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77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沈世染靠在床边,看夏果宁静的睡颜。

第一次清晰地区别出“了解”这个词,与“好奇”、“探寻”、“求证”等一系列不具情感色彩的近义词的不同。

不再试图蛮力撬开对方的心房,调集出更大的耐心和包容,去与夏果共情,小心体偿夏果的感受。

像翻阅一本书,从最初想要立刻翻到结局圈出凶手,到逐步地爱上,重回目录逐字逐句地细读。

爱不释手地捧着,舍不得看到结束。

在这样潜心的细读下,沈世染渐渐意识到,夏果这样长时间封锁内心的人一旦敞开心门,必然是不计代价的。

沈世染希望夏果爱他,更深重点说——他渴望夏果爱他,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纯粹地爱他。

可察觉到夏果对他的在乎,他又不能感到完全的快乐。

手足无措,生出无端的恐惧。

怕自己哪分哪秒哪一个无意的眼神或动作就潜移默化地伤了夏果,怕他误会、难过和心碎。

是人都会心酸难过和受伤,襁褓里的孩子要为吃不到奶瓶而嚎啕大哭,玉树临风的王子要披上铠甲去征战和流血。

纵使在童话世界里,被呵护到极致的豌豆公主,也睡过膈人的床铺。

可沈世染是个贪心之徒。他要夏果从身到心一根毫毛都不要伤,纯粹幸福地活着。

爱是曼妙又无从说理的事情。任你智商再高,情绪再稳,多么的不可一世或无往不利。

只要先一步沦陷下去,都会成为一个与其他恋爱中的傻子无异的焦躁无奈的傻子。

什么大风大浪都轻飘飘地掸掸手料理过去,却被这点恋爱中的荒唐小事折磨得百爪挠心,进一步退三步举步维艰,弯弯绕绕算不明白。

沈世染从来没有解过这样糟心的难题——浑身上下唯一让对方满意的好像就只有他年轻的身体和床上那点本事,只能忍着烈火烧心的酸痛一分一厘不动声色地积攒筹码。

偏他妈的……

唯一走得通的加分路径还被设了严格的上限!

好感值还没攒过及格线,加分次数眼瞅着却要告罄。

他趴在床面上清浅叹息,俯身过去小心亲吻夏果的眉眼。哭笑不得地告饶,“你不如直接整死我好了……”

*

沈世染清早是被亲醒的。

夏果与他侧面相抵,揪着他的前襟很不知足地不断加深亲吻,扯得沈世染唇肉都在发痛。

沈世染“嘶”了声,夏果听到,停止了动作,嘴唇依旧贴着,翻着眼睛看他。

安生了片刻又不管不顾地双目一闭为所欲为地吮上去,像个知错不改的劣童。

沈世染扣住他的后脑翻身把他压下去,拥着他深吻,单手掐上他的侧腰用力地揉。

拖泥带水地吻了许久才放开,夏果大口呼吸,眼神迷乱,唇瓣红得像要滴血。

没多会又追过去,趴在沈世染胸口低头一下一下地啄吻,没节制地缠着沈世染再和他亲亲。

像个贪图与人亲近拿捏不定尺度的小孩。

沈世染无奈地侧过脸,手松松地搭在他背上,勾下头继续与他接吻。

浅浅亲了会儿,他捏捏夏果的后颈,把脸转走。

夏果趴在沈世染胸口,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不好。

“你自己给的权限!”

沈世染仰躺着,哭笑不得,“嘴都被你亲肿了,大哥。”

夏果不信自己会昏庸到这个地步,撑起身子去看。

嘴唇含着水光,唇线都不似从前那么清晰了。

好像真的被亲到水肿。

夏果哑然地张了张嘴,丧气地趴下身不动弹了。

沈世染只好又掂起他的下巴,没办法地张开嘴唇,“别吸那么重,白天还要见人。”

夏果却没有继续跟他接吻。

“我酒醒了。”

他望着沈世染,意味不明地说。

“完全醒了,你睡过去之后还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这次他没断片儿,点点沈世染的肩循循善诱地提醒,“还记不记得你说等我酒醒了要做什么,嗯?”

