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鼻子狗
正因为看得懂, 他才更加恼怒, 恼怒之下生出了股冲动——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楚何就靠近了过来。
用’靠近‘两个字或许略显温和, 程世英只见楚何的眼神陡然一变, 接着两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冷香扑面而来。
楚何重重地吻住了他,两片嘴唇狠狠压在了他的嘴上。程世英几乎是被推着后退了小半步,但很快稳住了脚步, 抬手揪住了楚何的领口, 毫不示弱地回吻了过去。
他唇齿间还带着红酒轻微的涩味,与楚何干净的味道缠绕在一起。
早些时候是楚何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回程世英是有预备地要和他接吻, 浓密的眼睫如蝶翼般颤抖,俯身用力去缠吻他的嘴唇和舌头。
楚何浑身一震,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的举动, 但随后更加猛烈地回应了他。
两人激烈地、如打斗般地亲吻, 细微的声响随着他们的动作在寂静的空间里蔓延。
亲着亲着,绯色顺着程世英的脖子朝侧脸上浮现, 他逐渐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这几年都忙着处理程氏的烂摊子, 再者港城无孔不入的狗仔媒体让他没办法交到新的男朋友,这种亲密接触是许久以来的头一回。
他的手按在楚何颈侧,掌心感受到对方颈侧凸起的血管, 楚何和他一样激动,甚至更加激烈,嘴唇张合地吻住他。程世英的头渐渐朝后仰去,胸膛起伏,呼吸逐渐失去了节奏,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要偏过头缓口气。
然而就在他刚刚表现出退缩,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腰,程世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推着向后退,后背猛地撞在了墙上。
楚何将他抵住,偏过头换了个角度去吻他,程世英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立即被裹挟进了下一波狂潮之中。
在酒精的加持下,他的动作算得上是激烈,但楚何的行动中还带上了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一股疯劲,竟然让程世英无法招架:
“等等……停下!“
程世英揪住他领口的手不知何时转为了挡在两人之间,偏过头叫停。
然而楚何一下亲在了他的侧脸上,然而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一把抓住了程世英抵在肩上的手按到墙上,再次探身吻他。
程世英被亲个正着,唇齿发麻,空气完全被夺去,鼻间除却楚何身上的冷香闻不见任何其他味道。在混乱中,程世英额角出了汗,终于挣扎推剧起来,在一把推开了楚何:
“……叫你停!”
程世英用手肘低开楚何,蓦地睁开眼,就见楚何喘息着,唇角挂着些许血丝。
在混乱之间他咬破了楚何的嘴唇,程世英还来不及细想,就对上了楚何沉黑的双眼,骤然一愣,忽然有种感觉——
楚何刚才完全没有闭眼,而是全程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程世英微微睁大眼:“你——”
然而他才刚刚张开嘴,楚何又猛地抓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他比少年时要高壮得多的身躯猛地向他压倒过来,程世英被自己腕上的表盘膈到锁骨,被迫仰起头,楚何紧紧搂着他的腰,使的劲比早上还大。
程世英躲闪不及,又被他强抵着亲了几下,终于气急地伸手揪住他脑后的头发:”我让你放开!”
“等一下。“”楚何却像是着了魔,完全听不进话似得往他身上凑,亲不到嘴就往程世英裸*露的颈部皮肤上亲:“就再亲一下——”
程世英忍无可忍,下意识地想揍人,但想起楚何那张布满淤伤的脸,心中一滞,改为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楚何偏过头。
程世英趁机挣脱开来,恼怒地用手背一抹嘴,冷冷垂视楚何:
“叫你放开,你听不见吗?”
