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凛春风
“不小心摔的。”
暮安抹了下眼尾,有些气愤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吗?摔能摔成这样吗?你不要说地上正好有把刀刺中你了。”
墨时衍帮他擦擦脸上的泪痕,被他凶巴巴瞪着,竟然弯了弯唇角:“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
暮安揪着他衣摆凑近,轻软的呼吸都快要喷到肌理分明的腹部,大声道:“当然是实话实说!”
“实话,是误伤。”
墨时衍显然不想让他继续纠结于这点,忽然蹙了下眉,发出声短促轻呼。
暮安果然被哄骗到,手上的力道赶紧松了些,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要上哪种药才能止痛?”
墨时衍找到刚才那瓶药膏,正准备动手打开,暮安极有眼力见的接了过来。
“我来帮你,你自己不方便,”他小心翼翼拿过棉签,干脆直接半跪在沙发跟前,鼓足勇气凑近那处有点骇人的伤口,神色异常认真,“痛的话你要说啊,我开始上药了。”
暮安人小力气也小,整个过程举动都轻的不可思议,墨时衍的确没感受到一点疼痛,随后又在暮安的帮助下把纱布重新包好。
垂了垂眼眸,却见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又蓄满泪光。
暮安知道哥哥不怕痛,也很能忍痛,不像他一样是个连打针都不敢的胆小鬼。
哥哥受伤了也不会掉眼泪,那就他帮哥哥哭一下吧。
墨时衍把他拉起来,见他两条手腕上居然已经浮现出明显红痕,将他两只手捧着仔细察看了下。
暮安便也乖乖站着,伸着手任人看。
墨时衍用指尖在上面轻柔碰了碰,那两只小手果然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下。
墨时衍又拿了药给他涂,边涂边问他:“还敢不敢了?”
暮安撇着嘴:“哥还敢不敢了?”
墨时衍抬起眼睛看他,失笑:“我是说下次再这么攥着你的时候,不要再这么用力挣脱,你会受伤。”
暮安吸吸鼻子:“那我想让你放开我怎么办?”
墨时衍给他涂好药,松开手,在他头顶揉了把,说道:“你可以求求我。”
暮安还没试过求人管不管用。
都已经被他发现了,墨时衍也没再躲着他,暮安要求每次都帮着上药,同时也能察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墨时衍的话他是不怎么相信了,还是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好在墨时衍没拒绝,因为养伤反而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暮安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哥哥换药,还特意跑到书房去写作业。
他不禁在想凡事果然有弊也有利,每天都能在家看到哥哥,他会从早上离开家就开始期待。
刚上高一也难免会有些不适应,虽然暮安初三就开始接触高中竞赛题,但上了高中后老师又开始拿些超纲题给他们做,意在激发他们潜力,开拓思维。
暮安有时候作业做的吃力了,转头就能直接去问墨时衍。
后来由于他隔一会就要来问一下,墨时衍干脆不再看合同文件,直接让暮安坐到身边来,一道道题目看着他做。
头上顶着道视线压力,暮安会做的题都快不会做了,他的水平墨时衍很清楚,要是判断他应该能做出来,便会伸手在他脑袋上警告似的敲一敲。
暮安本来自己思考的好好的,被这么敲打过后感觉思路都一下子断了,回头偷偷龇牙咧嘴表示一下不满。
但要是做出来超出他水平的题目,不用墨时衍表示,他把题册直接往旁边一推,昂着头已经开始等夸。
墨时衍低头看一眼,确认他做对了,便轻轻摸一下他的头,然后往他嘴巴里塞一个东西。
暮安砸吧两下,是颗荔枝味的糖,清甜的香味从口腔内蔓延到喉咙,连说话都是一股香喷喷的甜味。
他满足的晃晃头,埋头继续做。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墨时衍伤养好的同时,暮安也把老师发的那一本超纲题册全都做完了。
不过自那之后,只要墨时衍出去时间太长,暮安就免不了疑神疑鬼胡思乱想。
这次他预感不怎么好,果然也真的出事了。
暮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他看了眼时间,才刚五点多。
还能再睡一个小时,但他有点睡不着了,心里惦记着事,一整晚都不怎么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他干脆踩着拖鞋下床,直接上了三楼。
轻轻推开主卧房门,里面还拉着厚重窗帘,大床上的人在沉沉睡着。
往常这样细微的声音会直接让墨时衍惊醒,但暮安都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了,床上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暮安先看了眼床头上摆放的一个小小的检测仪器,虽然很多指标他看不懂,但右上角一个大大的绿灯是显示信息素水平和身体状况正常。
惴惴不安了一晚的心脏终于能松懈下来,他动作很轻,慢慢靠近,两只手臂交叠摞着,下巴担在上面,安安静静趴在床边看了会。
哥哥睡着的样子对他来讲已经有点陌生,长大后他们就没再睡到同一张床上。
现在那双狭长幽冷的眼眸沉阖,呼吸也匀速平缓,额前甚至有些自然垂落下来的碎发,将凌人的眉眼遮住些许,冷峻立体的轮廓便显得不再那样锋芒锐利。
暮安看着看着,无意识间伸手过去,似乎想将遮在哥哥眼睛上的那点碎发拨开,但指尖才刚触碰到浓黑发丝,便忽得感觉轻拢着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下。
暮安立即屏息凝神,被吓得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不敢继续往前伸,也不敢缩回来,憋了会气把自己脸蛋都憋得泛起粉色。