沈世染安静了两秒。

推夏果的肩把人翻了过去……

……如从前每次一样,直做到淋漓尽致才罢休。

沈世染揽了夏果起身,带夏果去了浴室,耐心地替夏果收拾,伺候着他洗澡。

捧夏果的脸,抚开前额的头发,小小一张脸贴在掌心,水流淌过精致的面容,过于秀色可餐。

粉色的唇瓣张张合合地诱人,叫沈世染忍不住想要吻他的念头,又不得不忍住。

因为很清楚一旦吻上去,又是覆水难收的翻云覆雨做结局。

夏果迷糊地闭眼任水流滑过,问沈世染,“我发现你好像很不喜欢我喝酒的样子哎。”

“没有。”

“屁话,我又不是傻的,”夏果笑起来,面容柔和而满足,看起来好灿烂,“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嘛,我反正又不会改,没必要不承认。”

“真的没有。”

“那你还为这个拒绝我。”

“因为我想清醒地跟你做,”沈世染曲着手指似有似无地触碰夏果的眉骨和脸颊,平淡地陈述,“我知道是你,你也知道是我。我想这样跟你做。”

夏果定定地望着沈世染,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升温。

听到的声音变得不那么现实,不清楚是水声影响还是心跳在作祟。

他发现了一个有些恐怖的事实——不知道从哪分哪秒开始,他从沈世染眼里再看不到别人的影子了。

全是他,只剩他。

他对未来的设想里没有这个选项存在,纵容自己享受情**欲的时候看不到这个可能存在的结果,所以才享受得那么心安理得。

他想冷静思考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又该如何来应对。

水淋下来打湿眉眼,夏果避开视线甩甩头,推了推沈世染的腰。

“我自己洗就可以了,大男人的,这样被人伺候好奇怪。”

空气变得很安静,只剩水声。

夏果张开眼睛,水淋的他的视线不清晰,看不清沈世染的表情。

但他嗅到了悲伤。

悲伤的空气裹挟了狭小空间的两个人,夏果心揪扯着疼起来,小心地牵牵沈世染的手指,从指缝中穿进去与他交缠,问他,“怎么了呀,我不就是说想自己洗,至于这样……”

沈世染摇头,圈住夏果的背把人完全地抱进怀里。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般地柔情相拥。

“所以我是又被拒绝了一次吗?”他问。

夏果整颗心脏被重重地攥了一下。

习惯了商场里语义模糊的试探,很多事不言自明,他看穿了沈世染的心意,沈世染也看穿了他的看穿。

而他避重就轻,沈世染就知道了答案。

可……“什么叫又?”

“没什么。”沈世染发出一声鼻音,很快平复好心情,推夏果转身,挤了泡沫涂在夏果头发上,轻轻抓挠帮他清洗。

夏果不敢再立自强不息的人设,身体紧绷地直立着,随沈世染去摆弄。

“你觉得沈富言对你怎么样?”可能是为了转移情绪,沈世染继续闲聊,问夏果。

他取了喷头调小了水压给夏果冲洗,夏果仰头,方便他动作,如实说,“面上挺好。”

“为什么好。”沈世染问。

“因为我对他有用吧,”夏果停了停,觉得对话要对视才显得真诚,转头看着沈世染,补充,“再加上想利用我牵制你。”

头上的泡沫让他看起来像一团香软甜蜜的棉花糖。

沈世染回神,发觉想认真对话就不能太认真看他,转开视线。

“嗯。”

夏果没明白,“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按你说的,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加上我的关系。”沈世染说,“那在他眼里,我们闹了别扭,算不算是你把我维护坏了?”

夏果望着沈世染,没有吭声。

他不是沈富言眼中的草莽,心思其实深沉细腻。

关于沈富言那点算计,他其实在沈世染给他下了离婚通牒后,透过沈富言不符常理的处理方式很快就想明白了。

但他想不明白沈世染为什么会不顾家族利益地给他这样明确的提示。

“你把我维护坏了,沈富言却毫不问责,还装聋作哑资源照旧地捧着你。”

沈世染推夏果的脸带他把头转回去,把蓬头挂回去冲掉身上的泡沫,问夏果,“这是不是有问题?”

夏果再次扭过头,无言地望着沈世染。

“我不想你出事,”沈世染抬眼,神色没有一丝犹豫,坚定严肃地对夏果说,“当心他,好么。”

夏果想过沈世染如此费心费力讨他的心是为了家族生意。

因而平淡地接受了亲近,顺沈世染的意随他去拿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沈世染巡视夏果的领地,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看,却始终揣着手什么都不要。

夏果以为是自己这里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