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110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我代老板谢谢他,把你教这么好。一天下来营业额不知道翻上去多少,苦了我一个算什么。”

夏果看他那个含沙射影的死样子,若有所思了会儿,绷不住笑了。

他转身,背抵着吧台,单臂搁上去撑着,撩起眼睛看沈世染,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我把我老师给得罪了,电话人现在不给我呢,等我哄好了再替你转达。”

沈世染看起来面色依旧。

只是牙齿微不可查地咬紧了一瞬,致使腮帮的骨头都撑起了一下。

“什么破老师要学生哄,度量这么小也配为人师表。”

夏果实在忍不了了,抿着嘴唇勾下头焖笑,“……你别这么说。”

沈世染听他维护的紧,“哼”了声,不说了。

隔了会儿,冷不丁又丢过来一句,“在国内日子过的那么丰富跑出来做什么。”

夏果这会完全不紧张了。

内心变得无比笃定。

“我狗丢了,我出来找。”他挨近了些,立在沈世染一个身位的距离,撑着下巴,盯着沈世染说。

“你狗……”沈世染这回是当真诧异了下,抬起眼睛确认,“……自己,跑国外?”

“不听我的,让他别跟村里恶狗打交道,非去。这不我一个没留神他就让人打晕丢出去了嘛。”

好复杂的狗社会,沈世染说,“你玩我呢吧。”

夏果抻了个懒腰。

“你总算听出来了。”

沈世染气得咬牙,“你……”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夏果涮他开心,他气得想骂脏话。

张嘴才发觉,他似乎……不大会。

他虽然家里穷,但看来家教是挺好的,翻遍脑中词汇也就能想到一个“滚”字,又不忍心拿那个字丢夏果。

夏果盯着他看了会儿,再忍不了了。

转开脸开始大笑。

店员在店里大笑是不对的。

可他实在是忍不住。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怎么以前会觉得他高冷的一批呢。

沈世染这装腔作势的小样子,实在是……太好逗了哈哈哈哈哈。

第80章 啊啊馋他

咖啡做好了,夏果怀着歉意,放好杯垫小心小心地把杯子落上去,主动承担起跑堂的职责。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仍笑意盈盈地与客人问好和告别,但从沈世染抱怨了那两句之后,他再没有跟客人有过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他有钱有闲,笑意纯净眼神无害,像个没经历过风吹雨淋的乐天大少爷,对陌生人不设防,喜欢就上去抢,又不够强势,还带着些理不直气不壮的虚张声势,本性老实,对什么都新鲜。

沈世染推断他大概是某个财团娇养出来的二代三代。

本以为像这样心血来潮下凡“体察民情”的二世祖,顶天跑上半个小时也就歇菜了。

没想到他耐力极强,整个下午几乎没见他落座,他心情似乎很好,游刃有余地哼着歌,闲哒哒地忙活,像个气血充足的小马达,几个小时下来仍是电量满格的样子。

沈世染思维现实,很清楚,人只有在不需要计较代价的时候,才可以像他这么纯粹地快乐。

旅行期间精神松弛,试图与看得入眼的漂亮身体发生一段艳遇的人不少,沈世染常遇到。

失去记忆后的这几年,沈世染感觉自己像被装在玻璃橱窗的精美娃娃,迎来送往地展示给人看,看那些人匆匆来匆匆去,闪现在他身边说些叫人尴尬羞耻的怪话,隔阵子觉得吹人形冷气没意思了,又毫无征兆地消失。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停留在这里,但也不抗拒,他好像是在等谁,又模糊成一团,不那么确定自己的等待是否有意义。于是随波逐流地度过这些意义不明的日子,似乎迎着那些目光等待得够久,就可以明确自己的答案。

沈世染从不推敲这些人,不去思考他们的经历和底色,不好奇他们究竟喜欢自己什么,连潦草应付都懒得。

事不关己地听他们怀揣着差不多的目的说各自奇怪的话术,不关注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对他失去的兴致,冷淡地随他们来去自由,失望转身,消失在人海。

