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68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自此一发而不可收。

仍是很久,但很温柔。

呼吸交互,拥吻颤抖着,扛量着彼此的体重,明明不沉,又好像是自身所能承载的极限,再不要别的谁,无力负担。

又是昏睡。

时间好像失去了线性的形状,铺展成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变得混乱,也变柔软。

水面温和地驮着身体漂啊荡,不再惧怕向前,吻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坍塌成了不具大小界定的二维海,连同苦难都变得平缓,哪怕纵容自己向前向前再向前,也不会触达那些线性时间里的沟沟坎坎,不会触发危险。

天隐约亮起来,月亮值完夜班隐去了。

夏果醒来,心酸身子也酸。

沈世染埋在身上吻他,好像没有冷淡期,亲完了又想亲,永远都不会腻。

堕入了深渊而全然无心去自救,提起夏果的脚踝沿途向上一路吻过他的踝骨和小腿,吻他后背的鞭痕,细密柔软,好像吻落上去可以穿越时光消减夏果当时遭遇的疼,小心珍惜。

夏果消化了火气,被他闹得彻底没了脾气,软着手臂搭在沈世染头上,气息奄奄地问,“沈世染啊,你究竟是怎么了你。”

火大的时候顾不上,冷静下来细想又心疼。

那晚夏果第一次从沈世染身上嗅到一些近乎可以被称作是“卑微”的气息。

他不是很有勇气的人,试图回避不看自己犯的错,想像从前一样模棱两可地混过去。

但那晚的沈世染实在叫他心疼了,他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年过后,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个人。”

“不是说了要好好相处吗?”沈世染说。

夏果没料到答案会是这样简单,发出一声不清晰的鼻音,垂下眼睛看他,“嗯?”

“从前表现得不好,我想改正。”沈世染抬头,望着夏果认真问,“忙完这阵儿,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不耽误你时间,就附近城市,小待几天。”说完看夏果僵住的表情,又补充。

夏果茫然地望着沈世染,脑子卡壳了。

但沈世染很快便让他落回了现实,确信了自己没有听错。

“总要有些关于我的好一点的回忆吧。别往后跟人提起我这个前夫,能想起来的只有一句‘是个很差劲的人’。”

“前夫”这两个字,太过具体。

夏果心口钝钝地疼起来,哀叹自己也实在是惨。

甚至都没有奢望过得到,却仍是要忍受被收回的痛。

“我不会的。”

他无心再说什么,推开沈世染的肩,撑着身子去了浴室。

放水洗脸,打湿面容,也给忽冷忽热的心调个稳妥的适合面对沈世染的温度。

沈世染跟进来,手搭在夏果腰侧,自然地像做了多年夫妻的寻常伴侣。

“不会什么。”他问。

夏果捧水浇在脸上,不明白沈世染具体是在问什么。

“不会跟人贬损我,”沈世染进一步做了详细的解释,“还是过后根本就懒得再谈起我。”

夏果撑着台面仰头,转了转酸疼的脖颈。

“你是不是忘了我身边有一位你的资深迷弟了这位哥?”

“还有夏家那头,也不会放我清净,我谈不谈都避不开要听到关于你的消息的。”夏果有些掩不住悲哀地说,“其实和你关系是远是近,从来都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执着问这些做什么。”

沈世染刮了下他鼻尖上没有完全擦干的水珠,望他俊逸的眉眼。

“所以前些年是被烦的不浅了。”

他视线柔软地描摹夏果的轮廓,虚浮地望夏果略浮出烦躁的眼睛,好像很想把夏果看清楚,又抗拒着不忍心让视线落点太聚焦,不忍看得太明确,情绪难辨地问夏果:“每天被动接收一个讨厌的人的消息,真的很烦,是不是?”

