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怎么了?”她捂着嘴闷咳:“又不是没衣服穿。”
白榆看向她骨瘦如柴的手臂,“做件合身的。”
冯韵雪愣了下,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把睡衣整理好,袖子也拉下来,年轻的时候特别在意外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得邋遢了。
“不用。”她呼吸很沉,说道:“你先出去吧。”
“好。”
白榆轻声关门,把手里的活干完之后去了教堂,记不太清有多久没来,总感觉很陌生。
巨大的十字架矗在落地窗前,经过玻璃折射出刺眼的光,白榆看久了感到眼睛又晕又疼。
天气炎热,来做祷告的Omega变少,白榆一个人坐在最后面,像以往那样等到关门,确定时春不会再来。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衷心地祈祷,希望以后跟时春还能常见面。
回家路上经过大剧院,正值中午,街边出现寥寥几个摊贩,白榆偶尔瞥了一眼,看到了当初时春说想吃的冰棍,他摸摸空荡荡的口袋,最后还是走了。
......
这样的天气适合大扫除,白榆跟苏叶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苏叶戴着头巾跟手套,不放过家里每一个角落。
“弄干净点,去去晦气。”
这话冯韵雪以前老说,她迷信,总觉得把家里污垢弄干净了,也能一并赶走一些脏东西。
悠悠又被纪明卓缠着玩,她脸上的不耐烦快要挂不住,偏偏纪明卓无知无觉,黏人功夫十足,玩够了抓着悠悠陪他写字。
她已经许久没跟白榆讲话了,连抱怨都不再有。
白榆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不想讨人嫌,就在厨房切好水果端过去放在他们写字的桌上,让他们记得吃。
......
白榆裁了块布,趁没人时坐在阁楼缝手帕,手帕简单,精致丝滑的料子即使没有任何点缀也非常好看,但白榆还是准备在上面绣点东西,原本想绣朵花,但绣着绣着变成了纪泱南的名字,等他意识到便想把线字拆了,但他抚着手帕,指尖在纪泱南名字上轻轻摩挲,胸腔里似乎有水流淌过,他留下了这个名字。
他把这块手帕跟他的那些信一起放在了小桌的抽屉里。
纪泱南离开的前一晚,白榆被Alpha压在床上从后面c,不知道怎么了,没做多久他就觉得很累,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津津的,声音也软。
“疼......”他不禁呢喃,纪泱南听见了,把他翻过来,发现白榆死咬着无事牌,手掌捂在肚子上,浑身都红得过分。
他明明没怎么用力,白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耐c了。
这天夜里,只z了一次,白榆一丝不挂地缩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话,纪泱南一个字没听清,Omega就睡着了。
他发现这两天白榆总是睡得很快,好像很累一样,卧室里的Omega信息素浓郁到他根本无法忽视,他摸了下白榆后颈的腺体,那里微微凸起,柔软不堪,他用手指往下摁了摁,白榆无意识地chuan了声,更用力往他怀里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如果是以前,纪泱南一定觉得这个信息素难闻让白榆离他远点,但这次他没什么动作,就这样一起睡了。
......
离家当天,冯韵雪下楼送他,单薄的身体快要站不住,却偏偏不让人扶。
“我又不是小孩子。”纪泱南说:“回去吧。”
冯韵雪替他把上半身军服的扣子扣了,慢条斯理地说:“那怎么了。”
她很轻的喘气,苍白的皮肤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泱南,你答应我,下次回来,跟白榆生个孩子。”她苦口婆心道:“这家里太冷清了,有个孩子热闹些。”
“妈。”
冯韵雪知道他要说什么,伸着食指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不准说不要孩子,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她不满道:“一点也不听话。”
纪泱南:“等我回来再说。”
冯韵雪累极了,被苏叶搀着回房,安明江刚跟纪廷望一起吃过早餐,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他终于要走啦?”纪明卓偷偷在他耳边说话。
安明江逗他:“你要是舍不得他,就让你爸爸留他在家。”
纪明卓瞪大眼睛:“不要不要!我才不要!”
他这个Alpha哥哥太凶了,他一点都不喜欢,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白榆今天起得早,他干了不少活,甚至把花圃里的杂草都拔了,从泥地里起身时眼前都黑了一片,头晕脑胀地差点栽倒,他缓了很久,认为自己是被晒得,决定以后还是趁着太阳落山再做这些。
“少爷。”
他温温吞吞走到纪泱南跟前,额前的汗濡湿了他的睫毛,他用手揉了揉,纪泱南踩在脚下的那双军靴都开始模糊起来。
胸前的围裙有个口袋,他伸着手往里面掏,拿出了自己前些天做好的手帕。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舍得这么好的东西跟自己那些永远送不出去的信一样只能被安置在小小的阁楼里。
“送我?”纪泱南问。
“嗯。”
“想我收吗?”
