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要慢慢养 第40章

作者:凛春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近代现代

几人从白天一直玩到天黑,暮安算准了时间要去城堡前面看烟花秀,所以提前就带着他们过去,占据到围栏附近视野最好的位置。

等到暮色四合,天光昏暗,四周聚集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暮安就站在栏杆旁,墨时衍在他后面,两手搭在他身侧的围栏上,不动声色帮他隔开周围拥挤的人流。

暮安兴奋不已,左看右看,踮着脚四处找盛泽翊和余浅的位置,看到两人被挤到了围栏另一侧,便赶紧跳起来朝那边挥挥手,对身后的墨时衍道:“他们在那里!”

墨时衍拉住他一只手臂,让他老老实实站在自己面前圈出来的安全地带内,提醒:“人太多了,别摔着。”

暮安嘴里答应好好的,但看到深蓝色天幕下忽然闪过一道试探性的银光,赶紧拉着墨时衍手臂大声喊:“哥哥你看!”

墨时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与此同时一道道银光在巨大壮美的城堡上空猝然崩裂,细碎星火如同半空中流泻的瀑布,像是为整个童话世界点燃了一簇簇耀目的华灯。

漫天烟花接连盛放,周围不停响起惊叹欢呼声。

暮安仰头看着,眸中满是震撼惊艳之色,两手一直抓在墨时衍手臂上,时不时晃晃让他跟随自己的视角看。

置身于这样美好童真的梦幻之地,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一种单纯的没有丝毫杂质的幸福。

暮安感觉自己幸福的要晕过去,尤其是一转头,哥哥站在他身后。

烟花还在持续,这种美好幸福感也被延长,直到最盛大的轰鸣声忽然间从头顶炸开,漫天金雨自漆黑夜空飘飘洒洒,倾泻而下。

浩荡磅礴,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暮安不自觉伸手去接,幸运的金色雨点像是能落到他手心上。

可是眼前突然一黑,他眼前的色彩被一只温热大掌尽数遮掩。

暮安乖巧的站着没动,纤长睫毛在墨时衍掌心里缓缓扫过,轻飘飘的像是无骨羽毛。

其实他做功课的时候就看到了,在最盛大的烟花雨落下的瞬间,也是好运降临的时刻,情侣如果在此时亲吻,就可以许愿永远在一起。

刚才他注意到周围有很多对情侣,那应该会有很多人在此刻接吻吧。

哥哥肯定还当他是小孩,所以不想让他看见,但其实他都懂呢。

短暂过了几秒钟,墨时衍收回手,暮安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转过来,抬着眼睛看他。

清透明亮的浅色瞳孔内倒映着闪闪金光雨,墨时衍也垂着眸,却忽然感觉会发光的好像又不是烟花,而是面前这双湿润漂亮的眼睛。

又想把他眼睛遮住,但墨时衍什么都没做,在人群散开之后带他从里面出来,跟另外两人会和。

玩了整整一天,回去的路上暮安就累得倒在后排车座睡了。

墨时衍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拿了靠枕给他垫在腰侧,暮安迷迷糊糊没醒,但身子又自动朝墨时衍身上靠过来。

软硬适中还能自动调整姿势的超大型人肉靠垫,比死板的靠枕强百倍。

暮安睡得沉,到家后也没醒,最后怎么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的都不知道。

心愿在暑假结束前达成,开学的日子也转眼就要到。

趁着假期还剩最后几天余额的时候暮安去了趟徐老师的画室,当初在小学教过他好几年的画画老师,现在已经名声在外,还开了间自己的工作室。

暮安上初中之后画画的时间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初三特殊时期,因为学业紧张,他也只能在学累了的时候换换脑子,把画画当放松。

徐老师工作室开了个幼儿班,也是教小朋友画画,暮安有时候也会去帮点忙,顺便蹭蹭徐老师的大师课。

可高中课程比初中紧张的多,尤其是作为囿德高中部卓越班一分子,又是以全市第一的名衔进去的,暮安难免面临各方压力。

他从高一的每周去一次工作室,到了高二上学期变成了每两周去一次,高二下学期甚至演变成只能一个月去一次。

徐老师也跟他聊过,他至今仍认为暮安在艺术方面有天赋,如果专攻美术的话将来说不定会有比自己更加厉害的成就,所以建议暮安可以考虑走艺术生道路。

但暮安文化课成绩太好,高中两年一直稳定在全校前三,学校老师也是一个劲鼓舞他参加各类竞赛,而暮安自己也比较偏向于常规竞赛,画画他只当作课外爱好,他心中一直有个坚定的目标,这么多年没变过。