楚何顿了两秒,用舌头顶了顶腮便,这才缓缓转过头:“说好的,亲一下。”
程世英的脸色陡然又冷了两分,心道还要怎么亲?舌头都快伸到他嗓子眼里去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和以往的乖巧不同,楚何极其擅长得寸进尺,他就不该答应他的任何请求!程世英被他逼得教养全无,三番五次地打人,此时心情很不好:
“少得寸进尺。” 他冷然道:“你还没亲够?“
楚何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像是要说什么,但触到程世英的目光,就又闭上了嘴,直起身,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里伤上加伤,原本的淤青上隐有了红肿的趋势。
程世英看见,眉头微蹙,随即偏头移开了目光:“……你出去。”
楚何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离开,在快到门口时停了停,回过头:“安保在门口,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他们叫我。”
程世英向他投去目光,楚何没再说什么,转身关上了门。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内重新归为寂静,程世英在原地站了半晌,低下头往下看了一眼,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仰起头,抬手遮住了眼睛。
·
程世英的反击举动没多久就传遍了全港,遭到媒体记者的大肆报道,其中财经报纸充当急先锋,请来专家深度剖析程世英的策略举动,褒贬皆有,支持者恨不得将他捧上神坛,评价为教科书般的反恶意收购案,批判者则认为他此举太过大胆冒进,牺牲股价夺取控制权,实际上是伤害股东的利益。
然而民众显然更加关注八卦媒体,上面将程家三代的爱恨情仇扒得清楚明白,甚至连小三苏秀霞曾经是夜店舞女,连护理学历都是造假的信息也都挖了出来。更有在收容程泽远医院的工作人员站出来爆料,说程泽远毁容后情绪暴躁,经常摔砸东西,还常常和苏秀霞吵架——他妈曾经当过夜总会舞女的这条消息就是她的好儿子自己在医院长廊吼出来的。
网上的舆论纷纷扬扬,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了程世英这一边。不过舆论中心的本人并没有余力关心这些。
程世英看着手边玻璃酒杯上反射的亮光,有些出神。
“……程公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世英陡然回过神,收回目光,看到了对面的金玖连。
“不好意思,金先生。” 他立即坐直了身,歉意地笑了笑,坦然地承认:“我走神了。”
金玖连不以为忤,温和地笑了笑,以为他是受最近的留言影响,便道:“媒体上的消息,听听也就算了,太过关注对你没有好处。”
程世英笑了笑,实际上他并不是因为流言走神,而是在想楚何。他不知道怎么去评论那天发生的事情,但如果说那全是酒精驱使下的行进,似乎也不是完全准确。毕竟在楚何走后,他不得不自己做出了那种事。
他与金玖连的生意已经走入正规,程氏的地产生意还不算亏损得太严重,对于金某正处于上升期的企业家来说,只要摒除股权的担忧就是一块极具吸引力的产业。
程世英已有了九成的把握,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嘴上流利地回答着金玖连的问题,分出了半个自己来出神。
如果说刚开始他答应和楚何接吻是酒精和怒气驱使下的冲动,在后面的行为中,他却无法否认自己是清醒的。
而且他想的还是楚何。
甚至不是中学时期的他,而是将他推到墙上、满脸是伤,嘴角留着血的楚何。
程世英听到自己说了句什么,金玖连畅快地笑起来,他也跟着笑,指尖却暗中拧紧了大腿上餐巾的一角反复摩擦。
在谈话的空挡,程世英借酒杯挡住自己的神情,缓缓垂下眼睫。也许他是素得太久了?不仅是他的朋友,实际上程世英自己有时也惊异于自己能够单身这么久,除却楚何,他未曾和其他任何男性有过亲密的接触。
尤此他并不太清楚,身体上的反应到底是因为楚何这个人,还是单纯出于他的生理需求,程世英觉得自己有些许无法分辨。
和金玖连的谈话很顺利,程世英与他约定好了签订合同的日期和时间,在目送对方上车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大学时,他曾和包括郑世英在内的众多狐朋狗友一起凑热闹,去过一间混合性向的地下酒吧。那算是他最肆意,最没有束缚的几年,在国外没有港城无孔不入的媒体,也没有崇拜他的学弟学妹,也是程世英内心中较为浮躁的几年。
他和朋友们去了那间酒吧,喝得半醉之后,不知道谁将他们带入了一个地下包间。高台上的钢管四周围绕穿着清亮的男人女人,姿态妖娆地穿梭于红蓝射灯之间。
包间里有各色皮肤种族的男人女人,程世英身边坐着一个棕色皮肤的拉美男孩,有着强健的身体和闪亮的眼睛,他嘟着嘴唇,试图将一小片纸条传递到程世英唇上。
程世英当时已经半醉,他记得自己偏过头,闻到了男孩身上浓重的香水味。
然后他做了什么?他没有接过那张纸片,在拉美男孩的挽留中率先走出了包厢。
程世英猝不及防地想起了这段回忆,看着面前的空气微微出了神。时过境迁,那个男孩子的长相他已经记不清楚,但能被放进那个包厢的人长相都不会差。程世英记得他穿了件设计奇特的明黄色断袖,其下露出线条流畅美丽的手臂和大半的腹肌。
而他那是,似乎并没有太多冲动。
程世英在路边呆立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仰起头,用力闭了闭眼。
就在这时,汽车喇叭声唤回了他的注意:
“世英!”
程世英回过神,见刘其贤一条胳膊搭在了车窗外,正探出头看向他:
“想什么呢?上车吧。”
程世英拉开车门,坐上车:“麻烦你了,还来接我一趟。”
刘其贤摆了摆手:“有什么麻烦的?我就在附近吃饭,顺路嘛。”
程世英笑了笑,他从酒店搬出来后,就暂时借住在了刘其贤位于城外家中。车辆驶出城市,蜿蜒驶入僻静的庄园,铁制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缓缓泊入前庭。刘其贤从车上下来,转头便见一辆黑车停在树荫下,车前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见他们走近,转过身朝他们点头示意。
刘其贤挑了挑眉,回头去看程世英:“什么情况?他们要一直守在这儿?”
