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要慢慢养 第62章

作者:凛春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近代现代

暮安喜欢黏他,对他有分离焦虑,渴望他的关注疼爱,就像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精心养育的鸟儿,在没看过更广大的世界之前,自然会把所有情感都投射在他身上。

可如果离开他身边,见过更多的人,更宽阔明亮的世界,就会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的完美,也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是他一直以暮安对自己的依赖为由,总是放任自己对暮安的占有掌控欲疯狂滋长。

可小鸟总会长大,长到羽毛丰美之后,他不该折断它美丽的翅膀,更不该将它困在自己身边这一方天地。

感性与理智,不断冲破禁锢的渴望与束缚压制他的道德,每日每夜不停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碎。

若说他先前还能一直逃避,只把阴暗丑陋的一面藏在伪装的皮囊下,现在就是他被迫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是我的错,”墨时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是哥哥的错,不该对你太过溺爱,不该放任你的习惯性依赖,不该没有早点培养你独立自主的人格,更不该,总是舍不得放手。”

其实他早就知道暮安对于读A大金融系的执念,是为了追寻他的脚步,精密周转和枯燥无味的生活并不适合暮安。

暮安喜欢画画,喜欢艺术,提起画笔时他眼底会迸发出点亮的光彩。

于是墨时衍让人联系了伦敦的艺术学院,办好一切后再借由徐老师之口对暮安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这次大赛也有他在背后推手,他并不想将自己的期望强加给暮安,只是提前布置好了一条铺满鲜花的路,引导着暮安意识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是什么,然后自己一步步走上去。

墨时衍不能,也不舍得,在暮安懵懂的时候就用自己扭曲病态的囚笼将他困住。

电话铃声忽得响起,墨时衍用一只手臂搂住他,另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大概率是工作电话,但他直接挂断,没再回复。

抑制剂的药效已经渐渐涌上来,暮安被弥漫上来的困乏击溃,眼泪掉着掉着,慢慢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垂下的手指还在攥着墨时衍的衣角,仿佛抓着最后的依靠。

墨时衍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被他看见,他虽然意识模糊不清,却没有在那只手机上看到熟悉的挂坠。

他哭泣着哽咽了声,像是溺水时的最后一根浮木也消失不见,终于昏昏沉沉趴在宽阔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墨时衍坐着没动,又抱了他一会,轻手轻脚将他身子放倒在了床上,手臂被柔软的身体压进被褥中,一时没有抽出来。

距离拉近,才看清他眼皮已经哭到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簇,在下眼睑投出片脆弱的阴影。

体温在逐渐恢复正常,褪去了情热和潮动,此刻的暮安像个安静易碎的瓷娃娃。

墨时衍只是深深凝视着他,想到他哭着说喜欢的样子,内心又在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怜惜和更加卑劣不堪的欲望反复纠缠,撕扯。

可以再自私一些,只需要趁着他处在发情期最脆弱无助,最需要自己的时刻,再刺破他的后颈,将那处肿胀的腺体内灌注大量自己的信息素,完成临时标记,便可以用信息素牢牢锁住他。

至于那些说什么放手让他自己成长,让他去见识更广阔世界的话全都当不存在。

enigma的信息素影响力不容小觑,只是那么一丁点便可以促使腺体发育不完全的Omega进入初次发情。

就算暮安以后更加成熟懂事,也更加明了对他是怎样一种感情,可到时候再想离开他也为时已晚,他可以用信息素轻易控制住暮安,要他永远别想离开自己身边。

事实上这种可怕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墨时衍脑海里萦绕。

台风肆虐的那场暴雨,车厢内散开的浓郁荔枝甜香,还有那件裹满了Omega信息素的外套。他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疯狂汲取着丝丝缕缕的淡淡香味,渴望深深埋进骨髓。

他才是那个生了病的人,早就无药可救。

可终究,这也只是个念头而已。

理智和道德约束最终还是会将他拉回正轨,他从来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强压着所有汹涌的妄念,一如既往,扮演好哥哥的角色。

