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的小狗很想你 第47章

作者:小霄 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近代现代

他的心跳蓦然停滞了,立即伸手要去抚沈璧然的泪,沈璧然则更迅速地向后闪开了。

沈璧然必须要退,他太清楚顾凛川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会把他搂住,让他把脸埋在身前,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脑和脖子,顺着他的背,极尽温柔地哄他,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在过往无数个相似的场景里,他都这样做。

自己最初就是这样沦陷的。

沈璧然在床上向后蹭,手指探到枕头下面,指尖顺着枕套背后的开口探进去几公分,忽而一顿。

他好像碰到了一张纸。

几乎是瞬间,不需要去看,不需要确认,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那张曾被撕碎又黏好、被泪水湿透、被钢笔字力透纸背的手表素描。

是顾凛川本该得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他亏欠顾凛川的真相。

当年沈璧然把那张信放进顾凛川的枕套里,忘记了带走,所以它就在这间阁楼卧室里安静地等待,不见天日,转眼六年。

荒谬与巧合在心中撞出惊涛骇浪,泪水还没干,沈璧然忽然又笑了起来,他又哭又笑,觉得顾凛川一定以为他精神错乱,因为顾凛川的表情从来没这么慌乱过,近乎口不择言地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不连贯的语气词,伸手像是想抚摸他,又在空中顿住。

“我没有开玩笑,但如果这番话让你觉得可笑……”

“顾凛川,”沈璧然打断他,“过来一点。”

顾凛川身形微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

高大的身影弯下腰来,沈璧然在半路一把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把那只枕头横在他们之间,借着拽他的力挺起腰。

隔着那只枕头,隔着他们的六年,他仰头注视着顾凛川的眼,用嘴唇轻轻触碰顾凛川的唇。

顾凛川气息纷乱,喉结剧烈滚动,保持着静止的姿态。

沈璧然不深吻他,只是轻轻触碰,但触碰了很多很多次,细密的像窗外的雨。

许久他才停下,低声承认道:“你说得对,我又冲动了。”

顾凛川一动不动,领口被攥久了,似乎在颈侧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他呼吸越来越沉,垂眸看着沈璧然,“所以这些吻算什么?”

“算我情难自禁。”

沈璧然松开了手,用力抱着枕头,抱着他十八岁的顾凛川。

他看着眼前的顾凛川,喃喃道:“我真不该妥协,不该拿事业和你缠在一起。”

顾凛川喉结微动,“晚了,沈总,我们已经缠在一起了。你往后大概还会有很多次情难自禁。”

沈璧然认真地说:“我会很努力地忍住。”

顾凛川似乎轻轻挑了下唇,“是么,能忍住么。”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沈璧然从床上弹起来,“今晚的事情就忘在今晚,顾凛川,明天不许翻旧账。”

他抱着枕头匆匆逃到门边,又被顾凛川叫住。

顾凛川的语气有些无奈,“你不睡这里就算了,总要把枕头还给我吧,我就这一个枕头。”

他说着朝沈璧然伸出手,沈璧然却下意识把枕头搂紧了,还往旁边扭了一下身子。

顾凛川一愣,“……怎么了?”

“不给。”沈璧然说。

他看着顾凛川莫名其妙的神情,光脚上前两步,隔着枕头,又轻轻贴了一下顾凛川的嘴唇,这一次,他用舌尖偷偷舔了一下顾凛川的嘴角。

顾凛川的呼吸忽而加重,“沈璧然——”

沈璧然轻捏两下枕头,“它见证过的坏事太多,不能留给你。”

沈璧然话里有话,但顾凛川理所当然地会错意,“我以为它也算是我曾经拥有过的名分。”

“可你酒后乱来。”沈璧然使劲在他胸口上推了一把,“没收你从前的名分。”

第39章

沈璧然不敢开启陈年旧信, 但这一晚他搂着那只枕头睡得很安稳,梦中听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一早,沈璧然要去机场接研发团队, 顾凛川得赶回光侵。Jeff来送两位老板,在车上对顾凛川做投资晨报,三分钟讲五家公司,观点明确, 数据清晰。顾凛川追问了其中一家,他也对答如流。

沈璧然在旁偷听, 被Jeff的工作能力震惊到三明治挨在嘴边都忘了吃。

“投吧。”顾凛川随口打发掉Jeff, 转头温和了语气:“不合胃口?”

Jeff陡然紧张, 扭身朝沈璧然看过来。

今天的三明治是烤牛肉、紫甘蓝和鹰嘴豆泥。沈璧然连忙低头咬一大口, 用行动给予肯定。

Jeff如释重负, “沈总对老宅还满意吗?”

沈璧然真诚道谢:“辛苦你打理了。”

“是保洁给力,我让他们全面清洁、复原如初而已。”Jeff又笑呵呵地转向自家老板, “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顾凛川朝沈璧然这边瞥了一眼, “没睡着。”

“啊?”Jeff惊讶, “为什么?”

顾凛川语气淡淡:“没有枕头。”

“这怎么可能!”Jeff大惊失色,“交房后我特意去看过, 每间卧室都有枕头啊!”