察觉到人并没被弄醒,他转过头很轻很长的疏了口气,手指也缓缓收回。
站起身,原本该直接悄无声息退出去的,但他盯着大床另一侧空出来的余地,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他没出去,而是把自己鞋子脱了拎在手里,踮着脚悄悄走到旁边,把鞋子在地上摆好后,琢磨了好几个能静悄悄上床而不被发现的姿势。
最后他像只小猫似的四肢匍匐着趴在床上,身子液体一般慢慢滑进了被子里。
他身量轻,骨架也细,被窝只是微微隆起来个微小的弧度,不仔细看甚至以为只是被褥褶皱。
暮安在里面轻轻吐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呼吸不畅,他脸颊涨的更红了点,旁边沉睡中的身体也在源源不断传送过来热度,他感觉眼前像是蒙上层厚厚的潮湿的水气。
闭上眼睛,像是又回到小时候,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全身,心底里也感受到一股周密的安全感。
缓缓朝着热源靠近了些,直到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哥哥后背上。
他想到哥哥之前腹部受过的伤,不知道现在疤痕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明不明显。
他当然不敢再直接撩开衣服看,乖巧沉默的躺着。
就这么呆一小会而已,在哥哥醒来之前他肯定已经上学去了。
暮安心想,不会被发现的。
墨时衍醒来后没立即起身,躺平身体阖着眼睛缓了会。
昨天晚上的记忆开始缓慢汹涌着席卷上来,他庆幸自己没在那种情况下失态,理性自制力还是占据上风。
已经早上九点钟,他准备坐起身,谁知身旁的被子却忽然动了几下,翻身似的,一条轻微的重量还直接伸过来搭在了他腿上。
墨时衍眉心微蹙,抬手将被子缓缓掀开。
里面果然藏着张精致瓷白的小脸,闷在被窝里喘不过气,半张着嘴巴仰着头,两颊都被捂出些薄粉,浓密纤长的睫毛紧紧闭着,脸蛋一半压在床褥上,肉嘟嘟的鼓着,瞧着可爱又可怜。
墨时衍微微顿了下。
本该去上学的人,现在躺在他被窝里睡得正香。
第32章
墨时衍看了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贴的自己这样近。
不设防备的柔软模样看起来与小时候仿佛相差不多,但是却已经能够占据大床的另外半边。
一边猜测他是不是昨夜睡得太晚,一边将手慢慢探进了被子里,想轻轻触碰下熟睡的脸颊。
在距离只有几毫米处又堪堪停下,指尖攥紧,动作很轻的收了回来。
这一切暮安并不知情,他的回笼觉睡得香甜无梦。
再睁开眼时暮安懵了好一阵,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舒缓又通畅,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
被角还轻轻搭在他脸上,遮着亮光,他毫无顾忌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腿碰到个热乎乎的硬物,他闭着眼睛蹙起眉头,伸手到旁边摸了摸,好奇为什么床上还会有别的东西。
两条细长的手臂不怎么老实,摸着摸着将一截劲腰直接环了起来,脸颊也软绵绵贴近,伸着手指在腰腹部使劲戳了戳。
纹理分明的肌肉块瞬间绷紧,手感变得不怎么好,暮安不太高兴,指尖戳的力道也加大了点。
幸而一只大手及时过来阻止了他的扰乱行为,同时将被子从他头上微微掀开。
暮安被亮光刺激的眯了眯眼,慢慢掀开条缝一看,适应了会才抬起头,恰好望进墨时衍低垂下来的眼眸。
他眼尾顿时撑圆,不敢置信道:“哥哥……你怎么在我床上!”
墨时衍见他迷迷糊糊的样,干脆攥着他手腕将手环显示屏凑到他面前:“看看几点了?”
暮安错愕不已,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坐着:“11点!完蛋了完蛋了,迟到了迟到了,真的完蛋了……”
他意识这才恢复清明,环顾四周,察觉到这里是主卧,而他五点多钟过来的时候,初衷只是想在床上眯一会,六点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一觉睡到了11点不说,占着哥哥的床还倒打一耙,甚至把哥哥当成抱枕……
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暮安脸色渐渐泛红,坐在床上慢慢低下头,两条小腿柔软的向后折在身体两侧,两只手也紧紧拽着自己衣角,一副做错事的神情。
迟到和被抓包,他一时分不清哪件事更糟糕。
“上午我已经给你请了病假,在家吃完午饭再去吧,”墨时衍像是已经醒了挺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端了杯水递过来,说道,“喝水。”
暮安两手捧着把水杯接过来,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水还是温的,润过嘴唇和喉咙之后果然舒服不少。
墨时衍把水杯放回去,并没再追究别的问题,转身走进衣帽间。
暮安又在床上坐了会,有点舍不得似的趴被子上滚了两圈,在墨时衍回来前从床上下来,还不忘把褶皱整理好不被发现。
墨时衍已经换好衬衫西裤,矜贵冷厉的气质看着就不好接近,暮安觉得他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从三楼下来,众人见了难免惊讶,尤其是早上准备去叫暮安下楼吃早餐却发现人不在的钟姨。
总感觉这情形有点眼熟呢……
早餐直接变午餐。
暮安身上还穿着睡衣,柔软碎发被阳光照得也染上些金色,蓬松着像颗毛茸茸的小猫头,在安静优雅的进食。
上一篇:不是分手吗?贺总又争又抢哭什么
下一篇:当甲乙方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