白榆迟钝地抬头,Alpha完美的脸在眼下尽显,他眨着眼睛,乖顺地说:“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Alpha好像笑了下,手帕被接过去,白榆觉得心跳都在加快。
“我只跟你说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我。”
白榆自然听话,“好。”
“家里出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联盟军队的地址你知道,写信你总会?”
“嗯。”白榆脸颊晕红,认真点头:“我会的。”
纪泱南:“看着我妈。”
“好。”
白榆感到一阵不舍,他不是第一次跟纪泱南告别,但这次却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眼睛很酸,也不想让Alpha发现自己的丑态,腺体在以一种失衡的频率跳动,动作比脑子快一步,他上前抱住了纪泱南。
眼泪洇湿了Alpha穿着军服的胸口,他嗅了下鼻子,很快退开。
“一路平安。”
未卜880
哎呀,今天双更了,嘻嘻
第三十一章 变故
纪泱南离开的第一个月,白榆的玫瑰苗冒了两个花骨朵,他开心地在花圃蹲了很久,心想要不了太长时间肯定能开花,他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起身的瞬间眼前又黑了一片,身子踉跄着,幸好没栽倒,他晃晃脑袋,觉得最近似乎总这样,不知道什么原因,经常性地头晕。
应该是天气太热,他想,夏天快到了,太阳稍微照一照他就会出很多汗,但他并不讨厌夏天,花圃里葱郁的枝叶跟无尽的蝉鸣会显得整栋房子都很热闹。
白榆脱下手套跺跺脚下的泥回了屋,先是去洗手,然后回楼上换了套稍微薄一点的衣服,一会儿要出门,不能耽误时间了。
月初要去工会领抑制剂,之前基本都是和苏叶一起,但是苏叶现在几乎是日夜不离冯韵雪,所以白榆就自已一个人去。
纪明卓已经去午睡,悠悠收拾完厨房准备也回房间,白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悠悠站在房间里,敞着一道细细的门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嫌我不够忙是吗?”
“没有。”白榆耐心道:“就是可以出去逛逛,干活太累了,你想不想吃冰棍?我给你买,咱们吃完再回来。”
悠悠其实有一点动心,但她才不愿意接受白榆的好意,所以还是拒绝了,“我才不要,你自己吃,就喜欢偷懒,小心我告诉夫人去。”
“哪有偷懒。”白榆朝她笑笑,顺着她的话说:“拜托别告诉夫人。”
“哼。”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白榆一个人出了门。
纪家书房。
安明江坐在纪廷望身边看他那些晦涩的书,看了会儿就没什么耐心,打了个哈欠说困,要去陪着明卓睡个午觉,纪廷望放下钢笔,问他:
“让你找的Omega找到了吗?”
安明江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是真的困极了,他说:“早就找到了,你不说,我哪敢带人回来。”
“过两天吧。”纪廷望说。
“过两天是几天?我是一天也忍不了,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了,去乔家参加生日宴,你儿子把我跟明卓直接扔在那里。”提起这件事,安明江还是一肚子气:“一点尊卑都不分,你也就护着他,明卓就算是Beta,那也是你儿子,这样偏心吗?”
纪廷望转过身来,深邃的脸部轮廓让面无表情的他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我偏什么心了?我对明卓很差吗?”
是算不上差,但跟Alpha比肯定还是有差距,纪廷望骨子里就是个封建传统的男人,又在联盟身居高位,军队呆的时间也比常人更久,在这方面更是刻板。
“没那个意思。”
“行了。”纪廷望习惯性地拿块白色手帕擦拭他的钢笔,意有所指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
一楼的大门敞开,正午的阳光强烈得像团燃烧的火焰,下午两点整,安明江从楼上下来,推开了悠悠的房门。
悠悠没有午睡的习惯,她坐在桌前看书,门被推开,她第一反应就是生气,想责怪人怎么不敲门,转眼看到安明江,指责的话堵在喉咙里,她恭敬地喊道:“安先生。”
安明江是第一次来她房间,狭小但却明亮,他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坐在悠悠的床上。
“你来这家里多久了啊?”
悠悠回:“今年第八年。”
“哦。”安明江轻轻点头,“我听说你当年也是你家夫人找来做童养媳的,怎么现在还在做仆人?”
他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不长,但也大体能看得出这几个Omega的心性。
悠悠死死抿着唇,捏住书角的指头都发白,她一字一句道:“我不合适。”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
“白榆跟少爷更配。”
安明江笑了笑:“真够迷信的,总不会真以为这病是冲喜冲好的吧?”
他是做军医的,自然不信这些,他看着悠悠年轻的脸说:“我看你是个聪明姑娘,一定不乐意一辈子做仆人。”
他边说边往悠悠手边放了个东西,悠悠垂下眼,瞥见一条吊坠,银白色的,上面镶嵌着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屋子里光线明亮,那块宝石在光下耀眼夺目,悠悠很轻地眯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