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占有天之骄子 第33章

作者:长鼻子狗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万人迷 近代现代

面对恶意收购,业界常用的手段的其中一种是White Knight (白衣骑士),指的是引入友好第三方以更高的价格收购公司,以抵抗敌意收购者。

郑氏本来就是程氏的合作伙伴,收购各项事宜已经差不多都谈拢了,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攻击,程、郑两家该是站在一条战线上面的。黄卓汀甚至将这件事善加利用,说不定能趁机逼郑氏把收购价抬高一些。

这么一想,黄卓汀内心邪火消了些,还反过来安慰程世英:“小程总,您也不用太担心,或许就是哪个投机商人想抄底。”

程世英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向窗外。

接近清晨,天际一点点亮了起来,远处城市上方的天幕由沉黑转为浅蓝,再渐渐变为鱼肚般的白色。他注视天幕下中环建筑模糊的轮廓——在港城这个销金窟,名利场,投机者是很多的……但他脑后却似有一根神经在紧绷跳动,提醒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会议室内敲键盘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光大亮。

车流渐渐汇入中环,引擎,刹车和名单声从楼下浮上来,这座城市在渐渐苏醒。

程世英在来之前只睡了几个小时,此时困倦爬上来,端着半杯冰咖啡提神。王助理在隔壁打开了早间新闻频道,再有两个小时,还在岗位的员工就会抵达程厦。

程世英见几个投资部的员工熬得双眼通红,叹了口气,放下咖啡站起身:“行了,今天先——”

他的话被急乱的脚步声打断,王助理冲进会议室:“程先生!”

程世英转过头,看到王助理急切的神情和青白的脸色,心下猛地一颤,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员工的注视下跟王助理走到隔壁,黄卓汀也跟着,一进门,新闻女主播优雅醇厚的声音灌入耳中:

“今早,兴文资本联合程泽远发布通告,将对昨日宣布破产的程氏集团业务发起收购。据悉,程泽远乃日前病逝的知名企业家程宏裕先生之子,于收购细节该方暂且未透露——”

程世英顿住脚步。

黄卓汀慢一步走进房间,瞪着新闻上的滚动字幕整整三十秒才读懂上面说的是什么,当即道:“他疯了吧?!”

第28章 谈判

黄卓汀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豪门子弟争夺家产在本市是很常见的,但前提是要有值得争的啊!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头的行为逻辑,程氏内部这时应该是一致对外的,赶快把集团背负的巨债甩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搞争权夺利这一套?说到底, 如果程氏并购失败, 真走到破产清算那一步, 手上握再多的股票也会变成一把废纸。

在巨大的震惊中, 黄卓汀扭头看向程世英:“小程总, 你、你弟弟这是干什么?”

此话一出, 程世英还没说什么,王助理首先向他瞪视。

黄卓汀一顿,差点咬到舌尖, 他讲错话了。程泽远一个私生子, 现在又做出这种事,程世英心里一定比谁都膈应。黄卓汀屏气凝神, 小心翼翼地看向程世英。

程世英的侧脸微微发白, 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液晶屏的亮光映在他的面孔上,浅棕的瞳仁折射出冷光。

新闻中正播放程泽远走出某公司大楼的画面。一帮记者蜂拥至他的身边, 闪光灯中, 程泽远一身正装, 白胖的脸上神色意气风发,头发用大量定型剂梳至脑后, 笑盈盈地接受记者提问。

记者把话筒伸到他面前:“程先生, 请问您突然扫购郑氏股票,是不是为和哥哥打擂台?”

程泽远显然对问题早就准备:“说不上什么打擂台,我是爹的儿子, 程氏集团本来也有我的一份。”

记者记者问:“但程氏现在已经破产,请问您对后续的经营难度和债务偿还有什么计划吗?”

问得好!

黄卓汀在内心喝了一声彩,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程泽远似是很享受这种被众心捧月的状态,抬了抬肥厚的下颌:“我自有我的办法。”

黄卓汀紧盯着屏幕,闻言眉尾抽搐了一下。记者显然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两秒,才接着问:

“现在程氏正与郑氏协商并购当中,请问您有信心可以在竞争中打败郑氏吗?”

闻言,程泽远面露不悦:“这是我家的生意,怎么能卖给郑氏?”

