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付萌萌
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当年的事,是外婆做的决定,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李珩立刻接话:“当年的事,是我爸全责,我非常理解。”
老太太停顿了一下,几不可闻的叹息道:“小珩,说赌气的话没有意义。”
“你姨夫姨妈新婚,就遭遇那么大变故,我第一得安抚他俩,第二我不能让我的大女儿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过下去,哪怕是以抛弃你为代价。”
鲜血淋漓的过往在一天之内被撕开两次。
李珩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反应剧烈了,所有激烈的情感收归于内里,化作绵长温和的呼吸,吞吐于他的肺腔间。
他也失去了争辩和诉说的欲望,那都是青春期小男孩干的事情。
“行吧。”李珩和煦的点点头:“我了解了,感谢。”
他侧身一避,很有技巧的闪开了陈闻影伸过来拦他的手,从两人身边顺利的溜达过去,如释重负的快步回房。
一回屋子,任平生正站在窗口看雨,回头半是不悦的问他:“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姨妈找我说话,耽搁了挺久。”李珩漫不经心道。
“你还喊她姨妈?”
“那我应该叫什么?”李珩莫名其妙:“叫她陈闻影女士?”
“显得我有多计较似的……”
“话说回来啊师父,我今天厉不厉害?我直接用保鲜膜把凶手诈出来了,不过我觉得以小虎那个脑子,应该想不到用保鲜膜隐藏脚印,肯定有人指导他的,只是这人会是谁呢?”
李珩有点苦恼。
“简单,你看他平时最听谁的话,就有可能是谁指导的了。”任平生靠在窗户边说道。
“他最听李纪阳的话,但是李纪阳跟贺玲玲也不认识啊,为什么要杀她?”
“所以说只是个思路。”任平生背过身去,窗户大开着,雨幕如注,依然没有减小的意思。
“师父,你把窗户关上回来吧,你看你在窗口站一会儿,身上淋的全是水,裤子上也湿了。”李珩劝道。
“你说这大雨还要下多久,看起来没完没了的。”任平生站在窗口不动,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喃喃的说。
李珩走到师父身边去,跟他并肩站立,注视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势,神色有些凝重:“我怎么担心这是个雨季。”
“最近是不是快到雨季的时节了?”
“但愿在雨停之前,能够一切平安吧。”
……
绑匪走进来时,动作很轻巧,没有往日那种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脚步声的地动山摇感。
有可能是临时换了鞋的缘故。
梁薄舟的烧已经快退的差不多了,状态勉强好了一些,起码能靠着电椅的扶手坐直身子了。
他大概是被关的太久,一个人闲的无聊,双腕上均被拴着铁链子,束缚他的铁链又细又长,将他的手腕捆绑完之后,还留存了一截落到地上去,梁薄舟就摸索着从地上拿起多余出来的那半截铁链,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手里把玩着。
生铁冰凉的触感渗透进他的指尖,勉强将梁薄舟因为药物而时不时模糊的意识从疲倦深陷的边缘拉扯回来。
“今天过的怎么样?”电子音熟稔的开口问他:“嗓子好点了吗?”
梁薄舟“嗯”了一声,示意他能发出声音了。
“那就好,果然是年轻,身体素质就是好。”绑匪十分满意的说。
梁薄舟笑了笑,声音还残存着病态的沙哑:“谢谢你的退烧药。”
他说话的时候着重强调了“你”这个字,但是由于声音不大,绑匪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以给我个毛毯什么的吗?”梁薄舟诚恳的询问:“这个地方很冷。”
“当然。”电子音回答的十分爽快。
“还有别的要求吗?”
梁薄舟似乎很诧异他今天非同寻常的纵容,被眼罩遮住剩下的小半张脸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神情。
于是他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吃下一顿饭?”
绑匪沉默片刻:“那得明天了。”
梁薄舟失望的垂下头,意兴阑珊的岔开话题:“你今天很温和。”
绑匪没搭腔,固执的问:“为什么突然想吃东西?”
梁薄舟岔开话题失败,只好疲倦的笑了一下,轻声答道:“我想他了。”
绑匪没有问梁薄舟这个“他”指的是谁,这是个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我觉得他今天应该没功夫下厨。”绑匪摇头道:“改天吧。”
梁薄舟知道这时候就算继续追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干脆也就不问了,闭上嘴还能给彼此双方都省点力气。
绑匪见状也觉得无趣,便抬腿转身,打算离开囚禁室回去了。
梁薄舟却在他身后忽然开口了:“那天的退烧药是你给我喂的吧,谢谢。”
绑匪的脚步蓦然站定了,仿佛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僵硬着脖颈转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感谢你啊,还能有什么意思?”梁薄舟言笑晏晏。
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掌一把掐住了梁薄舟的脖颈,用力之大将梁薄舟憋的面容通红,半晌喘不上来气。
“别耍这些小手段。”绑匪身侧的电子音冷静道:“你知道我要你说什么。”
梁薄舟举起一双被捆的死紧的手,拼命在他身上捶打了半晌,示意他放开。
喉咙骤然被人松开,大量氧气涌进喉管,梁薄舟忍不住俯身呛咳出声,痛苦的匍匐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喘息。
绑匪似乎又顾及着什么,没再伸手碰他了。
“咳咳咳……咳……”
梁薄舟终于攒足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喉咙上全是通红的指痕,形状优美的嘴唇仍然是带着笑意的。
“我说的不对吗?”
