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要慢慢养 第42章

作者:凛春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近代现代

已经晚上十点多,校门口的路两旁空空荡荡,骤然出现的陌生车辆异常突兀。

暮安盯着看了几秒,上面突然下来个中年男子,也直勾勾望着他,快步穿过马路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暮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充满戒备。

那人看年龄不过四十多岁,衣着得体,仪表隽雅,只是脸上满是愁苦倦容,眼神在发现暮安时像是看到救命稻草,急冲冲在他面前站定,语气满是激动慈爱的喊了声:“安安!”

暮安眉头紧紧蹙着,素来柔和的脸色有点发冷,目光凛然,后背仿佛竖起些抗拒的尖刺。

他表情不怎么友善,没应声。

“不认得我了?”那人像是没料到他会是如此冷淡的反应,急切道,“我是大伯父啊,安安,你小时候还经常来我家玩,你爸妈每次都带你留下来吃过饭才走,你记起来了没有?”

暮安很少主动回想幼时的记忆,面前口口声声称作是他伯父的人,暮兆,或许曾经他真的误以为有血缘关系的就一定是家人,但父母出事后他被暮兆送到了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等死,他当然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记得我对不对?”暮兆欣喜道,“我就知道那时候你也该记事了,只是没想到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是墨家实在是把你藏得太好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居然在囿德上学,这不马上就来看你了。”

暮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他很聪明机敏,一眼就看穿暮兆虚情假意的伪装,可是懒得配合做戏。

“你找我有事吗?”

暮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上前一步试图碰一下暮安的肩膀:“能有什么事,就是担心你来看看你罢了,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是我跟你大伯母一直牵挂着你,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在墨家有没有受欺负?”

暮安侧身躲过,像猫在感知到不悦时会故意亮出爪子:“我挺好的,不用你们操心。”

暮兆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暮安往不远处的路边看了眼,赵舟恰好开车赶到,降下了车窗,正在朝着这边打量。

他对许昔辰道:“有人来接我了,很晚了,你也快回家吧。”

说完又对暮兆扔下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快步走到路边上了车。

赵舟不放心,在他关上车门后问了句:“刚才那人是谁啊?”

“不认识,”暮安心脏还在闷闷的跳动,随口道,“问路的。”

为了防止赵舟继续问,他故意转移话题:“我有点饿了,钟姨给我做什么宵夜了?”

赵舟笑着道:“松茸参鸡汤,炖了整整一天了,就等着你晚上回去喝。”

暮安神色也轻松许多:“太好了,我中午都没怎么吃饱,去食堂晚了十分钟竟然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赵舟惊讶:“你们囿德的食堂好是出了名的,是你太挑食了才没得吃吧?”

“我哪有很挑?”暮安蹙眉,“明明是今天中午的菜我正好不太感冒。”

赵舟无奈:“也就墨总管得了你,看你回家敢不敢自己主动交代。”

暮安眼底瞬间亮了下,身子也往前倾了倾,扒着前排座椅问道:“哥哥回来了吗?”

赵舟:“回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暮安心口被只手猛的一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哥一直不联系我,是受伤了?生病了?严不严重?有没有找医生来看?”

他一连串的问题快把赵舟问懵了,赵舟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没受伤没生病,你别自己瞎想,可能就是有点不舒服。”

暮安眉头紧拧,哥哥身体一向健壮,但是他也听过越是身体健康的人生起病来越是严重,还没到家他已经在脑海里把各种病症都想了一遍,车一停下就急匆匆跑进正厅。

钟姨正端着汤出来,暮安神色焦急:“哥在哪呢?”

“应该在主卧休息,”钟姨补充道,“汤好了,你的在餐桌上,正好墨总也没吃晚饭,我给他送一碗上去。”

“我去送吧,”暮安洗了手,接过热气腾腾的汤碗,“我上去看看。”

他急着第一时间察看哥哥的情况,别人谁嘴里说出来的他都不相信,端着汤就直接跑上楼梯。

钟姨似乎有点犹豫,看了看赵舟:“能行吗?”

“都已经结束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过会吴医生也会再过来看看,”赵舟道,“而且瞒了这么长时间,回家了还不让他去看他肯定要起疑。”

钟姨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暮安来到三楼主卧,先是轻轻叩门,接着推开条缝,对着满室昏暗轻声叫了句:“哥哥?”

没人应答。

他使劲瞪大眼睛也看不清里面状况,便轻手轻脚进了门,随后将房门缓缓掩上。

天光暗淡,房内没开灯,只能靠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看清楚屋内构造,好在暮安对这里已经不能再熟悉,慢慢摸索着走到床边。

周围太过安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走动间衣物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药物味道,或许还有别的,但暮安皱着鼻子仔细嗅了嗅,抑制器的作用下他没有感知到任何信息素的存在,只是身体隐隐察觉到了某些陌生的非比寻常的压迫气息。

此时对哥哥的担心胜过一切,他把汤碗放小心翼翼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这才看清楚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根本没人。

“哥哥?”

暮安又唤了声,轻软嗓音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干脆开了盏床头灯,看了看四周。

“哥哥,你在吗?”

“听到了能回答我一下吗?”

“哥哥……”

他绕过书架走到后面,这才听到矮桌旁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玻璃针剂滚落到地砖上的声音。

他被吓到似的浑身猝然绷紧,沙发上的阴影里坐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像是沉入海底的一尊礁石,悄无声息,安静的伫立着。

“哥哥!”

