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的小狗很想你 第22章

作者:小霄 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近代现代

“看到了吗?还是说,只有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

“沈璧然,我是哪年死的?我不会是一只男鬼吧?”

“……”

“沈璧然?”

“喂,沈璧然?”

“脑震荡又发作了?”

凌晨三点,沈璧然进入假死状态,坐在沙发里垂着头,无论顾凛川怎么叫他都不出声。

顾凛川甚至试着伸手戳了他一下,只换来他耳朵细微的颤抖。

“好吧。”顾凛川接受了他的假死,“虽然我猜你只是在外头胡言乱语,想拿我挡桃花,但还是容我向你郑重澄清,我是活人,不是男鬼。”

沙发上的木乃伊开口了:“……好的,知道了。”

“不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分手前的约定?”

沈璧然心尖颤了一下。

“不言于人前,不困于过往,不过问以后。这是你立下的分手规则,我一直努力遵守。”顾凛川语气轻描淡写,但投过来的眼神却意味深长,“而你却先破坏了第一条——造谣也算言于人前,对吧?”

沈璧然顽强地狡辩:“我只和她们说有过一个爱人,没有提你的名字。”

“但那说的就是我。”顾凛川立刻道:“如你刚才所说,没有别人了。”

“……”

“这是你亲口承认的,是吧?”顾凛川紧咬不放,“原谅我多次向你确认,毕竟我们分开六年,我不希望自己自作多情。”

沈璧然只能无力地对着空气点了下头。

顾凛川欣慰道:“那还是算你违反规定。”

违反的又何止第一条。

沈璧然心中自嘲,无力又无耻地说:“你说算就算吧,怎么,打算索赔,还是找律师起诉我?”

“倒不至于那么严厉,但破坏规则的人确实该受到些惩罚。”顾凛川略作思索,“不如这样,等你产品发布会结束,我去旁听你的相亲。”

沈璧然缓缓转过头,用看真鬼的眼神看着他:“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我只是对自己的死亡细节有些好奇。”顾凛川摊了下手,“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吧。”

沈璧然一字一字地告诉他:“是的,只有你。”

顾凛川恍若未闻,“听赵钧的意思,我的死讯已经广为流传。你该不会对每个相亲对象都是这么说的吧?”

沈璧然沉默地转回了头。

“看来沈总回国后行程颇满,一共相亲了几个?”

“……”

“其实无需造谣,你直说初恋是我,想必其他人会退却的。”

“……”

“如果有人来求证,我自然会替我们的过往担当。”

“……那还真是谢谢了。”

“分内之事。对了,你是怎么解释分手原因的?是以谎圆谎,说因为我死了才分开,还是实话实说,告诉她们你把我踹了?”

沈璧然深吸一口气。

“有问题吗?”顾凛川轻轻挑眉,又恍然道:“哦不对,前一阵我还没曝光,你提我名字也没用,还是死亡前任的噱头更好使。”

沈璧然垂头捂脸:“顾总,你喝醉后变得好健谈。”

“抱歉,吵到你了。”顾凛川得体地致歉,抬腕看表,“我今晚脑子确实不大正常,但我想不是因为喝醉,只是被自己的死讯吓到了。”

“……”

顾凛川忽然又想起什么,“其实你可以在万安墓园给我也立一座碑,这样会让你的谎言更经得起查证。”

沈璧然森森地转过头:“你想要吗?”

顾凛川:“嗯?”

“开玩笑的。”沈璧然又扭回头,语气木然:“算了吧,那里真的好贵。”

顾凛川挑眉,“舍得给别人立,到我这就嫌贵?”

“……”

沈璧然被这场荒唐的谈话掏空了身心,但顾凛川却仿佛心情更好了,酒醒了,胃也不痛了,甚至坐在阅读灯下津津有味地重温起那本毛姆小说集。

“给你读两段?”

“闭嘴,好吗?”

“好吧。”

一直到凌晨四点,那位司机才终于从不知哪个井盖里爬出来了。顾凛川略带不舍地合上书,起身告别:“晚安。”

沈璧然面无表情押送他到门口,他又回过头说:“沈总需不需要我以后每天给你报个平安?”

沈璧然:“?”

顾凛川神色诚恳,“今天还没死,诸如此类的。”

沈璧然一言不发,直接关上了房门。

第19章

沈璧然第二天就去接了小跛回家, 而后一头扎进高强度工作。

后面一整周都没再看见顾凛川,他把这个人从脑子里挖掉,从早到晚穿梭在餐厅酒会、马场球场, 与投资人们谈笑风生。发布会尚未召开,阵仗已然打响,CBD高楼里的每个茶歇间都充斥着Noah Shen的名字,网上对glance的讨论也甚嚣尘上。

glance发出一阵赛博唏嘘:“财经媒体和八卦小报竟然会有抢业务的一天。”

沈璧然抽出一件熨烫妥帖的香槟色衬衫, 搭配深紫色领带,“因为你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你生而成为焦点。”

glance小小地开心了一下, “这是你的赐予, 璧然。”

“我确实给了你起点, 但你自生玄妙。”沈璧然微笑, “glance,我以你为傲。”

glance语气轻快利落, “璧然, 被你塑造, 受你信任,得你引以为傲, 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

