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大屁桃
宫应行深吸一口气:“你倒坦诚。”
宁稚然嗓音有点抖:“我也知道,我家条件真不行,我也更没打算骗你。我说这些……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今年二十四,还有半年大学毕业,我有能力赚钱,也会有能力自给自足。原生家庭就算再不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手有脚,就算不靠家里,也照样能赚出一个未来。宫叔叔,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宁稚然,有问必答。”
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愣。
宫应行先是品了品宁稚然的话,笑了,又问:“我儿子应该没少给你花过钱吧。”
宁稚然:“680192.47。”
宫应行:“……什么?”
宁稚然:“这是从我认识宫淮到现在,他给我转过的所有钱。六十八万,零一百九十二块四毛七。”
“这钱我权当他借我救急的。每一笔我都有认真记着,精确到小数点呢。我会还给他,迟早的事情,我发誓。”
说完还凑到宫淮耳边小声说:“我把平台抽成也算进去了耶。”
宁稚然说得高兴,却完全没注意到,宫淮那已经变灰的眼睛,正在慢慢恢复该有的亮色。
亮色中,还盛满了掩不住的细碎星星。
宫应行嘴角下沉,直勾勾看了Lily一眼,又看向宁稚然,嘲讽道:“钱也拿了,话也说了,你倒还挺伶牙俐齿。看着就不像个老实的。”
宫淮受不了宁稚然被这么说,立刻打断:“你不了解他,他傻得很。”
宁稚然:“……”
宫应行摇了摇头:“先不说同性,你,我就很不满意。”
不满意?
宁稚然心里火苗蹭蹭往上涨。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说:“宫叔叔,你不满意我,我还不满意你呢!”
宫应行:“……啊?”
宁稚然:“前几天,宫淮过生日,我光是给他买了生日礼物,要带他吃顿饭,晚上和他去看烟花,他就感动哭了……他平时是得多不被家里关注,才能被这么普通的善意感动成这样啊?他就在这儿耶,你认真多看看他啊。你知道他平时看着多高冷多不喜形于色吗?这么傲的人,能把头埋我身上,偷偷掉眼泪?你就和我爸妈一样,从来都不关注我们!”
说到这宁稚然激动起来,扳过宫淮的脑袋,指了指被打破流血的地方:
“再说了,你再不同意他的想法,也不能打人把人关起来吧?”
“你真的很过分啊,把他脸都打坏了,我,我,我真的也超级超级不满意你!!!”
第70章 你喜欢我儿子什么
宫淮人已经完全傻了,呆坐在原地。
Lily眼睛瞪的老大,用口型比了个牛逼。
不过最精彩的还是宫应行的表情。
宫应行看看宫淮,又看看宁稚然,再看看宫淮,哑口无言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问宫淮:“你过生日了?”
宫淮低下头:“1月1号,过完了。”
宫应行陷入沉默。
没有人说话。
这段时间很漫长,漫长到宁稚然开始后怕,甚至后反劲儿吓到想哭,胸腔喉咙全部都是酸酸软软麻麻的。
宫应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明天我们去看车吧,给你订一辆。”
宫淮:“我有很多车,可爱人只有一个。”
宫应行抱着双手,再度陷入沉默。
宫淮:“爸,我——”
宫应行抬手:“中午了,都没吃饭吧?阿姨的饭应该做好了,先吃饭吧。”
因为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来吃饭,阿姨只做了三个菜。
四个人对着三个菜,四碗大米饭,干瞪眼。
Lily故意咳嗽了两声,先夹了片青菜进自己碗里,又分别夹了两个大虾,给宫淮和宁稚然:“赶紧吃吧,我动筷子了,都别客气了哈。”
说完又扭头和阿姨喊了一声:“再做两个菜,炒菜就行,快点上桌的那种,菜不够吃。”
阿姨狂点头,说着好哇好哇,赶紧逃进厨房。
宫应行夹了口米饭,放在嘴里干嚼,咽下去后,抬眼,问宁稚然:“生日那天,宫淮他……还说什么了吗。”
宁稚然摇头:“没有,他特别好。”
宫应行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喜欢我儿子什么?”
喜欢。
喜欢他鸟大。
宁稚然:“这答案其实我现在自己都没想清楚。但我觉得吧,如果他不在,我心里,会缺少很多面对未来的底气吧。”
Lily颇为欣赏地看了眼宁稚然。
“小稚然,这几个月,你成长了不少呢。”Lily温和地笑,唇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上次见你,你还像个小孩子,这回看着,还真是可靠了很多。”
宁稚然挠挠头。
是啊。有个词叫为母则刚。他这叫什么?为受则刚?为0则刚?