在周遭众多的摄像镜头下,程泽远眉心皱起肉条,义愤填膺地说:

“这件事完全是程世英一人所为,当时爸爸生病,头脑不清晰被他蒙骗,要把我们家这么多年的祖业卖给郑氏。只要我在一天,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话一出,黄卓汀和王助理都彻底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愕然地张大了嘴。新闻画面上一片混乱,程泽远撂下几句狠话,退开记者群挤到车上,画面接着被切断,进到了下一条新闻上。新闻又播放了几分钟,王助理才反应过来,走到一旁拿起遥控器将屏幕关闭。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王助理放下遥控器,神情犹豫地看着两人,憋得脸都有点红了,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表情,

黄卓汀盯着黑色的屏幕,愣了半刻,遂缓缓低下头,用手盖住脸用力摩擦了两下脸,抬起头来发出一句中气十足的感叹:

“……这他妈傻逼吧!”

他的声音沉着而有力,在房间里回荡了几圈。

王助理被他的用词吓了一跳,但深以为然,黄卓汀说出了他不敢说的话。

程世英略微惊讶,不过很快收敛了神情,没有介意,转头向黄卓汀笑了笑:“黄总监是北方人?”

黄卓汀咧了咧嘴:“对,我父母原籍北京。” 他的笑容里还隐约带着怒气,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小程总,不是我说,您这个……这个家族成员,他到底在想什么?”

黄卓汀真觉得自己是开了眼了,他以为无论是谁在背后收购这些股票,要不是为了赚取利益,或是有什么别的理由,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程泽远竟然单纯是为了争而争。采访他的记者是财经报纸的,提问很专业,程泽远的回答却像是个三岁的孩子,没有理智,全是情绪输出。

黄卓汀真相把这位身形健硕的程二公子押送到医院照个X光片,看看他的大脑是不是跟大理石表面一样光滑,半条纹路都没有。

程世英双手放在口袋里,敛下眼:“……他或许是觉得,被公司卖给郑氏,我会得到什么好处吧。”

黄卓汀大惑不解:“但这桩生意是前董事长亲自牵的线,他不知道吗?”

程世英沉默片刻,遂牵起嘴角:“他不是说了……前董事长是受我蒙蔽吗?”

黄卓汀闻言,看向程世英,都有点可怜这位大少爷了。

他作为全程参与程氏并购项目的高管之一,知道这桩并购的所有内情,程世英所付出的心血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也知道程世英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要被迫跟郑氏牵’卖身契’。一个大少爷要为了人家的生意打工不说,还会被各种条条款款限制,比他这个打工的还不如。

程世英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被个满脑子大粪的私生子背刺一刀……黄卓汀打量程世英的面孔,是真有点佩服他的涵养了,要是被他遇到这种事,一定先打断程泽远一条腿。

程世英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王助理:“你去通知投资部的人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顺便去去看市场部的人谁来了,让他们查一查兴文投资。”

王助理点头应下,赶忙走了出去。

黄卓汀也是这才想起正事,不管程泽远这个蠢货是怎么想的,短时间内收购大量股票都需要经济和技术支持,新闻里提到的这个兴文投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黄卓汀将业内稍微有名气的投资机构在脑中过了一遍,没听说过这个’兴文’。他正思索着,忽然听见清脆声响,转头看去,程世英唇间衔着一根香烟,正拿着一只打火机试图点火,火机似是坏了,试了好几次都未有火苗冒出。

程世英蹙了蹙眉,仰起头,闭了闭眼。

这时,黄卓汀才从他紧蹙的眉间看出了些许郁气,年轻人清晰紧致的下颌线随着抬头的姿态绷紧,重重的叹出一口气,仿佛一只仰颈的天鹅。

黄卓汀心中一动,这会儿倒是真对程世英有了几分真心。可能是今天见识了程泽远,更加衬托出程世英的可贵,他还挺同情程世英的,摊上这么个爹,还整出这么个私生子。况且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可不能让程泽远把他的下一份工作搞砸了。

黄卓汀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拿出打火机,向下一按,火苗从中冒出来。

程世英睁开眼,遂低下头,将香烟与火焰相触。

黄卓汀给他点了烟,给自己也点上一只,咬着香烟笑了笑道:“小程总,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正巧我也气得肝疼。”

程世英被他的说法逗笑,笑意在眉眼间闪过,而后归于沉寂,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黄卓汀也跟着坐下来,抬眼看向他。程世英坐在冷光下,眉目低垂,香烟夹在指间,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人都是视觉动物,黄卓汀看着程世英带着些憔悴,但’我见犹怜’的脸,心想他年轻的时候有这个长相也就不至于到了现在还单身了,不觉将声音放缓了些:“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程世英垂着眼,冷光照下来,眸底有些许冷光:

“我在想……” 他神情很淡,仿佛呢喃般地道:“上次打他打轻了。”

黄卓汀听了,露出惊讶的神情,将程世英上下扫视了两遍:“你还会打人?“

听到他惊异的语气,程世英有些好笑地抬起眼:“当然。”

黄卓汀眯了眯眼,目光还是带着质疑,笑了笑道:“抱歉……你家教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连骂人都不会骂。”

程世英也笑了笑,吸了口手上的香烟,尼古丁让神经略微松弛。他确实不怎么会骂人,格斗技术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全而学的,而他的世界里很少有需要动嘴上功夫和他人争执的时候。如果他会骂人,估计也就不会有楚何那么多事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心中刚刚冒出那两个字,口袋中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程世英拿出手机,看见来电号码,立即皱起了眉。

黄卓汀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明显带着烦躁的神情,登时心里一紧,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怎么?是程泽远?”

程世英闻言抬起头:“不是。” 接着手指一动,把号码拉黑,会议室内立即安静了下来。

黄卓汀看到了他的动作,暗自挑了挑眉。

他还真有些好奇那号码是谁的了。

以他的了解,程世英是个很体面的人,他在社交场上长袖善舞,很懂得生意场上人情的重要性,再不对付的人也会留着联系方式,到底是什么人对他做了什么事,能让他做出拉黑这种……孩子气的事情?

黄卓汀虽然很好奇,但有分寸地没有问,两个人抽完一支烟,休息时间结束,又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程氏两兄弟争家产的消息立即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传播开来,股市是最先有所反应的,在宣布破产当天的短暂暴跌之后,股价再次开始下跌。

这场惊险中透着些许荒谬的股权争夺战也立即上了各大媒体频道,毕竟争家产的豪门多见,争一间刚刚宣布破产的公司就很罕见了。许多财经频道的专家纷纷站出来解读这场股权之争,大多数人还是站在程世英与郑氏这一边的。

毕竟程泽远从来没有参与过程氏的经营,且包括成绩作假,论文找枪手,桃色绯闻,生活习惯奢侈等等的负面新闻漫天飞,对于他能力的质疑喧嚣尘上。另外也有许多专家认为他只是在前头被利用的傀儡,真正的幕后之人是他背后的兴文投资公司,至于其目的,大概是为了在此乱局之中谋利。

程氏公关部是最先开始忙起来的,紧急出具了新闻通稿,安抚股民情绪,并重申会继续深入和郑氏的合作,以尽快完成两家的并购项目。

公关稿对股市的影响收效甚微,黄卓汀看着屏幕上的股价,抬头对程世英道:“最好还是让郑氏联合发个声明,要不然股价稳定不下来。”

程世英点了点头:“是得和他们好好商量一下。”

郑氏还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但同意了程氏线下会议的要求,程世英和公司高管一起制定了详细的会议,设定了几个主要目标,缩短与郑氏的并购时间线,立即开始走法律程序,以防止被程泽远和他背后的兴文投资影响。

隔日,程世英和几个公司高管来到郑氏。

郑氏大厦离程氏很近,有秘书在楼下等着他们,将众人带入电梯,一路来到位于顶楼的会议室。

郑氏的体量比程氏还要略大,公司大楼也高出十余层,最顶层的落地窗外可以直接看到繁忙的港口,伊丽莎白港外辽阔的海面泛着金灿灿的阳光。高管中有人惊叹出声,已经开始想象将来在郑氏工作,可以时不时来顶层赏景。

程世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上学的时候时常跟着郑家明进出郑厦。当时还是南边的另一栋建筑,门口有几株繁茂的洋紫荆,全年盛放粉紫色的花朵,非常美丽。

这几年郑氏迅速扩张,搬了新楼,程世英只来过几次,相比之下却似乎总是缺了一分味道。

秘书将他领到会议室门口:“程先生,请进。”

程世英微微颔首,抬脚进入会议室。

室内已有了几个人,见他走进来,其中的两个站起来。

郑家明与刘伟豪分别站在会议桌的两侧,上首坐着郑先同。

程世英脚步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会前,他们已经将详细的会议示意发给郑氏了,这边应该知道他们想在这次的会议上敲定几项并购的具体事宜。然而,现在会议室里只有郑家人,没有一个公司高管,甚至没有一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