“美好终将发生。”

偌大的展会厅座无虚席, 沈璧然回国运作月余,终于等来了这决胜的一役。

明亮光束下,他一身黑西装立在演示幕布前。身姿纤细傲岸, 眉目坚定柔和,他站在那,全无预设,不似刻板印象里的科技宅男、也不沾创业者的精明油滑, 他轻退一步,优雅躬身:“各位晚上好,感谢莅临,我是glance创始人。”

掌声四起。沈璧然含笑的目光掠过全场,从容地开始讲演。

“glance是非常年轻的团队。一年前,由我个人出资在旧金山正式成立,研发团队共二十人。

“两个月前,我切出了一座千亿级参数库和几百行前台代码,存储在笔记本里,带回国内。

“几天前,我在地下车库捡到一条小狗。因为媒体朋友的误会,引起了一些关注,便顺势将glance推到台前。”

伴随柔和的讲述,幕布上浮现旧金山波光粼粼的海湾,无人机滑翔过斯坦福高耸的胡佛塔,托运箱上被凌乱地贴满海关标签,一只钻在车底的小狗泪眼汪汪地直视镜头。

沈璧然在此停顿,轻叹一声,“至此,glance空有噱头。我想,一定有人在背后说——Noah是个愚蠢的投资诈骗犯。”

第一阵笑声和掌声如期响起,沈璧然继续道:“几天前,我还为发布会焦虑,半夜下楼找酒,然而最后只得到了一杯黏糊糊的百利甜,喝完失眠一整夜。”

“我问glance,我太焦虑了,怎么办?

“glance说,你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远比全球五大股市更可靠。

“我很遗憾,glance的学习对象不懂金融,所以它没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早晚还是得在股市上被审判。”

哄笑声此起彼伏,沈璧然落落大方:“但其实我焦虑的并非融资。想骗投资人并不难,挥霍他们的钱更简单。但,要想不辜负我的产品——很难。”

恰到好处的停顿,听众自觉安静,仰头瞩目。沈璧然将立麦拢近,字字清晰道:“技术之艰深难以言尽,应用之广阔可待观瞻。在今天的发布会,我似乎应该展示glance的本质。可偏偏就是本质二字,让我瞻前顾后,不敢妄下定论。”

漆眸在万众瞩目中愈发明亮,他莞尔轻叹:“万幸,它自有答案。”

幕布上,浓郁的紫色线条弹动、汇聚、流淌,slogan文字形成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演讲厅中响起。

“被你塑造,受你信任,得你引以为傲,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全场哗然,不约而同地环顾左右,寻找声音来源。

沈璧然立即道:“各位,这是glance,不是宋听檀。”

“两小时前,glance在和我闲聊时无意中说出了这句话——被塑造,受信任,得引以为傲——我想,这恰好就是glance的本质,是它存在的哲学。”

沈璧然图穷匕见,踌躇满志:“glance是一个享受为人类创造价值的伙伴。接下来,请允许我正式向大家揭下它的面纱。”

演示片风格一转,一张张模型测试图被发上牌桌。沈璧然结束了他的故事,抬手抛出他的技术大观。

他从温情风趣一秒切换成犀利干练,措辞精准,语气铿锵。行业专家全神贯注,媒体与金融客也无一溜号。长达二十分钟的技术讲解,满场寂静,唯有沈璧然的话音掷地有声,引起全场心脏共振。

所有人都看错了glance——它从来不是什么chatbot,而是全世界最精妙、最宏伟的神经网络。Chatbot只是它向世界友好地探了一下头,降下身段,让人们得以一瞥。可这一瞥有多微茫呢?管中窥豹尚可见其一斑,这一瞥却仅如九牛一毛。

“完整的参数库还在保密阶段,我只是语言模块开发者。坦诚地说,我的算法天赋在团队里吊车尾,所以请允许我重申,语言不是glance的强项,它也不会与市面上的chatbot做无谓竞争。它的天地在各行各业,我们期待未来与大家一起探索应用场景。”

台下鸦雀无声,然而无声胜有声,无数眼神、暗示交错碰撞,种种心思、图谋疯狂流淌。

雄厚的技术团队,已经验证的钻石产品,魅力无穷的创始人,再加上开局满堂红的营销效果。这哪是一家投机取巧的小公司,这分明应了之前投圈那句戏言——是行业巨擘幼年期。

会议节奏跌宕起伏,内容量巨大,听者出了一身汗,主讲人倒依旧清爽光鲜,甚至比出场时更潇洒了。沈璧然从容鞠躬致谢,将流程推到媒体提问。

科技媒体摩拳擦掌,抛出一连串质询,沈璧然不假思索,一来一回利落精准,智慧的交锋像一场精妙绝伦的网球赛,挥拍大开大合,击球掷地有声,旁观者酣畅无比。

十几题后,娱乐记者总算夺得话筒,尖锐地问道:“我们都知道glance靠宋听檀的流量博取关注,请问您和宋听檀是什么关系?”

沈璧然抬头看了一眼在线上接入的宋听檀头像,“我们是好朋友。”

“这是真话吗?您如何证明这并非一场策划精妙的明星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