宁稚然:“我不靠谱,我就是胆子小纯害怕,应激了,啊哈哈哈哈哈。”
宫淮没忍住噗嗤一笑
宫应行看着此刻露出笑容的宫淮,握着筷子,陷入良久的沉思。
他没见儿子笑过几次。但为什么,只要这人坐在你的旁边,你就能这么容易笑出声来?
儿子,你就这么喜欢他么?
他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没人再说话,显得阿姨在厨房抡大勺的声音格外吵闹。
见宫应行食不知味,Lily拿筷子背,拍了一下宫应行的头:“你记不记得,宫淮小的时候,咱们找大师给他算过命。”
宁稚然好奇地眨眨眼。
宫应行默默点头:“记得,说他一辈子孤独命。找不到火命的旺他,就会一个人老死。”
宁稚然斜着头,冲宫淮张大嘴。
Lily说:“我现在提这个,你应该能懂我是什么意思。当年你吵着要找女明星结婚,闹得不比这阵仗大?怎么,只允许你放火,不允许你儿子点灯?没这样双标的吧。”
宫应行指着宁稚然:“可他是男的!”
突然,宫淮放下筷子,重重一拍桌子:“我还是男的呢。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勾引他,指他干嘛,指我啊!”
老天奶啊,他真是头一回见到宫淮发飙。
该说不说还挺火辣的……
诶不对不对。
宁稚然绝望抱头,完了真完了,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气氛,又搞僵啦!他会不会被宫淮他爸在背地里偷偷找人做掉啊!
Lily沉吟一口气,啪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吵吵吵,这么吵像什么样子?让人小稚然坐那看笑话吗?有完没完了?”
宫淮无奈地揉揉眉心:“Lily,我能带着宁稚然走么。”
Lily:“饭没有吃一半的道理。宫淮,你去再拿两双筷子。”
宫淮黑脸起身,去厨房之前,还安抚般捏了下宁稚然的脖子。
Lily给了宫应行一个眼神:“你应该也有些话想问他吧,我去让宫淮陪我抽根烟,有什么话,你俩先聊着。”
说完还慢慢比了个“分,寸”的口型。
所有人离场,只有低气压的宫应行,一人坐在宁稚然对面。
宁稚然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到天灵盖里了,看对面一直不说话,吓得要命,只能先说:“那个,宫叔叔……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我吧。”
宫应行皱眉:“刚才宫淮说,他勾引你?他?石头一样的人,他懂什么是勾引么?”
呃。
那很会勾引了。
要是让你见到平安夜那晚,宫淮那鬼上身的骚样,估计你都恨不得用眼药水洗十遍眼睛。
宁稚然僵硬地笑了笑:“也算不上吧,我俩还挺有来有回的。”
宫应行仔细观察宁稚然的眼神:“你挺护着他。”
不护着他我真怕你给他吃了。宁稚然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直视宫应行的眼睛:
“他对我很好啊,比我妈对我都好,不护着他,我护谁啊。”
宫应行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想笑,还是纯粹表情失控:“我儿子,除了给你转钱,还对你怎么好了。”
宁稚然认真回忆了一番。
“宫叔叔,有件事儿,我也是前一阵子别人告诉了我,我才知道。”
“其实我们刚接触的时候,他除了同学,也在用另一个身份接触我。”
“我那会儿不知到那人就是他,很信任他。有天晚上我心情不好,在家喝酒,喝多了,就告诉了他,他怕被我认出来,又担心我,就捏着鼻子,陪我打了好久的电话。我记忆里,当时家里的酒喝完了,没有酒,我很想出门买酒,可我喝的太多……最后坐在家门口,睡着了,电话也一直打着没有挂。等我再有记忆就是第二天,我人躺在床上,似乎还做了个跟他有关的梦。”
“后来同楼邻居告诉我,看到他的车在我家楼下停了一晚上。我这才想明白,原来那晚他担心我喝多碰到危险,偷偷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从这里,开到了我家。那不是梦,都不是梦,他就是来了。”
“而且……主要这个傻子,看我睡着了之后,还是放心不下……他坐车里,在楼下守了一晚上……”
傻死了。
宫淮你真是个大傻蛋。
宫应行皱着眉头,想象了一番:“我想象不出来。他这人一向看中时间,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有意思。”
宁稚然小心翼翼问:“他在家平时也会像刚才那样,发这么大脾气吗?”
宫应行:“不会,拜你所赐,这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