“从我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开始起,这个囚禁室就不止一个人光顾过。”梁薄舟伏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嘲讽。
“你跟退烧药那天的绑匪,是同一个人,而李珩做饭那次,给我把饭盛好送过来的,又是另外一个人,给我上电椅,还有扇我耳光的,又是其他的人手……”
梁薄舟惨兮兮的捂着胸口,胸膛起伏,发出破碎的呻吟低喘。
“我说的不对吗?你可以指正。”
隔了好半晌,电子音终于开口了,冰冷机质的声音里极其难得的听出了一丝慌张的情绪:“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薄舟仍然维持着那个狼狈贴地的姿势,半晌凄惨而无奈的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笑容。
“猜的,可能我前男友是警察吧。”
……
李珩靠坐在屋子里的墙上睡眠很浅的小眯了一会儿,他身心俱疲,梦里都睡不安稳,时不时的就被不久前的事情缠绕了心神。
他最近总梦见梁薄舟。
也梦不到什么别的,大多是一些他俩在秦城那间独栋公寓里的日常琐碎,偶尔也夹杂着七八年前他刚认识梁薄舟的时候,把无处可去梁薄舟带回家里的间隙片段。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十七岁的梁薄舟是个怯生生的清秀少年,前期因为筹备选秀出道而常年练舞,身段柔软纤瘦,五官气质还没生出七年后被腥风血雨洗礼过的锋利俊美。
整个人高挑而修长,肤色白的发光,眼眸如鹿,毫无攻击性。
他靠在浴室的门边上,湿漉漉的朝李珩探出个头,小声问道:“哥哥,能给我拿个浴巾吗?”
李珩拿着换洗衣服和浴巾走过去,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觉得手感不错。
“不用那么客气,我没比你大几岁,我叫李珩,叫我名字就行了。”
梁薄舟被揉的懵懵懂懂,低头“哦”了一声,攥着衣物又钻回浴室里去了。
蒸腾的热气从浴室的门缝里钻出来,弄的人鼻尖发痒,李珩抱臂站在浴室门口,没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
梁薄舟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手上端着碘伏和消毒棉走过来的李珩。
李珩个子很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整个身形的阴影能把梁薄舟全身笼罩住。
他比魏Wink个子高多了,腰窄腿长,家居衬衣下的线条漂亮而结实,怪不得一只手就能把魏Wink揍的翻滚在地。
梁薄舟愣愣的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李珩莫名其妙的在他面前坐下来,顺口吩咐一声:“腿伸出来。”
“啊?”梁薄舟茫然。
“啊什么啊,你腿上没受伤吗?那姓魏的今天踹你小腿上了,好像力道还不小,伸出来我看一下淤青了没有。”李珩拧开碘伏的瓶盖,皱着眉头说道。
梁薄舟很喜欢看他每次微蹙起眉心的样子,成熟又俊朗,莫名其妙有种认真办事,让人感觉极其靠谱的魅力。
他瑟缩着抬起腿,似乎觉得直接把腿伸过去这个姿势有点不大雅观,正思索着该怎么掀起浴袍,将小腿伸到李珩面前。
然而下一秒他就惊叫一声,李珩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直接拽到了自己面前,嘴里训斥道:“让你伸过来你就伸过来,怎么磨磨叽叽的?”
被人攥住脚踝的感觉很难堪,尤其李珩的指腹上长年落着薄茧,那粗糙的触感摩擦过他皮肤细腻的脚踝,弄的梁薄舟一阵一阵的战栗。
李珩觉得很好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腿:“你抖什么?”
“我又不是魏Wink,别害怕。”
……
光影变幻,梦境的场景很快再次切换到了七年后。
李珩随手把床上抱枕一撂,翻身上床,指着梁薄舟道:“行,我不跟你争了。”
“次数多了你嫌疼,哭着跟我说受不住,弄到一半逼我停,次数少了你又污蔑我不行,你今晚自己决定吧。”
“你说几次咱就几次,我配合你,好不好?”
梁薄舟屈起一条长腿,躺在床上冲他心虚的笑。
然后伸出手来,给他比划了一个“七”。
李珩乐了:“七次?你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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