唯一的变数,竟然出现在墨轩竹身上。

高二结束的暑假,墨轩竹告诉了暮安几人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这次是已经定好的行程,没有回旋余地。

事实上高中没了暮安每日耳提面命的集训后,墨轩竹成绩很快又滑了回去,而且现在的课程也不是他自己努力就能赶上的,他的天赋在篮球方面,如果埋没也是可惜。

说好再一起读三年,结果墨轩竹还是在高三开学前跟着教练一起去了欧洲,那边有个学校邀请他加入校篮球队,他很大概率能直接被选入某俱乐部打职业,再过几年,说不定真能混成个篮球明星。

走的那天墨轩竹谁也没通知,墨成霄送他和蓝悦到机场,蓝悦也会陪着一起去,长再大在家长眼里也是小孩,让墨轩竹一个人跟教练夫妇俩都不放心。

暮安和姜兴澜宋愿紧赶慢赶到了机场,好在墨轩竹正准备过安检,被几只手揪着衣服硬生生从队伍里拉了出来。

看见站在面前的三人后,墨轩竹愣了愣:“你们……怎么来了?”

暮安抿着嘴,愤怒的眸色能把墨轩竹脸烧出个窟窿,可他也是第一个忍不住掉出眼泪来的:“我们再晚来一会,你就打算直接走了是吗?”

宋愿眼眶也发红:“是安安他哥让人送我们来的,不然可能你走了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姜兴澜揉了揉眼,故作生气的锤了墨轩竹胸口一下:“要走也不说一声,这么突然,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给你办个欢送会。”

墨轩竹被他逗笑:“办什么欢送会,就是不想听你们罗里吧嗦我才准备偷偷走的,没想到时衍哥居然背叛我了啊。”

暮安抬手擦眼泪,他很久没哭得这么惨,这么崩溃,泪水接连不断从眼尾滚落出来,根本擦不干净。

他们六岁就认识,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他习惯身边总是有墨轩竹吵吵闹闹的声音,也习惯他总拿比自己大半年来说事,其实墨轩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但他很会照顾人,心思也很细腻。

“好了啊安安,就你哭的最厉害,”墨轩竹抽出张纸巾给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好好听时衍哥的话,我等你高考也考个状元回来,再给我们墨家长长脸。”

暮安有点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你之前不是说……我姓暮,我们不是一家。”

墨轩竹无奈道:“我说过吗?是不是小时候的事?你就当我那时候说傻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他看着暮安脸上的泪痕,张开手臂,上前紧紧拥抱了暮安一下,拍拍他后背安慰,同时笑着道:“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暮安听了,眼泪顿时落得更凶。

接着墨轩竹跟宋愿和姜兴澜也拥抱了下,时间不多,他本来就该登机了。

但是三个人仍旧恋恋不舍,尤其暮安一直拉着墨轩竹衣角不舍得放,搞得墨轩竹眼泪也快下来了。

不过是没经历过离别的少年人,觉得天各一方已经是世界上最难忍受的痛苦。

顾不得路人不断投来的眼光,最后几人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暮安还不忘从包里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出去,他给墨轩竹画了张人像,现在他的技术已经练得很不错,墨轩竹挺珍惜的把画收进了自己书包。

还有个很贵的篮球,暮安也送给了墨轩竹,闷声闷气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这款,但是太贵了叔母不同意给你买,这是我们三个集资买的,送给你……”

姜兴澜补充道:“用这球好好训练啊,混不好你不仅对不起父母,还对不起我们三个。”

墨轩竹抱着篮球,对三人郑重许诺:“放心,我一定好好练,混不出名堂我就不回来了!”

暮安连忙强调:“不行,必须回来。”

墨轩竹怕他又哭,赶紧打哈哈:“回来回来,肯定回来,我家还在这,跟你们开玩笑呢。”

快到登机的时间,再不舍得也要离开。

墨轩竹最后和三人碰了碰拳,转身过了安检,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暮安在回去的路上都还是很想哭,到家后发现墨时衍还没回来,晚饭便理所当然的没吃,直接上楼躺了会。

心情还是不太好,做不进题,画不下画,把自己整个人卷进被子里默默闭上眼休息,结果脑海中老是冒出来小时候跟墨轩竹一起玩闹的画面。

他给墨轩竹发了条消息,想到那边应该还在飞机上收不到,又垂头丧气的把手机丢到旁边,拉过被子蒙住脸。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叩了下,暮安头都没露出来,直接翁声喊道:“我真的不吃了钟姨,不用叫我了。”

回应他的却是道低沉缓和的嗓音:“没吃晚饭?”

