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第一次……”他蜷起了背,回避了这个实在难受的话题,换了问题,“为什么放不下他……”
“又为什么,不肯见他……”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夏果不懂沈世染具体喜欢叶灿什么。
在夏果看来,叶灿是个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沈世染心其实软,分手后没有删除叶灿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断绝跟同相识之间的来往。
其实哪怕有误会,换个人,这两年有千百种方式可以解释清楚。
但叶灿就不。
沈世染冷他,他就反过来冷沈世染,不单回敬,还要加倍。
沈世染不想见他,换别人,托朋友帮忙传话,发消息解释清楚,有的是温和的解决办法。
叶灿这大犟种就不。
沈世染拒绝见面,叶灿就偏要见面,自残般地生往铁墙上撞,除此之外绝不走其他路。
从前在一起时他也这样,不同的是那时沈世染会心软,最终先他一步低头,阻止叶灿进一步伤害自己。
叶灿习惯了沈世染单方面的让步,所以至今也不会变通。
他不认为沈世染是真的决心不见他,只觉得是还没撞到沈世染心软的时候。
在夏果看来,这样的个性真的很让人烦躁,毫无可爱可言。
夏果私心奢想,假如自己可以有机会喜欢沈世染,一定不会这样逼迫他,叫他这样心疼和为难。
可同时他也很清楚,叶灿之所以可以这样,是因为人家有恃宠而骄的资本。
而不像他,有那么多肮脏厚重的事情需要去面对,连作为追求者的机会都不会有。
沈世染端起了夏果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打听这些做什么。”他盯着夏果的表情,语气很冰。
夏果垂下眼睛,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沈世染手上施力捏了他的下巴,强把他的目光拽回来,“不准躲。”
或许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夏果以为沈世染会想要回味此类于他而言温暖甜蜜的事情。
可从沈世染的反应来看,这似乎刺痛了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夏果牵强地维持着笑意,“结婚对象之间互相坦白一下情感经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意识到自己在惹沈世染生气方面天赋异禀,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在同一片空气下呼吸就可以。
却无力让沈世染感到丝毫的舒心,用尽心力也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不美好的感受令他心生浮躁,满心挫败和无趣,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觉得自己好贱,守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还自作多情地试图安慰别人。
不想再继续话题,夏果抓了沈世染的手别过脸与他拉开了距离,“不想说就算了,凶什么凶。”
“没有凶,”沈世染近乎无奈地缓了缓,放平了语气,“我只是想说,这里只有我和你,没必要这样不真诚。”
夏果闭眼,深深地呼吸。
长久积压的情绪被一句“不真诚”的点评刺破了豁口。
他感到浓烈的悲哀和不堪,再也无力自控。
“没错,我就是虚伪,没有你喜欢的那位赤子情深,惹人怜爱。”
“关于你的那些事,我一丝一毫都不想要知道,只是为了讨好你才假意关心。”
夏果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自觉逻辑混乱,实则条理句句清晰——
“但我至少做到了这场婚姻分内该做的,而你呢?”
“出去一趟撞见个人,回来就摆出这副脸色,我不是死的,没办法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你在烦什么!”
“所以拜托你,哪怕是演,也稍稍收敛一下,尊重我一点,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带来的情绪这样赤裸裸地放在明面上。”
那是在心口压抑太久的东西,无需组织语言,一旦失去自控就会脱口而出。
沈世染望着他,很奇怪地,眼底渐渐有了暖意。
没有打断夏果,眉目温柔地等他发泄完全部的怒气,直到哑火,眼底浮上冲动过后的悔意才再次开口。
他似乎隐着笑,轻轻拨了下夏果的头发,矮下身靠近,轻声诱导:
“所以其实是在生气吗?”
生气吗……
不至于的。
夏果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生气。
也没有生气的立场。
明明只是不希望沈世染独自难过才好心多说了两句。
怎么会扯到生气。
他摇头,颓丧地躲开沈世染的手,“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
“为什么不?”
