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失误 第37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他以前跟冯韵雪一样,总觉时间还够,可以再等,但现在他不想等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榆像块腐朽的木头,没有灵魂,甚至看向纪泱南的眼睛都是灰白的。

“你还在生气吗?”白榆跟他说:“别生气了可以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请你原谅我。”

他一声声求着纪泱南,说他怀孕了,说他肚子疼,求纪泱南帮他。

纪泱南死死攥着拳头,心口被堵着,他直视白榆透亮的瞳孔,Omega很不冷静,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这两天你就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等我来接你。”

或许是白榆的眼泪让纪泱南心软了几分,他尝试用亲吻来安抚,在Omega潮湿的眼角尝到了腥咸的泪。

白榆眼睛一眨不眨,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没有闻见Alpha一丁点信息素。

“泱南哥哥......”白榆突然问他:“你要跟乔少爷结婚吗?”

纪泱南愣了几秒,他没有隐瞒地说:“如果我说会呢。”

白榆没什么表情,他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眼睑下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团黑雾。

纪泱南告诉他:“我需要他帮我做件事,但我跟他结婚,不会是真的,你放心,不到逼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

不是真的,那就是假的,然而这对白榆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结婚就是结婚,哪里有真假之分。

“少爷喜欢他吗?”

纪泱南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就像冯韵雪,她也总是在意纪廷望的喜欢,期盼他的爱,可她得到了什么?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白榆也会在意这些。

Alpha的沉默让白榆眼泪决堤,“所以你也不喜欢我,是不是?”

纪泱南认为流产确实让白榆没有理智,就好比Omega总想怀孕一样,这个孩子就不该这时候出生,而爱同样,他想要的跟白榆追求的完全不契合,所以他无法给出答案。

“睡吧。”

病房的门被纪泱南关上,连同白榆心里的那扇一起,他独自待在空荡荡的病房,再也感受不到来自小腹中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他接着哼唱起了梦里的歌谣。

第四十章 心墙

下过雨后,气温又高了不少。

病房窗外的鸟鸣叽叽喳喳,白榆睡不好,盯着从玻璃折射出的光影发呆,悠悠拿着食盒进来他也不知道,听到人喊他,他才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悠悠不好意思道:“对不起,这两天麻烦你了,我其实没什么事,不用每天都过来。”

悠悠面无表情,她在家里做了午饭,纪明卓自从上次高烧退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畏手畏脚,像中邪一样,连饭都要人喂,要不是纪泱南的命令,她还没机会出来。

“能休息就休息,怎么你还上赶着回家干活吗?”

她知道白榆流产了,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以前苏叶跟夫人老说白榆会跟少爷生个小宝宝,她们很期待家里有新的小生命,可现在苏叶姐走了,夫人去世了,包括她们期待的小生命也没了,她不后悔是假的,她以前讨厌白榆,嫉妒白榆,可那晚上在阁楼摸到一地的血,她竟然害怕,害怕白榆跟夫人一样,就那么静悄悄死了。

死亡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她接受不了,她宁可像以前一样,就算被苏叶姐骂她挤兑白榆都无所谓,她比谁都希望苏叶姐回来,但她知道这是奢望。

“吃吧。”她把筷子递给白榆,Omega吃得很慢,看得出来没什么胃口,兴许是天气太热,但他仍旧是很努力地往嘴里塞食物。

悠悠故意忽略掉心里的那点不适,不去看他,白榆艰难地吞下嘴里的东西后问悠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眼间也尽是关心,“你好像瘦了。”

悠悠突然感到眼睛很酸,可能是汗掉进去了,她用手用力地揉搓着眼角。

搞不懂,她就是搞不懂白榆,明明自己都这个样子了,还要去关心别人累不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把自己照顾好不行吗?

她默不作声地帮白榆把病床旁边的柜子收拾了,其实一点不乱,但她就是没让自己闲着,胸前粗粗的辫子晃来晃去,白榆又跟她说:“谢谢。”

离开病房之前,悠悠告诉白榆:“晚上我再来。”

白榆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没关系,你忙你的就好,我不用……”

悠悠打断他说:“这是少爷的命令。”

果然,白榆没再说话了,病房里又变得死气沉沉,许久,白榆问她:“悠悠,少爷呢?”

悠悠提着食盒要走,手上的动作陡然间有些僵硬,她说:“在忙。”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纪泱南要跟乔家的少爷订婚了,这件事整个联盟都知道,就前两天发出的消息,她没有资格去向少爷证实这件事的真实性,她只是想起来以前教纪明卓写字的时候,那人跟自己讲,低贱卑微的Omega是没有资格进纪家的门的,不论是自己还是白榆。

她以前看不上白榆,认为出身贫民窟的白榆有什么资格做纪泱南的Omega,其实自己也一样,本质没有区别,纪廷望要的是门当户对,他们从来都不够格,只有做仆人的份。

悠悠准备走了,关门的时候转头去看白榆,Omega像个空壳,毫无波动地呆坐在床上,脸色白到透明,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他甚至把医院的毯子将下半身盖的严严实实。

门关上以后,白榆没有休息的意思,他整个脑袋都异常清醒,想起了家里的花圃,夫人去世后他就没去看过了,不知道那里的月季跟他的玫瑰苗怎么样,等他回家,要去看看。

……

纪泱南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在纪廷望招摇地把自己跟乔帆宁的婚事公之于众的时候,他确定,纪廷望就是来恶心他的,也是在逼他,逼他服从,这是在军队里最常用的手段,用威胁跟压迫来逼犯人臣服。

“你不高兴。”

从乔家出来后,乔帆宁缠着他上了去往军区医院的车,他漂亮的脸上是被太阳晒出的红晕,视线从纪泱南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移到对方完美流畅的下颌。

“难不成是因为要跟我订婚才这样的吗?”他靠着座椅,难免觉得委屈,“跟我在一起又不委屈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你不能反悔,再说了,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是你父亲说的,谁能拦得了他?”