暮安条件反射似的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在里面蒙了好一会的脸颊微微泛着红,睫毛颤了颤,瞄过来看了眼。

墨时衍显然回来不久,衣服还没换,过高的身量站在他床边不远处,不用走近,就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强势压迫的气息。

在暮安因为学业日渐繁忙的时候,墨时衍也在为前几年布下的各种长线收尾,先是大刀阔斧砍掉二房三房亲信,接着用雷霆手段将国内各分公司权势收归己有,在整个墨氏总部尾大不掉沉疴积弊的当口,调转集团发展风向,已经用最快速度将老爷子当年未处理妥善的后患之忧一一解决,坐稳墨氏掌权人位置。

若说港市各方前些年还处于观望态度,现在早已经对这位最年轻的继承人无比佩服,而曾经在整个港市和国内都风光无两的墨氏其他分支,如今被打压的只能在墨时衍手下残喘偷生。

暮安有时候觉得哥哥变了很多,比如像刚才那样眉眼冷淡着看人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心慌气喘,不自觉开始思索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明明即使他真的错了墨时衍也不会过于苛责,可能还是由于一直被管教呵护的严格,他总会不由自主会对自己行为产生约束和反思。

近两年墨时衍虽然在家的时间更少了,但对他的了解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这点上看来,哥哥好像又没有变。

意识到在外面那种凛然的气场没有收好的话,墨时衍会缓一会再靠近他。

只是还隔着段距离,暮安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飘过来的浅淡酒味,缩在被子里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前说过不喜欢哥哥喝酒,墨时衍在外面确实很少沾酒,极个别躲不过的应酬上可能会被劝着抿几口,但是回家后也会洗完澡再见暮安。

今天情况特殊,听赵舟和钟姨说他情绪不好,所以一回家就过来看他。

暮安没回答自己吃没吃晚饭的问题,反问道:“你喝酒了吗?”

墨时衍承认:“喝了点。”

暮安追问:“一点是多点?”

墨时衍往后撤了步:“小半杯。”

暮安果然情绪更不好了点:“他们又劝你喝的吗?你现在会不会觉得胃里不舒服?要不要让钟姨给你弄点醒酒汤?”

暮安说着已经从床上起身,踩着拖鞋要往门口走:“我去说吧,你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会。”

他才走到墨时衍身旁,被只手臂在身前拦了下。

“没事,不用喝,”墨时衍没碰到他,怕把他身上也沾上酒味,问道,“晚上为什么没吃饭?胃口不好还是心情不好?”

暮安抿着嘴:“今天我去机场送轩轩了……”

墨时衍知道他会因为这事难过,墨轩竹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而暮安又敏感重情,一时缓不过来也正常。

“哭了么?”墨时衍问他,“头抬起来我看看。”

暮安慢慢抬起头,眼眶果然还红通通的,微微上翘的眼尾处盈着点水色,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细线,仰着脸没吭声。

他又长高了许多,抬着头的时候能到墨时衍下巴处,四肢修长纤细,像春天刚刚发了芽的柳条般,哪哪都青春,嫩生。

“做这个决定前,叔父叔母提前找我商量过,这对轩竹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我会让人给他安排好打职业所需的一切条件,不用对他太过担心,”墨时衍想抬手帮他揉揉发红的眼尾,但是手在半空中捏了下,只是转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他很成熟,能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作为家人和朋友要做的是在背后支持他。”

暮安把纸巾盖在眼皮上没动,其实他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后面更多的是对墨轩竹独自在异国他乡的担心,但既然墨时衍已经说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对于这点也不用有什么忧虑。

墨时衍像是能轻易洞悉他的内心,三言两语就让他心里松快很多。

眼尾处忽然感受到一股轻柔力道,隔着纸巾在缓慢帮他擦拭着什么。

暮安把纸巾从脸上抽下来,温热指腹便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墨时衍垂眸看着他,没有收回手,干脆在他眼角轻轻擦拭了下,随后抬起来指尖捻了捻上面湿漉漉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