程世英从车上下来,分过去一个眼神,而后敛下眼:“不用管他们。”
程世英已经逐渐习惯了有群保镖暗中潜伏在四处。或许也不是习惯,更多的是他懒得去找楚何理论,说了几次对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也渐渐放弃了。这些人会不会去楚何通报他的一举一动,程世英也懒得去管,因为他知道不论怎么做,楚何都会想办法缠上来。
程世英想到这里,脚步又是一顿,皱了皱眉,他这算是被楚何给缠习惯了吗?
刘其贤不知内情,只以为是他雇佣的安保公司,打量了几眼道:“这是哪个公司?看着规格还挺高,那车是防弹的吧?”
他本想说用得着这么高规格的安保吗?但转念一想程世英是差点被泼了硫酸的人,也就理解了,抬手拍了拍程世英的肩膀:“小心些也好。”
程世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刘其贤和他向屋内走,一边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怎么说?晚上还是去玟华?”
程世英闻言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其贤勾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怎么了,不乐意啊?我的大少爷,今天的局是特意为了你准备的,保准你满意!好不容易让那个野种栽了个跟头,和金伯谈的生意也顺利,你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嗯?”
程世英被他勾着肩膀晃了晃,皱了皱眉,抬手挡了挡:“别晃,头都被你晃晕了。”
刘其贤只好松开手,举起手作投降状:“好好好,真是挨不得你——” 他仔细打量友人的神色,接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不想见家明。但大家好歹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就这么断了联系,也不太好吧?“
程世英闻言,皱了皱眉,面上凝出一层冷意。
刘其贤见状立即噤了声,不敢再劝下去。这么多朋友中,他是最不敢惹程世英的。虽然表面上来看,程世英是一帮公子哥里教养脾性最好的,但他深知这个朋友内心深处有坚强的毅力和决心,一旦真心发火,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他不愿被殃及池鱼,只好双手合十求饶道:“程大公子,我的好少爷,您就当是救我一命,郑家明那个家伙痴缠起来是个什么劲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是挨家挨户地打电话要约你出来,不是我也有其他人,我们都被他折腾惨了。就这一次,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也省得他再来骚扰我们!”
他了解程世英,知道他是个责任感强、绝不愿意拖累他人的个性,果然见程世英面色稍缓,微微松开了眉头,接着偏过脸去,抬手揉了揉额角。
最终程世英还是答应下来,在傍晚和刘其贤一同来到了玟华庄园。
夜晚的庄园完全换了个模样,和白天开放的阳光房以及户外区域不同,晚上庄园开放的是直接建造在海滨峭壁边的地下二层。程世英与刘其贤自电梯出来,直面一整扇透明的落地玻璃,外面直接是浓黑的天空和广阔的南海。
今晚风浪有些大,一层海浪被风卷着涌上来,白色的浪花打在落地玻璃上。海浪所产生的声响应当是很大的,却全被拥有真空膈应层挡住,壁炉中生着明火,噼里啪啦地在木炭中燃烧,映出隐约的红光,渲染了整个暗色的空间。海面上狂乱的、可以轻易掀翻渔船的海浪宛若整场聚会的注脚,加上一份无伤大雅的危险与神秘气息,公子哥们站在不断拍击玻璃的海浪前谈笑,没有对这常人难以得见的风景表现出丝毫惊讶。
程世英和刘其贤走进去,人群立即围上来。程家最近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在场的人里有些已经逐渐开始接手家族生意的公子哥,都很乐意和程世英聊一聊股权相关的事。程世英半真半假地答了一些,几轮之后,郑家明才缓缓从暗处走过来。
他其实一开始就坐在电梯入口正对面的卡座里,为的就是等程世英来了能第一时间凑上去。但真见了人,郑家明却浑身僵硬,竟然有些不敢往前凑。他坐在角落里,近乎贪婪地看着程世英在人群中俊美的侧脸,并且有些惊讶地发现就分别了数个星期,程世英的外表竟然有些变了。
这变化是很微妙的,他的眉毛鼻子都没有变,但是气质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受家族事业的影响,这几年程世英的神情里都隐隐带着一丝疲惫,特别是和上学时的意气风发比起来,总是多了一分憔悴。当然程世英憔悴起来也是很动人的,郑家明一直自豪于自己有在低谷里还陪伴在程世英左右,帮助他渡过低谷的这种情谊,他自诩为程世英重要的精神支柱,无法被替代的挚友地位。
然而程世英真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郑家明却惊讶地发现他状态好得出奇,眉目间比中学时多了成熟,但那股疲惫感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莫名的张力。郑家明无法具体地形容变化在什么地方,但就觉得他眼睛特别亮,唇色嫣红,在和别人说话时轻轻蹙起的眉心都带上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性感。
郑家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感到了些许陌生,他浑身发冷,在一瞬的陌生感里受到了巨大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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