夏果感觉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但沈世染注视着他的神情又实在温柔,像在刨除自身立场地心疼他被人拿红线捆绑的遭遇。

夏果把毛巾盖在脸上,手覆上去,鸵鸟一样埋着脸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那么想过……”

想让沈世染开心,但不明白沈世染为什么不开心,不知道该从哪里努力。

他把毛巾搭回去,调整好了情绪,下意识地想像从前那样说些恭维的好话。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但马上意识到沈世染不享受他的告白和讨好,话到嘴边又急急咽了回去。

“怎么,”沈世染似乎猜到了他张嘴那一刹想说什么,神情怪异地笑了下,“现在是连装也装不出来了么?”

夏果诧然地望着沈世染,舔了舔嘴唇,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反思自己的表达方式,可能是因为缺乏有效的感情经历,搞不懂人心所想,这的确是自己的不对。

他梗了梗嗓子,问沈世染,“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应该是吧。只是这场气生得慢长,小火慢攻,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量级被压得很低很低,叫人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出。

沈世染不置可否,淡淡“哼”了声。

夏果再次试图召回记忆,无果。

“为什么呢?”

夏果不明白,为什么要赌气,为什么赌气的时候也这样小心和温柔。

他试探着问,“是因为我那晚说了什么胡话吗?”

沈世染不答,像默认了。

感到羞耻,夏果避开视线,无奈地解释。

“我醉了啊。那种时候,情绪上头做不得数的。你又……每次都要的很重,我……”

沈世染摇头,“我只听过酒后吐真言。”

夏果没料到沈世染真会承认,他没有预备后话,咽了咽,抉择许久,最终还是问:

“那我具体,是……说了什么啊。”

“说讨厌我,”沈世染望着他,表情认真,“要逃婚。”

啊。

虽然不是沈世染理解的那个样子,但这也确实是客观事实。

夏果僵滞地垂着眼睛“嘶”了声,没有否认,嘴巴抿了抿,“你信了?”

“凭什么要信,”沈世染淡淡地望着他,高傲地歪头,“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值得被讨厌的人。”

那怎么还……

“只是不讨厌而已吗?”沈世染问。

他似乎在诱导夏果说出一个他想要的答案,不达目的不罢休。

夏果低低头。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世染想听的什么已经非常好猜。

夏果猜不透的是——他为什么忽然间执着要听这些。

从前挂在嘴上的话,有过亲密接触后,忽然间变得难以启齿。

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演不出那样的吊儿郎当和虚情假意。

此番再说,是出于真心。

他没有想过要跟沈世染表白,更不希望自己的告白这样的廉价和随意。

“你明明说过不爱听那些话,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世染笑,有点凉薄,似在嘲讽。

“此一时彼一时。”

他靠近,抬抬下巴蜻蜓点水地亲了亲夏果的嘴唇。

“说你喜欢我,夏果。”

他捏住夏果的下巴,浅浅吻他,动作温柔,但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沈世染掌心裹住夏果的脸,像发布工作指令一样认真说,“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每天说给我听……”

夏果前一刻还觉得难以启齿。

觉得在这样不郑重的场合告白过于廉价。

可沈世染说了他想听。

他便立刻放弃立场,觉得春意丰盈的新年,阳光晶亮的清晨,真的很适合诉说最深的心意。

总之沈世染也不会相信,从前也借着假意逢迎说了无数次。

他想听的话。

多说一次又何妨呢……

夏果抬起手臂揽沈世染的脖子,抱着沈世染的背与他接吻,如他所愿说,“我喜欢你。”

沈世染并不满意,不轻地咬了下他的嘴唇,“知道签合同的时候为什么要写名字按指纹么。”

夏果迷惑地停了亲吻,皱了皱眉,不懂他为何在这种时候提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顺从他问,“为什么……”

沈世染轻啄他沾水的唇瓣,拇指揩去唇上的水迹。

“为了——”他拖长音,“防止被人偷梁换柱,窃取功德。”

夏果僵了僵,很缓慢地理解了沈世染的意思。

从前的玩闹的告白中,他确也没有一次明确叫过沈世染的名字。

不敢承认那样炙热的心意是针对这样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