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星草
这人!
杨今予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下意识搓了搓。
闫肃总能这样,事无巨细注意着他自己从没注意到的琐碎,措不及防戳一下心窝,让人不知道该什么心情是好。
温柔而不自知。
撩也不自知。
杨今予把头发擦得半干,趴到了床上,有一搭没一搭把小玩意弹倒,心里生出巨大的茫然。
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话让他有了心理暗示,真的让人开始注意闫肃的好了。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这间房充满了他以为早就忘记了的记忆,那时候他还很小,喜欢闹着要跟妈妈睡。
妈妈喜欢织毛线,于是屋里的所有摆件下面,都有手织钩花的毛垫子,连床头柜上都盖了一层。
很丑,但也很软。
回到蒲城后,他一直刻意没进过这间房,如果不是闫肃要借宿,杨今予以后也不会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能闻到妈妈的味道,好像就在这间房间从未散去过。
好像一切都没变过,只要他闭上眼睡上一觉,再睁开眼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这时还是五六岁。
他胡乱想着,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或许没有多久,远远的有惊雷声!
一阵心悸将少年从噩梦中拽醒,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做梦了。
在夹杂雷声的梦里,他终于按照自己的计划,站上了最大的舞台。
而后他们唱了一首很陌生的歌,歌是没有调的,呜咽诡异,难听刺耳,随着满场的吁声谩骂,他甩了鼓棒,从高台一跃而下。
观众席好像没有底,如坠深海一般,他一直下落,一直下落。
来不及唱完遗言,就被水淹没了呼吸。
幽深扭曲的海平面上,LED屏还在不停轮播倒映,在濒死前,他看到了满耳鲜血、喊不出声的自己。
杨今予急急喘着气,打开夜灯,愣愣坐了一会儿。
他突然掀起被子,逃也似的跑出了这间被毛线撕咬缠绕的卧室。
往常这种病发前兆,后半夜他是不会再睡了。
空荡荡的家,一个人闭上眼,好像立即会被黑暗吞噬地一干二净,他怕自己会产生不必要的失控。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家里有闫肃。
他在客厅翻找出药,踌躇了几秒钟,又放回了原处。
他悄悄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床上睡了人,视觉感官非常奇妙。
闫肃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缓地侧躺着,安静地像幅画。
“闫肃?”杨今予决定出声打扰这幅画。
闫肃睡得很实,大概是这三天都没睡好的缘故,没有听到他的试探。
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即使闫肃不一定能听到,他还是问:“我要睡这边了,你没意见吧?”
他决定,闫肃默认了。
第63章 升个旗
闫肃做了一个湿热的梦。
梦里他刚出完晚功, 月上柳梢头,汗流浃背地回到卧室,但推开门却发现这不是他的卧室。
小房间狭窄闷热, 四面无窗,只头顶一盏镂空的暗灯, 流淌着旖旎的光晕。
他茫然四顾, 脚下踩着藤蔓一般的电线, 视线跟过去,脚下的电线蜿蜒缠绕,一路延伸至一台白色镶橘红边的小音箱。
他的房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音箱里响起轻缓的爵士乐, 暧昧如耳语。
他感觉身上皮肤黏腻腻的热, 想开门出去, 一下秒却被人捂住眼睛。
身后的人贴着他说了句什么,热气喷洒在耳根,惹起一串颤栗。
他想扭头, 那只手的主人却不放。
蒙在眼睛上的手指细细软软, 带着些冰凉清爽,竟让人有一瞬间不太想挣扎了。
身后明明有人, 闫肃却感觉背后抵着的是门板。
而蒙在眼睛上那只手轻轻松开了, 指尖顺着他的眉眼向下,划过他的鼻尖与唇瓣, 最终停留在了唇缝之间。
他努力睁了睁眼, 却还是没看清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闫肃生物钟很固定,早上六点, 准时准点动弹了一下。
朦胧间他滑动喉咙, 想抬手看时间,却没抬起来。
手臂被压着, 怀里好像被塞进来了什么东西,一团火似的揽在他身侧,从胸前染指到腰后。
那团火动了动,呓语了一声。
毛茸茸的头发蹭来蹭去,连呼吸都不安分。
青春期的少年,早上都会有这么个异常敏感的尴尬时刻,脖子里奇异的触感让人恍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而热气已经不听话的朝下游涌去了,荒唐地唤醒了某处的早安。
呓语?
谁的???
闫肃猛然醒神,睁开了眼。
杨今予??!
他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呼吸卡在了嗓子眼。
闫肃彻底懵了。
在那一刻里,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扼制了脉搏,心跳几乎要从胸膛离家出走。
这是怎么回事!
杨今予什么时候跑到这边睡了?
他们什么时候抱在一起的???
他刚刚做了什么梦???
救命......
闫肃感觉半边手臂被压得没了知觉,而杨今予还正睡得酣,屈腿蜷缩在他身前,身上没有盖被子。
对方时不时会乱蹭,呼吸浅淡的拂过他的皮肤,闫肃不自在地偏头躲了躲。
怎么办?
一时之间,先醒来的人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该做如何应对。
只是身体里每个清晨的自然反应它不听话……依旧摇旗叫嚣着年轻人的蓬勃。
闫肃动了下喉结,感觉嗓子里简直干涩得要冒烟了。
这么一直抱着也不是办法,他悄然挪动被压在杨今予脖子下面的手臂,往后抽了一寸。
就这么轻轻一下,杨今予惊醒了。
杨今予骤然睁开了双眼,直直看着对方,直到完全聚焦。
闫肃见他深深皱着眉,好似刚从噩梦里被拉出来,额头蒙了一层薄汗。
恍惚着,杨今予与闫肃对视了一会儿。
闫肃清了清嗓子:“醒啦,那个......”
杨今予的眼神逐渐清明。
随后只见他唰啦一声,翻了个身,迅速背对起闫肃,柔软的床垫在二人身下弹了弹,咯吱响动了几下。
闫肃一头雾水,问:“你怎么在这边?”
“我认床,昨晚在那边睡不着,叫你了,没叫醒。”他听见杨今予飞快回答,语调郁闷地捂在枕头里。
这样啊。
闫肃收回麻了半边的胳膊后,松了口气。
他也侧过身去,和杨今予背对背躺着。
两个人突然谁都没话了。
等旗降的差不多,闫肃率坐起来屐上了拖鞋,他这才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倒了床尾的地上。
不用想,这一定是杨今予干的。
于是他走过去床尾把被子捡起来,帮杨今予盖了回去:“那你再睡会儿,我简单弄点吃的,待会一起去学校?”
杨今予低低“嗯”了一声。
闫肃踱步到客厅,无奈发现他昨天穿来的衣服实在有点脏,再说今天开学依照惯例要升国旗,必须穿校服才行。
他又折回卧室,对着杨今予一动不动的背影说:“我可能要借你校服穿一下。”
杨今予包裹在被褥里的肩背线条本来已经放松下去,闻声又是一僵,惊弓之鸟似的。
一中校服每个同学有三套换洗,这个倒是不紧缺,杨今予嗡声回应道:“衣柜里,自己拿吧。”
闫肃打开衣柜,里面除了最外侧挂的两套校服,其他衣服都是搭配好的,只是风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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