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14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第一次……”他蜷起了背,回避了这个实在难受的话题,换了问题,“为什么放不下他……”

“又为什么,不肯见他……”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夏果不懂沈世染具体喜欢叶灿什么。

在夏果看来,叶灿是个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沈世染心其实软,分手后没有删除叶灿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断绝跟同相识之间的来往。

其实哪怕有误会,换个人,这两年有千百种方式可以解释清楚。

但叶灿就不。

沈世染冷他,他就反过来冷沈世染,不单回敬,还要加倍。

沈世染不想见他,换别人,托朋友帮忙传话,发消息解释清楚,有的是温和的解决办法。

叶灿这大犟种就不。

沈世染拒绝见面,叶灿就偏要见面,自残般地生往铁墙上撞,除此之外绝不走其他路。

从前在一起时他也这样,不同的是那时沈世染会心软,最终先他一步低头,阻止叶灿进一步伤害自己。

叶灿习惯了沈世染单方面的让步,所以至今也不会变通。

他不认为沈世染是真的决心不见他,只觉得是还没撞到沈世染心软的时候。

在夏果看来,这样的个性真的很让人烦躁,毫无可爱可言。

夏果私心奢想,假如自己可以有机会喜欢沈世染,一定不会这样逼迫他,叫他这样心疼和为难。

可同时他也很清楚,叶灿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人家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而不像他,有那么多肮脏厚重的事情需要去面对,连作为追求者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世染端起了夏果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打听这些做什么。”他盯着夏果的表情,语气很冰。

夏果垂下眼睛,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沈世染手上施力捏了他的下巴,强把他的目光拽回来,“不准躲。”

或许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夏果以为沈世染会想要回味此类于他而言温暖甜蜜的事情。

可从沈世染的反应来看,这似乎刺痛了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夏果牵强地维持着笑意,“结婚对象之间互相坦白一下情感经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意识到自己在惹沈世染生气方面天赋异禀,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在同一片空气下呼吸就可以。

却无力让沈世染感到丝毫的舒心,用尽心力也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不美好的感受令他心生浮躁,满心挫败和无趣,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觉得自己好贱,守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还自作多情地试图安慰别人。

不想再继续话题,夏果抓了沈世染的手别过脸与他拉开了距离,“不想说就算了,凶什么凶。”

“没有凶,”沈世染近乎无奈地缓了缓,放平了语气,“我只是想说,这里只有我和你,没必要这样不真诚。”

夏果闭眼,深深地呼吸。

长久积压的情绪被一句“不真诚”的点评刺破了豁口。

他感到浓烈的悲哀和不堪,再也无力自控。

“没错,我就是虚伪,没有你喜欢的那位赤子情深,惹人怜爱。”

“关于你的那些事,我一丝一毫都不想要知道,只是为了讨好你才假意关心。”

夏果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自觉逻辑混乱,实则条理句句清晰——

“但我至少做到了这场婚姻分内该做的,而你呢?”

“出去一趟撞见个人,回来就摆出这副脸色,我不是死的,没办法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你在烦什么!”

“所以拜托你,哪怕是演,也稍稍收敛一下,尊重我一点,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带来的情绪这样赤裸裸地放在明面上。”

那是在心口压抑太久的东西,无需组织语言,一旦失去自控就会脱口而出。

沈世染望着他,很奇怪地,眼底渐渐有了暖意。

没有打断夏果,眉目温柔地等他发泄完全部的怒气,直到哑火,眼底浮上冲动过后的悔意才再次开口。

他似乎隐着笑,轻轻拨了下夏果的头发,矮下身靠近,轻声诱导:

“所以其实是在生气吗?”

生气吗……

不至于的。

夏果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生气。

也没有生气的立场。

明明只是不希望沈世染独自难过才好心多说了两句。

怎么会扯到生气。

他摇头,颓丧地躲开沈世染的手,“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

“为什么不?”