暮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立即跑过去,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凑到墨时衍跟前望。

一抬眼,撞进双微垂的眼眸里。

几乎顷刻间,被风暴摧残过后的废墟内骤然投入了一颗细微的弱小的火种,原本已经被强行克制压抑下去的可怖力量猝然又要掀起股狂风骇浪。

墨时衍的易感期是已经结束了,所以医生才会允许他回家休养,但或许因为这次治疗的时间短,他刚刚感觉到体温有些异常,便坐在沙发上连推了三针抑制剂,大脑有些混沌。

而睁眼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天真无辜的脸,清润的眼眸里倒映的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身影。

抑制剂还没起效,被信息素支配时脑海中只会剩下原始纯粹的兽性,目光也在空气中凝成实质性的锁链,挣扎叫嚣着意图将闯入眼帘的弱小猎物占为己有。

“哥哥,”暮安毫不知情,反而忧心忡忡,“你怎么了?”

他感知不到,周身有一股无形的暴戾气息在他出现后就一直围绕在他身边,迫切的想要将他牢牢包裹在内,再沉甸甸碾过他裸露在外的细嫩肌肤。

稍微用力些,那只小小手环形成的保护屏障在绝对强悍的信息素面前,也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但这声称呼像是将理智强行唤回,墨时衍喉结滚动,将所有翻涌起来的狂澜阻拦压下,隐忍到太阳穴暴起也秘而不发。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桌角,腕骨突出,青筋遍布。

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那些令人唾弃的,厌恶的,阴暗到不见天日的卑劣想法,就应该被深深掩埋,永不示人。

用理智将残暴扭曲的信息素慢慢收回,他撩起眼皮,观察了下暮安的状态。

白嫩的脸颊上不出所料浮起了不正常红晕,柔润的眼尾也跟着泛起湿意,只不过暮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并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墨时衍又拿起桌上的一支针剂,准备扎进小臂上的肌肤内,嗓音疲倦沙哑:“没事。”

暮安已经看到了沙发旁边掉落着三支玻璃管,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怎么能是没事!”暮安惊惧地抓住他胳膊,阻止他再继续注射。

事实上作为一个已经分化了好几年的Omega,暮安的腺体发育一直很迟缓,身边同龄Omega都已经渐渐成熟且迎来了热潮和发情期,就他迟迟没有过。

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懂,普通人一次只能注射一支抑制剂,信息素等级较高的人可以注射两支,再多就要在医生监护下进行了。

过量注射后果严重,可能会导致休克。

指腹下的皮肤温度很高,暮安只是轻轻柔柔的握着,便感觉有道火舌顺着手指尖瞬间燎到了细白的手腕上,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不由自主加快跳动。

“抑制剂不能一次性注射太多,会很危险,”他神色很认真,“你都打了三支了,绝对不能再打了。”

墨时衍明明可以轻易挣脱开他的双手,可还是配合着停住动作,看着他的眼睛,眸色很深。

两人无声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墨时衍道:“好。”

说完便率先松开手。

暮安连忙抓着那支冷冰冰的针剂丢了出去,他当然知道alpha的易感期非常难熬,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哥哥如此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帮不上忙,觉得自己很无用的感觉非常不好。

而度过易感期并不是只有抑制剂这一种办法。

“不能再注射的话是不是很难受?”暮安还跪在地毯上,微微仰着头,脸颊位于墨时衍膝侧,黑发蓬松柔软,眼眸水亮清透,明明没有一丁点信息素泄出,却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是带着股甜味的。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刚刚打了那三支抑制剂没引起特殊反应吧?”暮安问道,“我叫吴医生过来好吗?你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墨时衍呼吸依旧灼烫,但是能感觉到刚才的抑制剂已经在体内生效,被信息素控制的大脑也慢慢恢复些许清明。

他向后靠在了沙发内,捏了捏太阳穴,解释道:“吴医生等会到。”

暮安这才放心了点,但总觉得哥哥脸色还是差得难看,思来想去,往岔开的两条长腿间又轻轻挪了挪。

“如果现在有Omega信息素的话,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指腹在自己颈后的阻隔贴上摸了摸,以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给你我的可以吗?”

高大的身影明显顿住,眉眼压低,眸色凛然:“你说什么?”

暮安只知道很多人都会依靠信息素来进行治疗,那么用他的信息素帮助哥哥进行舒缓有什么不可以?

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只是信息素而已,如果哥哥需要的话,他什么都可以贡献。

“不知道我的会不会有用,但是也许能帮你缓解一点痛苦,”暮安低下头,语气和动作都很轻柔,像是想要减轻些这样做的别扭感,将阻隔贴掀起了一点点边角,“试试呗,万一可以呢?”

墨时衍知道他没有杂念,可不代表听者无心,在他真的揭开阻隔贴前就已经提前按住了他的手。

温度过高的掌心紧紧压覆在白皙纤细的颈后,即使隔着贴纸,暮安还是感觉底下的腺体像是被重重灼烫了下,他埋着头发出小小嘶声。

墨时衍立即收回手,语气冷硬:“谁教你这些的?”

暮安一手捂着自己后颈,另只手自然搭在他膝盖上,有点委屈似的:“你啊……”

他的生理知识不都是哥哥亲自教的吗。

“我是问帮alpha缓解易感期,”墨时衍冷声,“你也帮别人做过?”

“当然没有,”暮安抬着眼睛,语气真挚,“我只想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