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妖
“不碍事的,”夏果情绪还是没有回缓,目光错开,不看沈世染,淡声说,“你跟谁见面我管不着,但拜托尽量隐蔽一点吧。卡在业务上马的当口,牵连太广,闹开了大家都不好做。”
沈世染退开了些,拉开与他的距离。
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很少听到夏果用这副平常口吻说话。
冷淡中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制感,完全不像个需要求人求存的空腹花瓶。
且沈世染也很清楚,作为一个爱慕者——
是如何也做不到这样良好的自控,对喜欢的人与旁人的感情纠葛表现得这样淡漠的。
他是玩家,是游走于这场权力游戏中心的人精,审时度势地伪装废柴,故作娇嗔,表演爱慕。
步步为营地谋划布局,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世染看不清眼前这位,但至少不想被他的情绪支配。
小腿骨上的淤青已经渗出了血迹,沈世染抬抬下巴指了指药箱,没有接夏果的话,只说,“先处理伤口。”
夏果其实不在意,稳下来之后也没有感觉很疼,但沈世染这么说了,他也没犟。
取了碘酒简单粗暴地倒在棉纱上就要往伤口上捂。
“疯了吗!”
被沈世染攥了手腕,止住了动作。
话说得重,但相较上次明显收敛了力度,只轻握了夏果的腕子隔挡动作,没有用力。
夏果张了张嘴,仰头茫然地望着沈世染,“……怎么了吗?”
沈世染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语气依然很凶,“想疼昏过去?”
碘伏杀菌,酒精消毒,从前受伤,但凡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夏果统一这样处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
夏果为难地抿了下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世染沉了口气,拿走他手里用料足到淌水的棉纱丢进垃圾桶,重新提起夏果的脚踝。
“红伤碰到酒精会很疼,这点常识都没有么。”
夏果又慌张起来,嘴上说谢谢,再一次试图挣脱,像条被掐在手里不安分的小鱼。
看沈世染脸色非常烦躁,他愈加慌乱,混乱地解释,“我没有故意装傻讨你便宜的意思,你不要误会。这个伤不处理也没关系的,我其实不太怕疼,是为了……”
“我有说你是故意的了?”沈世染耐心耗尽,施力稳住了他,“笨就忍忍。”
夏果胸膛很明显地起伏了下,放弃了挣扎,双手撑着沙发往后靠了靠,徒劳地躲远了一点点距离。
莫名显出几分被人欺负又无力反抗的可怜气。
沈世染下耷着睫毛,问夏果,“这里疼么。”
夏果喉结上下浮动,说不出话,含混地“呃”了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改口说“还好”,再次试图挣脱。
沈世染握紧他的脚踝固定,不顾他死活地触碰,不动声色地问他,“你在紧张什么。”
夏果哽着嗓子,含混地咒骂自己,极力地调集理智。
“你故意的吧?整天死傲娇地不承认,你明明就是暗恋我。”
他在近乎崩溃中甩头维持自然,不回答沈世染的问题,无理取闹地抬起另一条好腿抵抵茶几,探头探脑地向下看。
“装了机关,是不是?好借机占我便宜。啊——”
沈世染捏了下夏果的小腿骨,截断了他刚刚挤出的演技。
夏果前一秒还在忿忿,一秒之内体验了一把五十八度汗蒸的暴汗效果,疼得浑身沁透,咬牙切齿语不成句地低咒,“你是……属牛的么你……”
“不是。”沈世染抬了下眼睛,表情无辜,“确定有没有骨折或者肌肉撕裂,很疼?”
