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鼻子狗
那满满一柜的衣服可不是当晚就能全部买好的,程世英换衣服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发现从袜子到内衣都是他常穿的牌子。他注意到这一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胳膊上一发麻。
他在这个房子待得越久,就越觉得处处都符合他的喜好,泳池,酒窖,带露台的卧室,暗色调的装修——越看越像一座陷阱,想将他网络其中。
楚何静静看着他,神情很坦然:“我当然希望你住过来。”
他说着抬头王周遭看了看:“不过这里不是婚房,你喜欢运动,地方大一些好。”
程世英一顿,肩背缓缓变得僵硬。
他看向楚何,自从他和楚何重逢之后,这个人的言行就一次次让他惊讶,以至于到现在他自楚何口中听到与结婚相关的字眼都有些麻木了。
程世英消极以对,直接转头装作自己没听见这句话,抬手摸了摸后颈:“……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他说着准备站起来,舌尖酝酿着离开楚何家要用的借口,然而就在这时,楚何冷不丁地开口:
“这次,算是我救了你吧。”
程世英动作微顿,不得不转过头,看向他:“当然。”
楚何抬起眼,平静地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找了苏秀霞。”
程世英一怔,接着皱了皱眉:“你去找她?” 他随之神情微变,立刻就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她忽然在网上承认遗嘱作假,与你有关?”
楚何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程世英从他脸上看出默认,眉尾微扬:“你怎么做到的?”
楚何道:“我有她的把柄。”
程世英这才是真的惊讶了,他眉头下压,深深地凝视楚何。
楚何和苏秀霞,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不说楚何,程世英自己都对苏秀霞这个人没有多少了解。
他略微停顿,消化了片刻自己的惊讶,才垂下眼:“……什么把柄?”
楚何微微笑了笑:“不好拿给你知道。”
他的态度非常自然,坦荡之中带着些难以言喻的亲近,带着一种保护者的口吻。
程世英皱了皱眉,长久地凝视楚何。男人坐在沙发上,眉眼精致而平静,仍由他打量。程世英将双手放在口袋里,至高临下地垂视他,微微眯起眼,忽然道: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楚何又笑了笑:“这和我做什么没关系。”
“这次,我算是帮上你的忙。” 楚何转过脸,盯着他:“你家世代做生意,应该知道人情不好还。”
程世英神情一滞,眉目渐渐沉下来。没错,债有许多种,人情债最不好换。更何况楚何这次算是救了他的性命,没有那些保镖,现在躺在医院的恐怕就是他。
他沉思片刻,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你想要我怎么还?”
楚何倒没卖关子,直接道:“这两个月,你就住在我这里。”
程世英眉头微蹙,抬眼看向他,几乎都要觉得楚何是看穿他的想法了。
两个月,说长不长,到时候公众恐怕还没有忘记程氏的这些八卦,但说短也不短,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足够两个人重新变得熟悉。
程世英有些犹豫,家世和教养使然,他非常不喜欢欠人情。但同时,他也不希望让楚何继续对他抱有幻想。
楚何似是觉出了他的顾虑,垂下眼:“我昨晚睡的沙发。”
程世英一顿,抬眼看向他。
楚何微卷的头发垂在颊侧,柔和了眉目的棱角:
”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改好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
程世英皱了皱眉,他的态度是温顺而安静的,然而说出的话却总似带着一分诡异。
程世英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这句话他说过许多次,程世英一开始觉得诧异,听多了几遍,心中却有了不同的感触。认真想来,重逢之后楚何确实没有做过对他不利的事情,反而还帮了他许多。
反而是他多年来认为是朋友的人,与他血缘相连的亲人……
程世英眉尾微动,缓缓呼出口气:”好。“
楚何闻言,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眼尾微微上翘,睫毛压在眼睑上,颊侧的泪痣跟着一动。他甚少露出这样真心实意的笑容来,眉眼间能看出少年时清秀的影子。
程世英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胸口微松,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在朋友家借住一段时间而已,也许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
离袭击过去两天,消息彻底在港城传开。
程世英在露台上接电话,对面传来少女焦急的声音:“哥,你为什么不肯过来?港城太危险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啊?太吓人了——”
程世英举着手机,静静听着,温声道:“别担心,我现在在朋友家,很安全。”
程子钰闻言问:“哪个朋友?你在家明哥哪儿吗?”
程世英一顿,而后道:“不是。” 他向前靠在窗台上:“是另外的朋友。”
程子钰’哦’了一声,不是很感兴趣,接着劝道:“哥哥,你快点过来吧,祖父和舅舅都念叨你很久了。听到你出事,大家都吓了一跳。你快快买机票,赶快过来——“
程子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公司?又是公司!公司能比你的命重要吗?” 少女气急败坏,尾音有些尖利:“我劝不了你了!舅舅,舅舅——”
程世英听到她一叠声地用葡语喊舅舅,过了片刻,有人接过手机,对面传来安德烈的声音:“Alex,你什么时候来葡国?”
