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46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试探着问季繁盛。

“那你觉得,”夏果停了停,“如果阿染忽然开始在意起一个人,会怎么表达?”

季繁盛被他问得愣住了。

什么表现……

他一时还真找不出参照。

“这……”季繁盛在记忆里踅摸了一圈,“他情感这块脑子好像一直没怎么发育,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扒拉他,没见他主动喜欢过谁……”

“不过我觉得,”季繁盛带入了一下,“他要主动动心的话——”

夏果手不自控地攥了下纸杯,杯壁被握出凹痕。

“——大概会,”季繁盛浅浅畅想了下,拧着头,不大确定,又自信到仿佛是眼见的事实一样地“嘶”了声,“扑上去咬人吧。”

夏果心浮气躁,端起冰饮浅啜了口。

莫名地不愿意认可季繁盛的判断,压抑着不爽低声争辩,“他不是你说的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哪有那么直接的。

季繁盛这人叛逆期极长。

本来只是带入揣测,听夏果不信,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还能比我了解他了,他从小就是那样一副狗脾气!直来直去上赶子挠人的,你指望他像电视里那些霸总一样隐忍含蓄玩深情?”

“他好像一直就没过口欲期,整天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季繁盛哆嗦了下,一阵恶寒地总结,“总感觉是会咬人的。”

“而且我感觉你看他的视角一直很不客观,就比如他爬树摘了个枣,我们看到的都是颗枣,你看到的是个大西瓜……”

夏果没再继续听。

理智上觉得季繁盛的话没多大参考价值,可还是感觉好难过。

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他不明白,又好像只是不想明白。

他开始在意了。

在意沈世染对他的态度,在意自己不被喜欢。

哪怕是季繁盛这样荒唐的胡话,也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对照。

对照不上,就止不住生出了心酸。

感到心慌,因为明确感受到锁在心尖上那个小小的、于现实无碍的沈世染,像一颗封存多年的种子,被亲密滋养浇灌,逐渐地膨胀起来。

心头像鼓出了千千万万雾绒绒的鹅黄小草芽,让他整颗心变成了一颗毛绒绒的含羞草,敏感脆嫩也可爱,又很危险,逐渐地不可触碰不可掌控起来。

虽暂时只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模糊阶段,生长速度却不容忽视。

正一步步侵占他的心脏,填满他的胸腔,蔓延进他的生命,长成永世再不能拔除的缠心藤。

这不正确,也不应该。

可他除了惶恐,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有良好的交际习惯,以至于在感受到心意走向不对的时候连可靠的参考经历都翻不出。

分别的日子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泼冷水,警告自己不可以再任凭这样泥沙俱下地沦落下去。

却又在对上沈世染眼睛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无能为力地塌下肩膀,浅浅张开双臂踟躇过去嗫嚅着讨要一个抱抱,埋首在他胸膛沉迷地呼吸和触碰,堕落地放任自流,任碧树疯涨,藤蔓绞心。

不能放任自己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有点想谈恋爱了。”

夏果垂下眼睫,没头没尾地低喃了句。

像赌气,不被喜欢就不被喜欢好了,跟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

又好像只是想要身临其境地探知一下情感领域的真谛。

不听任何人胡言乱语,凭自己的眼界去看清沈世染的所思所想。

季繁盛咄咄点头,“谈呗,你都单身多少年了,不谈恋爱白瞎这张脸……”

点着点着忽然尬住。

“啊?”为什么突然……“你刚说啥?”

夏果一时情绪游走随口胡说,平复过来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得不像样子,偏开眼说,“没什么。”

季繁盛极少听他这么冷的语调讲话,他越否认季繁盛越觉得出了大问题。

“不是,”季繁盛把对话往回追,回过味来,啪地一拍桌面抬手指着夏果,“你刚说你想谈恋爱!”

