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大屁桃
宫淮疑惑地拿起手机,解锁。
额。
五十九条新消息,满满的,都是照片。
酒店、阳光、沙滩、全是同一个女人的自拍连发。女人浓眉大眼,身材劲爆,换着角度拍自己,一会儿倚着躺椅,一会故意侧头,露出背景的海滩和香槟桶。
其中一张照片里,女人穿着碎花罩衫,半趴在阳伞下,一只手拿着鸡尾酒,一只手冲镜头比剪刀手。
唇上,还赫然打着一颗唇钉。
宫淮表情有点僵硬,将消息往上翻,翻到第一条,才看到女人发来的一行文字。
Lily:大孙子,坎昆真漂亮啊,你什么时候也能带个女朋友去享受啊。
宫淮:“……”
Lily,是他奶奶。
他奶奶上周去的坎昆,说W城太闷,想晒太阳,顺便看看沙滩上年轻的新鲜腹肌,养养眼睛,要是能有场艳遇,就是再好不过了。
奶奶是个狠人,自由了一辈子,连早逝的爷爷生前都不敢管她。她在W城有自己的四层大house,从不跟任何人住,从不接受任何安排,爱好除了逛街,就是开着法拉利去trumptower喝下午茶。
说是奶奶,其实更像个带点野气的年轻人。外表会老,但心从没老过。
宫淮无奈回复:我不谈恋爱。
奶奶秒甩给他一个“滚”字表情包,还带火焰特效。
Lily:臭小子。
Lily:别搞你叛逆的那一套了,那都是老娘玩剩的。赶紧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我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宫淮失笑,刚要把手机锁上,忽然察觉到通知栏里,还残留一条没划开的提醒。
是“夜声”的私信。
哦?
宫淮指尖一划,点了进去。
宁宁:老板,汇报进展!宫狗竟然带我出来吃饭了!
宫淮咳了一声,抬眼,看向宁稚然。
宁稚然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低头喝着可乐,吸管顶着唇瓣,咕噜咕噜冒气泡,一点警觉都没有,一双大眼睛看着特无辜。
小兔牙,洗个手你都不老实。胆子是真肥。
欠教育。
宁稚然将嘴里可乐咽下,眼神一亮,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八卦道:“这谁找你啊?一口气发了这么多条,这关系不一般呢。”
宫淮盯着屏幕那条宁稚然刚发的消息,忽然来了主意。
自投罗网是吧。可以。
他恶劣地说:“刚才,我女朋友找我了。”
宁稚然愣在原地。不是吧?宫狗又有钱,长得比他更爷们,还有女朋友?
真是天理难容啊!
宁稚然盯着宫淮那张脸,不甘心地试图找漏洞:“啊?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
“就,比如说她的性格啊,长什么样啊。来啊,同学,都说到这儿了,给我讲讲嘛。”
死狗,多讲点,只有说得多,我才有机会戳穿你的谎言啊!
宫淮想了想,视线停在宁稚然脸上:
“我女朋友很漂亮,很精致。长得很白,睫毛特别长,腿也长,手很好看。从外形来说,他很吸引人。”
“不过吧……”
宁稚然心想你卖什么关子,忙追问:“不过?什么不过。”
宫淮故意停了停,这才肯说:“我女朋友脾气不大好。”
“有点泼辣。”
“除了会出手打人,还总挑我毛病。”
宁稚然说不出话。这宫狗讲得这么细,根本不像在胡扯,明显是确有其人。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松,就能拥有他想要的一切啊?他低头咬着吸管,可乐都没了,还在吸。
咕噜咕噜。
羡慕。
他也想谈恋爱。
“哦。那还真是恭喜啊。怎么认识的啊。”宁稚然咬着牙,故作不在意,可心里这点酸气,被宫淮几句话钩得翻江倒海。
“我们是同学。”
“还挺合适呗。”
“是吧,”宫淮笑了,“不过,有时候,我不太满意这段关系。”
有八卦?难道是感情不睦?
宁稚然来了兴趣:“哪里不满意?”
宫淮:“他不够喜欢我。”
“他要是能再多喜欢我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宁稚然:“……”
不是,还以为是八卦,结果是在虐狗!?
宁稚然酸得牙都快咬碎了:“哈。哈。那还真是……祝、福、你、们,祝你俩长长久久哈。”
宫淮静静看着宁稚然,露出得逞地笑:“行。”
“我替他谢谢你。”
“不过他那么嫌弃我,大概是不会想和我长长久久的。”
这,这语气也太能炫耀了点!宁稚然内心翻江倒海,但该做的表面功夫也得做一下:
“怎么会,宫淮同学。你长得不错,还这么有钱,你女朋友那哪里是嫌弃,分明就是口是心非。呵呵。”
“是么。”宫淮憋住心里的笑,“口是心非?”
宁稚然在心里切了一声,敷衍地笑笑:“没听过那句老话吗?打是亲骂是爱。”
宫淮有些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能从宁稚然嘴里听到这话:“你是怎么看待……这句话的。”
宁稚然莫名想起了G。G动不动就来句“没特别关注你”,但开播后基本必到,嘴上装冷淡,刷钱比谁都积极。
这也是口是心非的一种。
这话挺对。
宁稚然回道:“我觉得这话没问题。”
宫淮若有所思的看着宁稚然:
“行。我记住了。”
但愿你也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吃完饭后,宫淮提议换个地方讲PPT,说附近有家咖啡店安静,适合聊正事。宁稚然可不同意,搪塞说在这里讲完就好,他赶时间,要回家。
宫淮拗不过他,只好当场把拟好的几个方向讲了一遍。
宁稚然原本抱着随便听听的态度,结果听着听着……嗯?怎么还真挺像回事的。
这大草包怎么回事。
估计是请人帮他拟的。
切。
宁稚然心里压着火气,确定大方向没问题后,根本没再认真听,敷衍道:“哦,可以,听起来都还行。我觉得没问题。”
“宫淮同学,那我就先走了?”
宫淮顺口道:“我送你回家。”
“啊?”宁稚然一愣,笑了笑,“不用了,我家离这挺远,你来回一趟多麻烦。”
这倒是实话。
“我不麻烦。”宫淮盯着他,“你才麻烦。”
“我?麻烦?”
“你忘了刚刚那流浪汉了?你才砸了人一脸咖啡,他要真记仇,躲你家附近蹲着怎么办。”
宫淮循序渐进,继续威逼利诱:“我还是送你吧,至少能看你进屋再走。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还能帮你一手。”
宁稚然脸色有点僵,宫狗说得还挺有道理。不过,他也不是吃干饭的:“那人要是敢冲上来,我有拳头。我很厉害的。”
“好,好。很厉害。但这是W城,治安本来就不好,你知道的,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宁稚然实在没了办法,只好跟在宫淮身后,上了宫淮那辆漂亮的劳斯莱斯。
一上车,宁稚然没忍住,趁宫淮系安全带的时候,偷偷打量了好几圈。
银色门把。
橘色内饰。
星空顶。
真好看。
真想要。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