是程世英想知道的,他的目光在几个黑衣人的穿戴上转了转,心中立即有了猜测:“你们……是楚何派来的?”
棕发保镖没有说话,程世英看出他的态度,他熟悉这些专业的安保团队,不会轻易透露雇主的信息。他心里有了数,惊讶之下,眉头向下压了压:
“他什么时候把你们派来的?” 程世英越想,神色越严肃,这个时候酒已经完全醒了:“你们……一直在跟踪我?”
棕发男人这才开口:“我们只是负责保护程先生的安全。”
程世英看着他,眸色微沉,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这些人跟着他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你们——” 他张了张嘴,随即又皱起眉,揉了揉额角,手在空中一顿:“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保护,让开。“
棕发男人闻言,回头看了郭兆基一眼:“我需要向我的雇主确认。”
郭兆基登时张大了嘴,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确认我的身份?你们有什么权力?我告诉你、我可以起诉你们——”
程世英向他抛去一个目光,接着转回脸,心里越气,表面上反而越镇定:
“嗯,你确认吧。”
棕发男人见他这般,便伸手拿出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程世英垂着眼,听到两声忙音,接着直接伸手夺过了手机。
棕发男人毫无防备,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手机就被他抢了过去,惊讶地抬起头,程世英已经举着手机道:“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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