夏果自暴自弃,垂下头没再否认。

“呃。”他眼睛瞟了下,哑声反问,“很奇怪么?别人都能谈,为什么我不能谈。”

季繁盛张着嘴,傻眼。

他对自己拉郎的实力很有自信的。

虽然貌似沈世染不争气,害他站反了。

但他潜伏在夏果身边长期游说渗透,明显是让夏果开悟了不少的。

可怎么……刚进展到实处……

一头热变成两面冰了呢。

定了会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猛抓了夏果的手臂,吞了几下口水,试探着问夏果。

“沈……”季繁盛终究是向着沈世染的。

莫名心疼,百年不遇地改了称呼,“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哥?是我们家小染……那方面……”

“……不行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咬了的(30章),果果滤镜太厚没意识到那叫小疯狗行为

小季难得靠谱一次,有必要替他澄清一下

第35章 委屈小狗想咬人

沈世染从前也忙,但忙到连林楠都连续十多天见不到他的地步还是头一回。

接到沈世染来电时天色已经不早,林楠挂上耳麦维持连线,指尖点着屏幕问沈世染晚餐想吃哪家店。

“都行。”

都行就是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林楠叹气,点了家汤色清淡的江南餐厅,好歹能对付两口。

林楠预约了楼台观景位,跟沈世染前后脚到。

晚餐时段,店里人不算少,比他们常去的地方稍显热闹,保镖试图清场被沈世染拦停,几位保镖分散在天台四角站定,陌生人或许觉得没什么存在感,但始终被裹在鹰一样锐利的视线中心的沈世染不可能没有知觉。

沈世染越过服务生引荐拉开位子坐下等林楠。

林楠步上天台,瞧见沈世染手指搭在杯边,目光落在楼台外围流淌着金河的路面上,不清楚在想什么。

在甲板上的时候,沈世染说要快一点成长,林楠当时其实并未完全听明他的心境。

浅层的担忧在此刻再看到沈世染时加深了许多。

林楠发现沈世染是真的成熟了好多。从前虽然也成熟稳妥,尤其是有同龄的季繁盛作为反面对比,总感觉沈世染所承受的重力过于超越了年龄。

但总归还是能看到些青涩稚气的影子,会有压抑不了的时候,眼底也还是可以看到些喜恶的。

可现在的沈世染,林楠从他眼里已经看不见了情绪波澜,淡漠运筹的表情让林楠恍惚,分不清眼前坐着的是他自小一同长大的竹马沈世染,还是那个身处波谲云诡之处淡漠搅弄风云的沈世清。

风吹散他的额发,天台灯珠不亮的光打在他的侧颜,深色背景点缀着霓虹,远处星星点点的金光汇成一个个大小不均的圆点笼罩在他周围,像从经年的港片中拉出的昏黄一帧,时光如旧人年青,定格成不会老去不会染上脏污的摄心一景。

人总是很容易透过沈世染领悟先人为什么煞费苦心地发明那台不当吃不当喝照相机。

过于美好以至于看得人没名堂地感到内心酸软,生出转头间好像便要流走匆匆数年一样的紧迫可惜感,忍不住想要拿出什么去描摹铭刻这美好尚在的瞬间。

照相,显影,经年一去时也好翻看,重逢单纯明澈的昨日少年,证明曾眼见美景,心怀憧憬和痴念,有情有感地活过,抚慰苍然老去再兴不起新波澜的心,叹一叹也曾为美色鲜活心动,不枉此生。

林楠拉开凳子坐下,没跟沈世染打招呼。

手欠,悄么地掂起手机“咔嚓”一通拍。

沈世染回神向他看过来,不理解他,“拍毛。”

林楠扬扬眉稍,对着手机上的完美摄影作品满意地“啧”了声,回答沈世染,“禁欲都男夜景海报。”

沈世染仍是没什么笑脸,目光转开,倒没不让拍,只说,“闲得。”

林楠就得寸进尺地变换角度再拍了几张,顺手调色,问沈世染,“放大了挂我们家酒店大堂揽客你会介意吗弟?”

“随你。”沈世染很大度,“作为回报,你的泳裤照也会被印在我们家下一季度的辣条包装上。”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不是有点过于辣了。”

沈世染弯弯唇角,苦恼地看了眼他这位发小哥,接近无语地拖长尾音说,“好了——”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林楠用心良苦地感叹,“唉,总算有了点笑脸。”

“说的好像不笑会死一样。”

沈世染没心情去感知他在外人眼里是什么稀世绝景。

他只觉得无比烦躁。

期间还夹带了几分浅浅的,难以启齿的委屈。

从前看夏果眼光不客观,但潜意识也觉得他是个不差劲的人,除了行为处世有点身不由己的腻味,整体没什么大毛病。

可近期沈世染看夏果越来越不爽。

他发觉夏果这个人,为人真的很不公允。

夏果说不想要人察觉到沈世染对他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