沈世染问。
夏果抬头,盲目地望着沈世染,不懂他究竟想说什么。
“误会喜欢的人跟别人有瓜葛,本来就是值得生气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生气?”
沈世染补全了自己的话。
夏果却只觉得愈加迷惑了。
他沉默着,试图去理解沈世染所说的。
然后缓慢地意识到,沈世染的确是有资格嫌弃他不真诚的。
相较于夏果弯弯绕绕虚实交杂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表达,沈世染坦率到近乎透明。
他简单直白地告诉夏果,“我对你谈不上喜欢,因为你帮沈富言做事,我甚至有点反感。”
夏果感觉心被剜了一刀,疼得快要撑不起身体。
却听沈世染又说,“可你彻夜不归跟人喝酒做局,我也会觉得不爽。”
“需要你给我个交代才能平复心情。”
“我心情不好,是因为你惹了我。假如你对我再稍稍上心一点点就会发现,”沈世染说,“从你进门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生气,而不是因为去了哪里撞见了谁。”
夏果眼底流过明显的诧异,一时间失去了思考和领悟能力。
整个人像是发酵了一样,热浪蒸腾,耳根轰鸣作响。
眼前这人,满身透着种邪性的魔力。字字句句直白坦率地告知对方自己对他无感,却能背道而驰地达成一种近似告白的效果。
叫人面红耳热,无力招架。
“我不是没有情绪管理能力,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也没你想得那么双标和强势。”
或许是明白夏果的脑子理解不了太过高深的暗语,沈世染直白地告诉他,自己想要的交往方式:
“再遇到这种误会,请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发脾气质问我,要求我给你一个解释。不要糊里糊涂地说些口是心非的虚伪的话,避免加深误会,制造更多的麻烦。”
“我不喜欢跟你聊天,因为你说的全是谎话。不爱跟你相处,因为你做的都是违心的事情。”
“很多事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候,我们相处不了太久了,夏果。”沈世染揽了揽他的头,下达最后通牒一样地告知,“我很累,不希望关起门来还要跟人玩心眼。”
“剩下的有限的时间里,拜托简单一点吧。”
第12章 黑心上司搞纯爱??
门铃响了,沈世染转开头,夏果压了压心绪开门。
是郝丽的司机。
夏果父亲去世隔年,夏旭德续弦娶了郝丽,至今已过去十七年。
郝丽有两名秘书和四个特助,负责常规的业务接洽和公开行程安排,涉及私人场合的事情,她通常只透过自己的司机去做。
车子停在不远处,郝丽没有下车,只把车窗摇下来一些,露出连折线角度都无比精致的礼服帽檐和同样精致的侧脸。视线隔着薄纱落在夏果身上,眼睛微微弯起一些弧度。
十七年过去,郝丽的模样与夏果初见她时几乎没有变化。
像从前红极一时的一位以性感闻名的女星,一张成熟优雅的面庞,二十多岁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到了四五十岁又显得很年轻,岁月在她周身定格,让她保持着最适宜对外接洽的容颜和气质,好像永远也不会老去。
夏果隔着距离对郝丽颔首,沈世染没作理会,回了自己房间。
司机把手上的资料给夏果,“下周晚宴的邀请函和宾客名单,夫人提前跟先生确认好,特地给您送来。”
夏果接过,车窗并没有摇上,郝丽目光也还投在他身上。
于是夏果领会,问司机还有没有什么事。
司机声音压低了些,“沈少爷有日子没来家里走动了,先生带话,交代您年终活动的时候一定邀他一道出席。”
夏果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知道了”。
“还有事吗?”他问。
郝丽按上了车窗,司机退开身子,微微欠身,“没有了,打扰您。”
夏果端正地立在门边,等待郝丽的车子驶离视线才关门。
夏果在门边失神似地站了会。
身后有人捏了下他的肩,是沈世染。
沈世染的助理到了,郝丽的出现把他拉回到联姻的枯燥现实,他脸色恢复了淡漠,抬抬下巴,示意夏果挡了路。
夏果让开,目送沈世染出门上了助理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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