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争
司谨点点头,目送他上车,等车门关上又想到什么,朝前走了一步。
“晓西。”
宋晓西刚系上安全带,回头:“嗯?”
“交友软件的那个账号……你帮我注销了吧。”司谨声音很小,“我可能没有时间玩。”
宋晓西怔了两秒,等车开出去了才从窗子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这就是听见的意思。
司谨舒口气,裹住外套,等车开走才转头朝身后不远处的小区大门走去。
刚才桌上太热闹,宋晓西要了酒,他也跟着喝了两杯,在温暖的商场里走动时脑袋发晕,这会儿被深夜的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细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搬家了,终于远离了难相处的室友,应该能够拥有舒适的下班休息时光。
工作方面,这个月的kpi快要完成了,今年工作也很认真,应该可以拿到很不错的年终奖金,但跟同事之间还是没有打好关系。
至于家里……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司谨微怔,在幽暗的环境中点开屏幕,莹莹微光投射在他脸上。
【妈妈】
“小谨,下班了吗?”
记忆中女人素来蛮横强势的声音此刻满是讨好,甚至还透出了几分诡异的温柔,叫司谨不由得愣怔片刻。
“妈妈,怎么了?”
他的老家洛城是个很小的城市,除开节假日,基本上晚上九点多外头街上就已经没有人走动,按理来说这个点李美花也该休息了。
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李美花说:“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工作顺不顺利,在外头没有受同事领导欺负吧?”
“没有的。”司谨面对她撒谎却不显心虚,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竟然也从和她的对话中感受到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他心底一软,正想要将自己的近况告诉母亲,对面却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你爸最近风湿又犯了,跑了好几回中医馆都没什么作用,现在接不了什么活,本来家里情况就紧张,结果你弟弟在学校不学好,居然还跑去跟人家打架,去警察局领人的时候他满身都是血,真的是……”
李美花说到这里,语气中满是失望和怨念。
司谨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缩紧,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那边是怎么处理的?”
他语气柔和,李美花听见却是瞬间愤怒起来,也不知是要将这份愤懑发泄到哪里。
“还能怎么处理?别人都说是他先动的手,人家倒是没多少伤,他自己搞得右手骨折了,又是做手术又是打石膏的,现在每天在家里哪都不能去,到时候还要去拆线!前两天你哥哥也跑回家里来,说上班让老板坑了工资,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我们家里现在也都快要揭不开锅,我说让你姐姐去上班她还不乐意,非要继续学那个什么化妆,还得往里头搭钱!”
外头冷冽的风刮在身上,让司谨有了种莫名的错觉,仿佛心上也紧跟着穿了一个洞,丝丝缕缕往中间刮去,让他浑身都冷了个遍。
方才好不容易涌起的那些温情逐渐消失,他的眼神变得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打一点钱过来,你帮我给姐姐吧,她学了这么久现在放弃也很可惜,但是……我现在手上没有很多。”
李美花几乎是迟疑也没有,就问:“有多少打多少吧。”
司谨嗯了声。
但是李美花却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停顿片刻后又道:“你之前读大学还会往家里交钱的,现在工作怎么反而还不给家用了?”
原来这才是来询问他工作是否顺利的原因。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李美花又找补道:“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我们也不会找你要,做父母的不都希望孩子过得好,但现在情况特殊嘛。”
司谨深吸口气,脑海中闪过了前些时间看医生时得到的那些安抚,努力整理着措辞,一字一句回答。
“我现在工资很少,租房子花了很多钱,没有多余的了。”
李美花啧一声,很不高兴似的,说:“那你多注意身体,在外面别饿着,钱快点打过来,你姐姐着急用。”
“知道了。”
眼前就是熟悉的小区楼栋,司谨在进去前将电话挂断,等进入了较为温暖的大厅,身体还是紧绷着的。
原本因为和宋晓西吃饭聊天好起来的心情,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电话,便再次跌落谷底。
生活里怎么好像真的没有一件舒心的事情呢?
脚步沉重回了家,他进门以后便听见房间门传来砰的一声,换好鞋抬起头,却发现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猜测是燕绥安在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回了房间,司谨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失望。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友还在因为宋晓西的事情生气,所以故意躲着他。
但是今天实在太晚了,他工作完又搬了家,身上很是疲惫,所以最后也只是抓着衣服去浴室洗过澡,便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他刚起身就看见窗帘下撒了一道明媚的灿烂阳光,这是他原本住的地方看不见的,一时间心情变得轻松了几分。
拉开窗帘洒进一室阳光,洗手间也是干净整洁的,不像先前住的地方,前一天刚打扫过眨眼又留下了大片的污渍。
只是等回房间算了算这个月的账,他一下子又蔫了下来。
前房东昨晚借他没有爱护好房间里的家具为由,扣了他一半的押金,而住在这里是押二付一,已经花了他很多钱,加上昨晚打给家里的那些,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小金库一下子就变得空荡。
看来兼职还是不能丢,好在房间收拾的差不多,等下班再回来简单拾掇就可以。
差不多到了时间,他回复了餐厅领班的消息,拎上背包出门,正好撞见斜对面主卧的房门打开。
燕绥安穿着一条灰色长卫裤,正一边出门一边扯着宽松T恤往下穿,司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精窄有力的腰腹扫过,觉得有些冒犯,忙挪开视线。
“燕……早上好。”他愣一下,没想起来具体的名字,只得赶紧打招呼。
生怕表现得不够友好,又着急忙慌挤出了一抹笑容。
谁料燕绥安只冷冷扫了他一眼,便径直从他面前穿过,连一个字都没说。
“……”
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零点。
司谨脸上的笑容僵硬片刻,唇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苦涩,他揪着袖口布料,绕过了走廊出去,看见燕绥安正站在餐桌边,修长宽大的手掌握着宽口玻璃杯大口喝水。
他真的有这么让人讨厌吗?