沈世染问。

夏果抬头,盲目地望着沈世染,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

“误会喜欢的人跟别人有瓜葛,本来就是值得生气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生气?”

沈世染补全了自己的话。

夏果却只觉得愈加迷惑了。

他沉默着,试图去理解沈世染所说的。

然后缓慢地意识到,沈世染的确是有资格嫌弃他不真诚的。

相较于夏果弯弯绕绕虚实交杂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表达,沈世染坦率到近乎透明。

他简单直白地告诉夏果,“我对你谈不上喜欢,因为你帮沈富言做事,我甚至有点反感。”

夏果感觉心被剜了一刀,疼得快要撑不起身体。

却听沈世染又说,“可你彻夜不归跟人喝酒做局,我也会觉得不爽。”

“需要你给我个交代才能平复心情。”

“我心情不好,是因为你惹了我。假如你对我再稍稍上心一点点就会发现,”沈世染说,“从你进门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生气,而不是因为去了哪里撞见了谁。”

夏果眼底流过明显的诧异,一时间失去了思考和领悟能力。

整个人像是发酵了一样,热浪蒸腾,耳根轰鸣作响。

眼前这人,满身透着种邪性的魔力。字字句句直白坦率地告知对方自己对他无感,却能背道而驰地达成一种近似告白的效果。

叫人面红耳热,无力招架。

“我不是没有情绪管理能力,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也没你想得那么双标和强势。”

或许是明白夏果的脑子理解不了太过高深的暗语,沈世染直白地告诉他,自己想要的交往方式:

“再遇到这种误会,请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发脾气质问我,要求我给你一个解释。不要糊里糊涂地说些口是心非的虚伪的话,避免加深误会,制造更多的麻烦。”

“我不喜欢跟你聊天,因为你说的全是谎话。不爱跟你相处,因为你做的都是违心的事情。”

“很多事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候,我们相处不了太久了,夏果。”沈世染揽了揽他的头,下达最后通牒一样地告知,“我很累,不希望关起门来还要跟人玩心眼。”

“剩下的有限的时间里,拜托简单一点吧。”

第12章 黑心上司搞纯爱??

门铃响了,沈世染转开头,夏果压了压心绪开门。

是郝丽的司机。

夏果父亲去世隔年,夏旭德续弦娶了郝丽,至今已过去十七年。

郝丽有两名秘书和四个特助,负责常规的业务接洽和公开行程安排,涉及私人场合的事情,她通常只透过自己的司机去做。

车子停在不远处,郝丽没有下车,只把车窗摇下来一些,露出连折线角度都无比精致的礼服帽檐和同样精致的侧脸。视线隔着薄纱落在夏果身上,眼睛微微弯起一些弧度。

十七年过去,郝丽的模样与夏果初见她时几乎没有变化。

像从前红极一时的一位以性感闻名的女星,一张成熟优雅的面庞,二十多岁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到了四五十岁又显得很年轻,岁月在她周身定格,让她保持着最适宜对外接洽的容颜和气质,好像永远也不会老去。

夏果隔着距离对郝丽颔首,沈世染没作理会,回了自己房间。

司机把手上的资料给夏果,“下周晚宴的邀请函和宾客名单,夫人提前跟先生确认好,特地给您送来。”

夏果接过,车窗并没有摇上,郝丽目光也还投在他身上。

于是夏果领会,问司机还有没有什么事。

司机声音压低了些,“沈少爷有日子没来家里走动了,先生带话,交代您年终活动的时候一定邀他一道出席。”

夏果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知道了”。

“还有事吗?”他问。

郝丽按上了车窗,司机退开身子,微微欠身,“没有了,打扰您。”

夏果端正地立在门边,等待郝丽的车子驶离视线才关门。

夏果在门边失神似地站了会。

身后有人捏了下他的肩,是沈世染。

沈世染的助理到了,郝丽的出现把他拉回到联姻的枯燥现实,他脸色恢复了淡漠,抬抬下巴,示意夏果挡了路。

夏果让开,目送沈世染出门上了助理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