没人回答他, 车厢里寂静得有些诡异。Jeff用五官跳了一段踢踏舞,猛然意识到更严重的情况,慌张看向沈璧然, “那沈总,您有枕头吗?”

沈璧然吃三明治不吭声。

“他有两个。”顾凛川替他回答。

“啊??”

Jeff瞪眼,目光在两位老板脸上兜了几圈,猛地一拍脑门, “这群保洁,枕头也能放错!我打电话骂他们!”

他说着,利落地按下按钮,车厢隔断升起,后排变成安静的独处空间。

沈璧然闷头吃他的三明治,顾凛川在一旁低笑,探头闯进他的余光,“沈总听到了吗,我脖子疼。”

沈璧然忍无可忍,伸腿过去在他光洁的皮鞋上留了一个鞋印。

他踩完又觉得不妥,但无可奈何——老宅磁场太强,他和顾凛川涉身其中,被过往冲刷,再难拉开冰冷的距离。

顾凛川把老宅的钥匙给了他一套,“想回家随时回,公寓楼下有司机待命。对了,Jeff说你那箱书很占地方,要不我让人先给你运到老宅?”

“不用了。”沈璧然立刻拒绝,“我打算之后放在公司。”

他实际的打算是在京郊选一处风水好的小区,买个小房子单独放顾凛川的墓碑和当年那封信。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想到的万全之策。

顾凛川不疑有他,“正好下周让Jeff帮你物色写字楼,glance起步前有不少工作,我让他分一部分精力给你那边。”

这回沈璧然没拒绝,年薪千万的助理他雇不起,能限时免费体验也很不错。

车停进光侵,顾凛川系上西装扣子,翻整一下衣领袖口,“我要去上班了,沈总,麻烦帮我看看,脖子上的印遮严实了吗?”

“?”

沈璧然目光顺着顾凛川的衬衫领子向里探——每一颗扣都系得规整得体,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却一下子想起昨晚自己拽着顾凛川的衣领不撒手,任由那处皮肤逐渐被勒出暧昧红痕。

不等他做出反应,顾凛川起身从后座拿了一只盒子放在他腿上,“走了。下次见,沈璧然。”

顾凛川留下的是一只白色餐盒,角落印着小猫,侧边用绸带绑着一副硅胶餐叉。

那是沈璧然从小用到大的点心盒——小时候他出门一定要带零食,到小学毕业,温姝让保姆不用再给他准备了,沈璧然自己无所谓,但顾凛川很有意见,默默接替了保姆的工作,每天继续给他带,直到离开沈家。

车子重新跑上机场高速,沈璧然缓慢揭开盖子。

顾凛川还是从前的营养搭配习惯,一格放水果、一格放甜点、还有一格放坚果和小肉干。今天的水果是哈密瓜,甜点是沙哈蛋糕。

路上温姝打来电话,对沈璧然宣布了他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妈妈给你租了一小块草莓田,在尔湾。虽然很小,但产量应该够你吃的。”温姝笑说:“不过你要等明年,今年这茬被我种毁了。”

“谢谢妈妈。”沈璧然乖巧地表达期待,而后言简意赅地交代了那笔信托和对赌协议。他当年没有把推测出的顾凛川的死讯告知父母,温姝只当顾凛川终于被家族曝光,听完后消化了很久,“那他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沈璧然回忆起那句喑哑的“爱你”,一下子有些耳热,低头叉了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比较友好。”

“没记恨你就好。”温姝叹了一口气,停顿片刻又问:“然然,你还爱他吗?”

沈璧然不吭声,一块接一块地吃蜜瓜。清甜的汁水充盈在口腔里,他一直吃到格子见底,用叉子戳着最后一块,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欺骗父母的习惯,尤其在沈从翡过世后,温姝于他更是亦母亦友,无话不说。

沈璧然又说:“爷爷的死不是顾家仇人做的,这件事等我们查清再告诉您。”

“不是顾家仇人?”温姝惊讶,“这也是顾凛川告诉你的?”

“嗯。”

“这么多年了,他还执着于查这件事,他——”温姝一顿,敏锐地问:“你们现在经常见面吗?”

沈璧然在那块哈密瓜上戳出了四个洞,“没有吧。”

“昨天生日是他陪你过的?”

四个洞变成了八个洞。

“嗯。”

“在哪里过?”

十二个洞。

“他从沈从铎手里买下了老宅……你还记得那个郁金香杯子吗?”

“你们一起过夜了?”

哈密瓜已经戳不下了。

沈璧然揉了一下发烫的耳垂,无奈道:“没有睡在一起。”

只是接了几次吻而已。

温姝半信半疑,问顾凛川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沈璧然想起那满身的疤就揪心,但他不想让母亲一起难过,只说顾凛川为排查仇家受过一些伤。

温姝叹气,“看来他也没有放下你。如果你们都是这个样子,工作也搅合在一起了,我看早晚是要复合的。”

“然然,你想复合吗?”

沈璧然心里说想。但与其说想,不如说是他情难自禁,他太了解自己,防线一旦开了口子,决堤只是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