忙碌的间隔里忽然感觉到耳根清净了,才迟来地发觉又冷退了一个试图与他发生点什么的过客。

沈世染看着远处那颗似乎燃着内丹的小小的太阳,他似乎与那些人不一样,或者说,沈世染觉得他不一样。

不是有个模糊人形轮廓的灰色生物体,他有鲜活的色泽,越是隔着灰扑扑一片的人群,越容易将他区分出来。

沈世染垂下头,暗自猜想,他大约能坚持多久,热情什么时候退潮,过后又会回到哪里去,过什么样的日子……

意识到自己似乎引申了太多,沈世染找事去忙,不再放空遐想。

这边通常现金支付,他需要记账交班。

但落笔却写了句中文。

--旅行签证(划拉划拉)一个月??(划掉)or……45天。。

他盯着那行被反复划过,试图掩盖心池波澜的文字。

明确意识到,那位对他不明由头的热情,最长保质期,大约也就个把月。

过后衔接的是他自己熟悉的现实世界,有他繁华厚重的家庭和事业,排满他们有钱人必要修炼的奇奇怪怪的课程,和师德不怎么样的破老师一同做些普通民众不理解的事……

这场放纵快乐的旅行,大约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底。

沈世染沉下睫毛。

他承认自己底色凉薄,也现实。

他骄傲,把自己看得很宝贵,从来不会给这些没必要的过客伤到他的一点点机会。

他划掉那行关于夏果在他世界停留周期的没必要猜测,落笔写——离他远点。

笔尖打了个旋,他抬眼望向夏果。

对方很轻易地接住了他的眼神,冲他笑,顺手拢了下头发,拨到脑后。

跑得有点热,一滴汗水沿他莹白色的耳根滚落,滑进细长的看起来很好咬破的脖颈。

明亮的叫人不甘。

笔尖沙沙地划过条格纸,沈世染捉着夏果的视线,没看手上的纸。

任笔尖自定义心迹,补全了晦暗的想法。

--离他远点

or——Catch him!

傻白甜阔少对自己惹上了什么样可怖的野兽一无所知,笑意盎然地迎着沈世染的视线歪了下头,很是得意地说:

“你走神了,这位‘敬业’的好员工。”

沈世染眼神黯了黯,撕掉那页见不得光的纸,靠近夏果说,“因为你笑得太傻了。”

失忆前后,他贯穿始终地嫌弃夏果的脑子。

夏果习惯了,不甚在意地耸肩,“傻但漂亮。”

“你……”

“我好自信,是吧?”夏果凑过去,哥俩好地搭着沈世染的肩,下巴绷成一颗小桃核,臭屁小孩一样得意洋洋地歪头看他。

沈世染没话说了,把视线转走,恢复制冷模式。

开始躲了,哈。

夏果在他背后暗下眼神,回忆上次他这么躲自己是什么时候……

别墅,皮肤接触,乱了心神之后?

对,没错。

虽然看起来平静无波。

但这小子……他心乱了。

夏果对进度感到满意,他仍觉得沈世染是不好追的,但越来越笃定,他自己会是那个例外的角色。

为免打草惊蛇,夏果佯装无所觉察,接着忙去了。

到晚间,摩洛哥小伙来交班,沈世染收拾行装离开,路过的时候顺手攥了下夏果的肩,“到点儿了,走。”

夏果领完当天的酬劳,跟店长简单聊了两句,出门看到沈世染立在灯柱边往街上看。

夏果顺着他望过去:“在找什么?”

沈世染没答,抬手拦停了一辆路过的计程车,夏果凑过去问了起步价,牙碜地“嘶”了声,对司机摇头,打发车重新发走了。

沈世染扭过头怪怪地看他。

“我累死累活一下午才赚这么点钱哎,你还想讹我请你坐车?”

沈世染无语,“累还把车赶走。”

夜间温差很大,沈世染的外套穿在了夏果身上,夏果把手揣进口袋,笑嘻嘻地跟上去撞了下沈世染的肩,“心疼我啊,小子。”

“心疼我自己。”

夏果内心很纠结,舍不得沈世染花钱,舍不得沈世染走路,想叫司机过来接他们,又担心伤到沈世染的自尊。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跟沈世染尝试这种跨阶层的恋爱体验。

也没想到跨阶层恋爱原来这么纠结这么难。

隐晦看了眼沈世染的腿,还是小心地提议,“你累的话,我其实有司机可以过来接。”

跑腿的活几乎全被他抢去了,沈世染不想自己在他眼里是个站一下午都费劲的弱者,缓了缓说,“走走吧,这边建筑晚上亮灯很漂亮,坐车看就不那么明显了。”

夏果追在背后,捉沈世染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张开双臂一个合抱,对沈世染说,“你这衣服好暖和,穿一会儿都出汗了。”

地摊货,不透气的塑料纸一样的材质,穿在多动症身上发汗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