“不疼,”夏果额角沁出了密密的细汗,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骨髓都没攥出来,怎么会疼。”
说完别开脑袋,十分坚强地咬牙忍起了疼。
痛感于他而言其实不算什么,真正叫他难耐的是……
夏果懊丧地发现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羞耻地察觉到,自己隐约有了变化,且越来越难自控。
再这样下去只怕……
他要命地后悔,早该如从前一样找讨巧的方法对沈世染敬而远之。
就算被夏旭德委命,也不该不要命地深夜跑来试探,宁可回去接受惩戒,也好过此番煎熬。
大脑缴成一团,为转移注意力,他又去踹那盏茶几。
嘴上胡言乱语,“你肯定藏了机关故意绊我,藏在哪……”
沈世染分辨得清他又在演,没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确定没有骨折后,依照各处的伤情逐个做了处理。
两人都刚洗过澡,吹了室外的风,穿得又单薄,凉凉的皮肤接触到温热的指腹,磕的青青紫紫的小腿搁在对方腿上,疼得泛起薄粉的脚踝被骨节分明的手握着……
夏果悲哀地发现,只有他自己在单方面地瞎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世染垂眸目不斜视地帮他揉着腿上的淤青,神情庄严肃穆,像个主持法事的僧人。
指腹在小腿肚上揉捏按压,夏果呼吸变得很慢。
夏果感觉肺腔内的氧气都要被挤压干净了,怀疑沈世染故意在整他。
“你摸够了没有?”他呼吸沉沉,“那里明明都没有伤。”
沈世染态度看上去像拿手术刀公事公办地给酮体姣好的病患开刀的医生,刚直不阿,专业严谨,挑不出错漏。
夏果只好继续忍耐,双臂撑着沙发面稳住身体,呼吸时断时续地发散联想以求自控。
彼此沉默下去,只剩轻微的呼吸声和皮肤相触的微妙响动。
夏果意识飘移,视线找不到合适的落点,最终不能自控地,落在了沈世染那张扑克脸上。
绒绒的发顶,干净的额角,眉目俊逸,面部轮廓精致到无可复刻,唇线柔润,下颌线极其漂亮,左耳耳骨处竟有颗耳洞,没带耳饰,日常注意不到,藏在洁白匀净的皮肤里,平添几分性感野味,细看还发现鼻尖偏左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点亮面容。
连同小臂动作间鼓动隆起的纤薄流畅的肌肉线条都是好看的。
夏果目光最终定格沈世染的嘴唇上。唇瓣不厚,但饱满有肉感,唇色是任何口红色号都难以描摹的淡粉色,透着水光。
看起来好好亲……
被无端的念头吓到清醒,他慌乱地撤开视线。
发梢的水迹熏着眼睛有点痒,夏果甩甩头,掸去无聊的心悸……
只顾走神,没注意到沈世染何时停下了动作。
他把药箱收好,拉下夏果的裤腿,招呼都没打,很有主见地抄手又把夏果提了起来。
夏果竭近崩溃,被拉起身的一瞬间没有防备,无可遮掩的可耻部位险些抵到对方。
懊丧与慌乱致使他完全失了章法,下意识地狠推了一把沈世染。
措辞还软,但语气已经冷了下去。
“我自己走,谢谢。”
他追人的态度大张旗鼓却毫无诚意,连吃醋都浮皮潦草不走心。
沈世染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喜欢只是任性惯了的坏小孩对得不到的事物撒泼打滚任性胡闹,期间还夹带了很多利益算计的成分。
却不知为何,在他接二连三暴露出这样明显破绽的时候,无法自控地想要反呛回去。
“地板也装了机关。”
沈世染从来也不是个会对人礼让三分的良驯之人,终于得空回应了夏果“刁民害朕”的无端污蔑。
他似乎真的有些动怒了,强势地一把将人重新拖回到身边,话里夹杂着不掩饰的冰碴,冷声恐吓夏果,“再跌一次我就只能在你旁边陪床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忍忍。”
第5章 同居,但被迫的
夏果清晨是被吵醒的,他睡得浅,微微动静就张开了眼睛。
腕上的mini电脑被远程接管,出了故障一样闪现乱码,期间有几个不容易注意到的颜色略微不同的字母随屏幕闪烁一个个跳出来又逐个隐去。
不久之后,页面复原成时钟模样。
夏果眼神暗了暗,握着手机来到客厅。
沈世染不在,夏果取了伞出门。
大雨暴躁地泼了一夜,转为淅沥的细丝柔韧地挂下来,气温继续下降,雨珠渐渐凝结,飘起纷扬的初雪。
离庄园已经有一段距离,夏果踩着湿润的雪水在一处监控照不到的盲区落脚。
从衣兜里摸出一叠手机卡,取了其中一张,从衣襟侧边摸出一枚别针咬在唇间,快速把卡换好,脑中默背字母组合,闭眼凝神转换成密码本上对应的数字,拨通了一个组合不太常规的号码。
“……继续查。”
“……监控做不得,他很谨慎,不能冒进。”
“……好。”
“……不方便,再等等……不需要……”
对面又交代了句什么,夏果简单回过一句“我没事”,挂断了通话。
电话卡被卸下来,换回了日常用卡。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迷你订书机大小的模具,换下来的卡片被放放入其中,按压。
走到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的垃圾桶边,松手的时候模具自然弹开,抖落已经碎成粉末的电话卡残骸。
雪花被风吹乱,周遭的世界晕出白光,明亮孤冷。
天空是雾绒绒的鹅黄色,城市被大雪照得很亮,来处古堡似的特色建筑群透过苍绿的林子依稀可见,高低错落的彩色圆顶沐了雪,像美丽的童话镇,与外围现代建筑划开结界。
不得不承认沈世染对伤情处理很有一套,经过一夜休息腿已经好了很多,夏果漫无目的地在周遭逛了一圈,路过一家便利店,拐进去买了些吃的喝的。
身后四辆摩托车从不知名的角落骑出,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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