第3章
一粟向来是中午客人多,司谨赶到时后厨正热火朝天,他从后门进入休息间,被领班催着去换工服整理仪容。
“今天楼上有重要的客人,你今天就负责大厅B区。”
“好的。”
大厅向来是最忙的,好在司谨这种兼职的服务生只需要注意周围的客人餐桌用具和倒酒就可以了,通常情况上菜是由专门服务生送到桌前,然后由他们端上桌服务。
当初宋晓西将这个兼职介绍给他时,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有餐厅专门雇这种门面服务生,可等来面试了才发现一粟的规则就是如此,就连餐品外送的服务生都有专门的一套定制制服,当初有外送员上门帮客人摆盘的视频被发出去,还在网络上爆火过一阵,导致现在一粟的外送都供不应求。
换好衣服戴上耳麦进入了大厅B区,这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
司谨穿着熨好的棕色马甲制服,浅栗色的头发用发胶打理抓过的,流畅漂亮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平静,在餐厅悠扬的钢琴曲中同隔壁区的服务生一同伫立,行程了一道瞩目的风景线。
“又有人在拍你。”
边上的同事刘有意笑了声,语气中带着戏谑。
司谨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落地窗边的那桌,正好捕捉到了年轻女人放下手机的画面。
“你这类型还真有人喜欢,不考虑跟lex一样找个富婆吗?”
司谨沉默两秒,实话实说:“不想。”
lex是原先在一粟工作两年的门面服务生,长相英俊能说会道,每次都能将自己负责领域的客人逗得很开心,前些时间据说和一个有钱的大小姐在一起,就辞职出国旅游去了。
刘有意在这也工作两年了,从前同lex的表面关系不错,现在lex走了,却总是趁着休息时间跟其他同事吐槽lex,说他抱大腿当鸭子,以后被踹了肯定又要灰溜溜跑回来。
别人的事情司谨并不怎么在乎,他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优越的外表,不会面临lex的那种选择。
而且之前宋晓西来找他时就提醒过,说刘有意这人看着心眼就很重,叫他要远离些,所以这会儿他也并不打算和刘有意多聊。
“你不……”刘有意正要说话,司谨却听见耳麦中传来一阵电流音。
领班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厅今天人不多,外送已经爆满了,你们负责大厅的腾一个人出来去帮忙送一餐。”
两秒没人应答,领班直接点了名:“刘有意,你方便吗?”
刘有意是店里的老人了,领班向来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
而刘有意很快将视线落在司谨身上,直接回话:“让司谨去吧,他外形条件比我好多了,正好新人历练一下,我一个人看AB区够了。”
“你们自己安排就行,具体信息去出餐台问。”
领班干净利索结束了对话。
司谨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对上了刘有意含笑的脸:“麻烦你了,冬天太冷我手常年长冻疮,那小毛驴也没个挡风的,回头又犯疼,你就当帮哥个忙。”
按理来说这种活是轮不着司谨这种兼职的,但面对着刘有意热情恳求的模样,司谨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点点头答应。
他去休息间换了送餐的制服,去后厨取了餐和地址,刚从后门出去就被外头凌冽的风给刮得顿了顿脚步。
好冷。
棉外套披在制服外面,将餐放好正准备导航出发,却发现目的地小区的名字很是眼熟。
星云城,这不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吗?
没来得及困惑,他怕耽误时间,只能赶紧出发了。
这个天本该穿羽绒服了,但他换季还没来得及买衣服,身上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今年的衣服价格越发夸张,他前些天只是看了看就忍不住退出页面。
还能再熬一熬,等年底的奖金到了,他就能舍得给自己换新衣服。
好不容易到了星云城,他将车停好去找具体位置,却惊奇地发现楼号和门牌也很是眼熟。
9栋,2202!
迷迷糊糊走进了电梯,抵达相应楼层后叮的一声,唤回了司谨的神智。
是室友点的外送吧。
深吸口气,他将脱下的棉衣外套放在窗台边上,提着沉甸甸的竹编食盒上前敲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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