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音感 第79章

作者:鱼星草 标签: 校园 轻松 救赎 群像 近代现代

杨今予在脑内复原了一下会出现的效果,意外很有亮点, 不会盖过吉他solo的主场, 还恰到好处的不让吉他显得干。

谢忱被炸了出来:“一般吧。”

杨今予回了句:“可以试试。”

谢忱:“......”

杨今予没再继续跟他们聊,扔了手机喊小C同学放歌, 走进了卫生间。

他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放空思绪, 热水哗啦啦顺着头发流淌进颈窝,浴室的玻璃门上渐渐有雾气升腾。

他出神得冲了会儿水, 抬手在玻璃雾气上圈圈画画。

等反应过来时, 猛然发现自己画了个小人儿,最后一点按在了眼睛下面, 是一颗小小的痣。

......

他抬手在小人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关了水,杨今予拉过浴巾披在了头发上。

镜子里的男生头发比刚回来的时候长了,细细碎碎堆砌在脖颈间,将本就俊秀的五官衬托地更秀气了些。

该修剪了,他胡乱想着。

杨今予凑近了镜面,扒开湿漉漉的发丝去看耳后,那里密密麻麻的疤痕被热水浸泡地有些发白,他用力搓了搓。

又想起了闫肃。

这些可怖的过往,他只给两个人看过,范老师和闫肃。

前者善解人意地帮了他,后者......后者什么态度!

镜子里的男生一脸烦闷,胡乱擦了头发,围着浴巾走去客厅。

他把充电宝和两套换用的衣服装进了背包,又站在客厅踌躇了一会儿。

只回去三天,也没什么多余带的,给叔叔带了条蒲城本地产的烟,他记得小时候妈妈刚跟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叔叔说过这边的烟比平时买到的好抽。

回到卧室,他定了明早5点的闹钟,最后一次刷了刷手机。

除了群里曹知知和谢天还在讨论明天到站吃什么以外,没有别的消息了......

“杨今予!这儿!这儿!”

谢天背了一个褐色的大登山包,鸭舌帽反戴,跳着向他招手。

“曹知知呢?”杨今予问。

“刚问过,快到了,咱们先坐这等她吧,等她到了一起去取票。”谢天引着杨今予在候车厅外面的大厅坐下。

杂乱的高铁站时不时会有小孩儿烦人的哭声,高亢连绵。

蒲城没有机场,高铁站去年才建成,南来北往几乎都是外地做生意返乡的生意人,清一水是胳肢窝夹着皮质钱包的大肚腩。

曹知知很快到了,女孩儿东西多,拉了个拉杆箱,这架势好像是要在北京住上半年。

他们取完票,上了车才发现曹知知和杨今予是二连坐,谢天被一条路隔开,坐在了隔壁三连坐的外侧。

杨今予瞥见谢天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猜到谢天的心思,给谢天发了个消息:“要换座位吗?”

【谢天】您就是我祖宗!!!

【杨今予】......我没意见,谢忱同意吗。

【谢天】猛男落泪.jpg

杨今予起身去跟谢天换座位,曹知知放完行李箱扭头:“哎同桌?”

杨今予充耳不闻闭目养神。

曹知知问谢天:“这么困的吗?”

谢天佯装打了个哈欠,道:“起太早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确实是起太早了,杨今予瞌上眼皮,便不想再睁开,于是没管。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听见曹知知“诶”了一声:“诶?闫肃问我们上车了没。”

嗯?

杨今予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才缓缓睁眼,摸出了手机。

他手机弹窗,是闫肃发来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一条是小视频。

杨今予余光瞥了下过道那边的曹知知和谢天,翻出耳机带上,才点开了那个小视频。

镜头里拍得是晶晶,对着画面抬手作揖,闫肃的声音轻轻响起:“晶晶,跟哥哥说拜拜。”

晶晶吱吱了两声,模样憨态可掬。

呵呵。

杨今予紧抿的嘴角动了动,牵起一个上翘的弧度,刻意压了两下也没压下去。

无意识地回放了好几遍。

闫肃轻柔的嗓音明明是在哄晶晶,可‘哥哥’二字实在太抓耳朵,杨今予就跟占了大便宜似的,一阵受用。

觉得解气。

他状若冷漠的回了六个点:“......”