纪泱南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说:“我起码一个月后才会回军队,在我跟你订婚之前你得帮我找到保险盒的位置。”

乔帆宁说:“就不能是订完婚啊?”

一个急刹让乔帆宁差点栽了出去,他摸着狂跳的胸口,转头对上了纪泱南冷淡的视线,“你......怎么了?”

“纪廷望答应过你什么?”纪泱南问。

乔帆宁脸色一僵,“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纪泱南开的是联盟的军用汽车,停在路边,正午路过的巡查队不会管联盟的专用车辆,乔帆宁心跳如擂鼓,想转移话题,却被纪泱南卡住下巴,俩人一下子靠得很近,虽然没有闻到很重的信息素味道,但他的腺体还是有点不安分。

“他是不是告诉你,先跟我订婚,再去婚姻所登记,然后在今年内怀孕,等我从军队退伍,我们再办婚礼?”

乔帆宁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后面那句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也没什么底气,他有一种背着Alpha做坏事的错觉。

“他给了你什么条件?”

纪泱南看人时候的眼神深不见底,乔帆宁只感到紧张,他很少有跟纪泱南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时刻,目光落在Alpha被纱布缠裹住的修长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因为说话而上下滚动,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没有条件,他确实跟我说过这些话,别的没有了,他看上去比我还想快点结婚。”

纪泱南嗤笑道:“他当然想。”

“什么意思啊,你们家比我家还复杂。”他小声嘀咕:“不过他确实有点吓人,明明你妈妈才过世没多久,就急着办喜事,是很过分。”

但他心里也清楚,包括他父亲,也很在意这门婚事,他们两家本就是军人世家,他们结婚在整个联盟都是一件很风光的事。

纪泱南松开他,他揉揉自己酸疼的脸,说道:“你放心,我只听你的,又不听他的。”

车子重新启动后,纪泱南告诉他:“边境的战况并不乐观,联盟可能随时会调遣我回去。”

“我需要印章。”他说。

“我知道。”乔帆宁咬咬嘴巴:“我爸现在很谨慎,你刚刚也看到了,再给我点时间吧。”

“乔延没有回来?”

“没有,你都说在打仗了,他哪能轻易回来,我爸也不会让他回来的。”

“如果你收到他寄来的东西,记得给我。”纪泱南叮嘱道。

乔帆宁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只点头答应,“好。”

他把乔帆宁又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家,Omega不禁有些生气,“你做什么?送我回来干嘛?我不能跟着你吗?”

“下去。”

乔帆宁坚持道:“我不要,我想跟你多待会儿,回家没意思。”

“乔帆宁。”纪泱南突然喊他名字。

他心一跳,问道:“怎么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

乔帆宁莫名想哭,“我哪里不值得你喜欢了,你喜欢谁,你的童养媳?”

Alpha没回他这话,他也确实分不清纪泱南跟白榆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哪里比不上贫民窟来的Omega?

他不甘心,不断安慰自己,等他跟纪泱南结了婚,他就不信处不来感情。

“我知道了。”他打开车门,尽量让自己显得贴心一些,对着纪泱南说道:“那我回去,我改天找你。”

纪泱南折回军区医院,他把车子停在医院楼下种满的香樟树下,树叶遮掩了大部分的太阳,他去了白榆的病房,这间病房是他小时候常住的,推开门,Omega正在喝水,他的手因为拔了针孔不停抖,水渍从嘴角滑落,纪泱南用手拖住他杯子底部,溢出的水正好滴在他的手心。

白榆没再喝了,他连头都没抬,突然说自己想睡觉,像在逃避,纪泱南发现了,去碰他的手,被白榆不偏不倚地退开了,直接抓过Omega细瘦的手腕,白榆在此刻逼不得已跟他对视,瞳孔里布满的血丝让纪泱南没法说出一句重话。

“躲什么?”他问。

白榆咽了下口水,还是觉得有些渴,他摇头说道:“没有,就是累了。”

被握住的地方并不疼,但是很烫,他以前特别喜欢跟纪泱南亲密接触,但现在却提不起任何心思,见Alpha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便问:“少爷,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白榆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但今天纪泱南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疏离,是错觉吗?

“再过段时间。”

白榆看着他说:“可我已经好了,我想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

白榆表情认真地说:“有好多事,悠悠很忙我得去帮她,花圃也很久没人除杂草了,我要回去干活。”

“你不需要做这些。”纪泱南皱着眉告诉他:“你待在这里就行。”

白榆还是摇摇头,“那怎么行,我是Omega,懒惰是不对的。”

“这不是懒惰。”

“怎么不是?”白榆的双眼单纯又干净,他问纪泱南:“怎么不是呢?我生不了孩子,要是连活都干不了,那我就是一个很不合格的Omega了,这样不对。”

纪泱南越听心口越闷,仿佛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他重新拽起白榆的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白榆仰着脸,视线却像是透过纪泱南看向别处,他很轻地说:“你生气了吗?”

纪泱南一直沉默,鼻尖炙热的气息喷在白榆脆弱敏感的脸侧,他垂下浓密的睫毛,说道:“对不起,你可以惩罚我,我会抄写教规的。”

他很久没罚抄Omega教规手册,以至于现在确实变得有些不够听话。

“我有让你抄吗?”纪泱南压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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