程世英抿了抿唇:“一时半会儿还去不了。”
安德烈在对面,倒是没有要求他立即来葡国,只是道:“遗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联系了当地律所,他们不会有任何法律基础用来威胁你。”
程世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港城几天律所能这么快站出来发表声明,外祖一家在法律界影响颇深,这件事是安德烈在背后出的力。
程世英垂下头:“舅舅,谢谢,麻烦你了。”
安德烈道:“只此一次,如果下回还有这么危险的事发生,我会亲自去港城把你带回来。”
程世英听出他语气中的低气压,只好一连串’是是是’。
安德烈言简意赅,威胁到位就将手机还给了程子钰,少女又是一阵哭闹,非要让打视屏电话过来,程世英无法,只好挂断了电话重新打过去。
“你不是说被硫酸溅到吗?溅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程子钰担忧地道。
程世英觉得好笑:“你看不见不就说明没受伤吗?”
程子钰语气凶起来:“谁说的?我看见了,你额头上有个小红点!凑近点我看看——”
程世英心想眼睛还挺毒的,只好低下头,把手机举高了些:“真的没受伤。”
程子钰在屏幕那边凑近镜头:“我看看——” 她念叨着,接着忽然安静了下来。
程世英等了几秒,抬起头:“看好了?”
“哥。” 程子钰忽然出了声,刻意压低了语气:”你背后站着个人!”
程世英一怔,回过头,这才看见露台角落处果真站了个人。
楚何穿着黑衣黑裤,站在露台与卧室连接的落地门内,雪白的脸自阴影中浮现,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程世英骤然看到他,目光顿了顿,心道怪不得程子钰是那个语气。他回头小声对程子钰道:“待会儿再打给你。”接着便挂了电话。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楚何身上:“有什么事吗?”
楚何回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眼从门后走了出来,抬起右手:“给你拿点洗漱用品。”
程世英看见他手上拿的东西,过去接过来:“谢谢。”
随后他一顿,接是接过来了,却不知道往哪里放。
程世英看向卧室内,没等他思考,楚何又将毛巾拿了回去,转身走向浴室,拿了两条挂起来,将剩下的收纳到了柜子里。
程世英站在门边,见状,抬手摸了摸脸,有些尴尬。
他自诩不算十指不沾阳春的大少爷,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自己照顾自己,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何做事倒是做得很自然,程世英靠在门边看着他整理毛巾,左看右看似乎也帮不上忙,在尴尬中下意识地找了个话题:
“我还以为律所也是你联系的。” 他道:“结果是我舅舅,看来消息传得很快,欧洲那边都知道了。”
楚何动作一顿,没说话。程世英和他离得近,好歹朝夕相处过那么久,敏锐地察觉了楚何情绪的变化。
……这又在不高兴什么?
程世英眉尾微动,抬手摸了摸后颈,没等他想到另外的话题,楚何忽然转过头:“你要去葡国?”
程世英回过头:“葡国?” 他想了想,道:“暂时不会去吧。”
楚何看着他,没说什么,便转身出了卧室。程世英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应该是去二楼的书房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虽然依旧不知道楚何是做什么的,但发现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办公。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程世英不得不回到露台上去接电话,对面是一个堂叔,程世英和他聊了一会儿,再三确认自己没事,才挂断了电话。
结果刚挂断,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书房与二楼巨大的环形露台相连,隐约的人声从窗外传来。楚何坐在窗台前,听着程世英低柔的声音或远或近地传来,间或夹着一两声低笑。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谈话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
这让楚何想起中学时期。
程世英是整个学校的金童玉女间的中心,一到了节假日,他的电话铃声永远不会停歇,任何活动都缺不了他。就算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程世英也会一个接着一个地接电话。
楚何厌恶被忽略的感觉,所以特意挑选了这栋偏僻的住宅。
他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在发觉自己盯着一个数字看了数分钟后,从椅子前站起了身。
他走到露台时,程世英还在通话中。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放在地上,整个人沐浴在金棕色的阳光里,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微微弯起了眉眼:“是吗?我没听说过。”
几天的休憩让他的状态松弛了些,天天在后院游泳,皮肤染上了层暖光。
楚何看着他侧过头,手臂白色的短袖衫下深处,从小桌上拿来冰水,笑了笑道:
“胡永旻?你和他比较熟,我不知道。”
对面的声音抬高了些,像是说了什么逗趣的话,程世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这样好几分钟后,程世英才挂断电话,转过头,这才发觉楚何正站在他身后。
程世英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将话筒按住,抬眼看向他:“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楚何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电话一个接一个。”
程世英望向他,见楚何脸色不阴不阳的,心想恐怕是把他吵到了,便回头和对面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挂断了。
“好了,我不打了。” 程世英放下手机,抬头对他笑了笑。
上一篇:恋综,弟弟超凶?一亲腿软
下一篇:网恋到高冷室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