手机那头的闫肃收了手机,在晶晶脑袋上揉了揉,叹了口气。

“你小鱼哥哥跟我生气呢。”他跟晶晶说。

晶晶懵懂地眨眨眼。

“好几天了,临走也不说来看你。”闫肃剥了根香蕉喂晶晶,叹道:“是我的错,想太多了,不该不理人。”

站在杨今予的角度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朋友无缘无故不理他了,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可......

那种事,自己记得一清二楚啊。

愁人。

一路向北的列车快速掠过中转站台,途径田垄和低矮残破的平房,错落在野生花草里,远处有连绵黛影。

谢天睡不着。

他左右侧目,见杨今予和曹知知都安静的倚在靠背上,呼吸平缓。

谢天伸手去拉车窗上自带的蓝色小窗帘,把中间漏光的缝隙合上,以免旭日东升的光打到曹知知眼睛上。

车程有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谢天满怀期待,并将沿途风景收揽。

还剩两站的时候,曹知知脖子一沉,脑袋倏地歪在了他肩上。

谢天瞬间不敢动了,生怕贸然惊扰了女孩睡梦,小心翼翼偏了偏头。小姑娘睡着也是嘴角上扬的,浅浅梨涡映入眼帘,像只温顺的猫。

他伸手扶了扶女孩儿仍要下滑的脑袋,把她安置在自己颈窝里。

途径石家庄站时,是杨今予先醒的,被耳朵里突然转换音乐风格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惺忪着翻过手机看屏幕,叔叔打来的。

“喂小予,几点到啊,快到了吧?”中年男人一口浓厚的老北京土著口音。

杨今予把耳机麦往嘴边放了放,回了一声:“嗯,石家庄了。”

“出门饺子回家面,就让你阿姨给你做炸酱面行不?”

叔叔其实人很不错,这么多年对杨今予,比杨东兴要好太多,还心心念念把他当自己小孩。

可杨今予想到那位并不怎么待见自己的王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我回去拿点东西就走。”

“走去哪啊?不跟家里住啊!”叔叔问。

“同学家。”

“哦同学家,男同学女同学啊?几个人儿啊?明儿你们上哪玩,叔开车送你们去。”

“不用......”

那头叔叔不吱声了,杨今予听到一声略显低落的叹气。

他怔了怔,停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带蒲城烟了。”

叔叔这才“哎呀”了一嗓子,声音一瞬间亮堂了起来:“哈哈,行,还记着我爱抽那个呢。”

杨今予紧绷着唇没答话。

“那行,你先回来,别的事咱爷儿俩回头再说,从西站回来是吧?看着点包哈。”叔叔道。

“嗯。”

挂掉电话杨今予看了眼时间,最后一点困意也消失殆尽了。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乘客好像是被他打电话吵醒的,皱着眉看过来,杨今予点头示意抱歉。

他转头看向谢天他们,正撞上谢天询问的眼神。

杨今予把耳机线缠绕收起来,淡淡回:“我叔叔,问我几点到。”

谢天压低了声音问:“那你今天就不跟我们在通州住啦?”

谢天很艰难地抬起外侧的手,整了整鸭舌帽,充当枕头身份的脖子以下都不敢动。

“嗯,过去放一下东西就走。”杨今予说。

此时曹知知有悠悠转醒的迹象,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抬手去揉眼。

谢天一个心虚,火速把自己的肩膀撤离出来,主动出击摇了摇曹知知:“喂喂,曹知知同学,醒醒啦,快到了!”

“啊?到哪了?”曹知知还在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