他不可以,也绝不能凭着自己比暮安年长的九岁,借着自己更加丰富的阅历,引导暮安做出任何不正确的决定。

因为他是如此贪恋着这份没有理由的,全然交付的信任,被依赖者实际上才更加需要这份依赖。

墨时衍轻轻吸气,鼻息间充斥着浓郁香甜气息,他低了低头,目光近乎贪婪的在沉睡的脸颊上描摹。

他总是喜欢在暮安睡着的时候看他,那样眼神中的汹涌爱意藏匿不住也不会被人察觉。

视线缓缓滑落,定格在两瓣轻轻合拢的嘴唇上,上面甚至还挂着些湿润泪痕,彰显着方才它的主人究竟有多伤心难过。

墨时衍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带着克制压抑的呼吸声稍微加重了些许,抬起微颤的指尖,极其轻柔的在柔软的唇瓣上触碰了下,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一个美好易碎的梦。

潮湿温软的触感仿佛猝然生出道火苗,顺着指尖瞬间燎原。

房内静默无声,被高高竖起的理智藩篱此刻轰然倒塌。

墨时衍像个虔诚的信徒,缓慢而又珍重地低头靠近,将唇印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那个疾风骤雨般的深吻,这个吻轻的宛如羽毛拂过。

“都会好的。”

发情期会过去,一时的痛苦难耐也会消散。

墨时衍抬手,用指腹将湿红眼角处残留的泪光拭去。

“宝贝,”他轻声呢喃,“别怕。”

*

当天晚上暮安睡得并不安稳,体温总是反复升高,他初次发情,抑制剂效果并不是很好。

暮安总在哭泣中醒来,被身边人抱在怀里轻柔哄着,晃着,慢慢又能安睡过去,但是一被放回床上,离开肢体接触便又开始难受,挣扎着醒来,再一头埋进enigma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可怜小兽,下意识朝着安全领地内紧贴。

墨时衍几乎抱了他一整晚,连去浴室洗毛巾都是一只手托着他让他挂在身上带着去的,为了给他降温用的冷水,像小时候照顾他发烧那样,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身体。

幸而墨时衍也提前打过一针抑制剂,否则这一晚折腾下来,浑身都被Omega味泡透了,意志力再坚定怕是也撑不住。

早上天刚亮,墨时衍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一切,拿了条羊绒毯将怀里的人牢牢包裹起来。

那么小小的,可爱的一小团,整个缩在里面,只有露出来的脸颊还在呼呼冒着热气,眼眸也紧紧闭着,意识不清。

墨时衍拿了片阻隔贴,把他肿得更厉害的腺体遮好,抱他下了楼,直奔机场,乘坐私人飞机赶回港市。

暮安全程没自己走过路,墨时衍带他回到家,吴医生已经准备妥当在等候。

墨时衍把羊绒毯内滚烫的身体剥出来,暮安又无意识想朝着他身边靠拢,但为了方便医生检查,墨时衍没再抱他,轻轻按住他肩膀让他老老实实躺在大床上。

暮安难受的扭身子,闷闷的哭哼几声,听起来又是痛苦至极。

墨时衍盯着那张绯红的脸颊,眉头紧锁,看起来不比他轻松多少。

吴医生上了仪器,但Omega不怎么配合,想把仪器贴在他胸口和腹部都贴不上。

吴医生推推眼镜,大汗淋漓,说道:“墨总,可以抱着。”

墨时衍抬眸:“不会有影响?”

“不给他信息素就不会。”

墨时衍没任何犹豫,俯身又将床上胡乱挣扎的Omega抱到了腿上,让他后背靠在胸口,一手便能将他两只手腕攥住,另只手顺着他衣摆往上撩。

窝在墨时衍怀中的Omega顿时听话不少,侧着脸用额头在他下巴蹭蹭,肌肤贴着也能感到舒服一点。

吴医生趁着暮安乖巧,连忙继续给他检查,仔细看了看各项指标数值,忙忙碌碌记录一番,这才对墨时衍道:“可以了。”

墨时衍把暮安的衣服整理好,暂且让他倚在身上,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像是比昨天更烫了点。

“怎么样?”墨时衍问。

吴医生:“看样子是被高阶信息素刺激诱发的,比他自然发情还要凶险一些,他腺体发育数值也上来了点……”

说着,吴医生意有所指的看了墨时衍一眼:“其实很好缓解,再给他些信息素,最好再给个临时标记,比任何舒缓治疗见效都快。”

墨时衍蹙眉:“后果呢?”

吴医生:“他一定会对你产生信息素依赖。”

这就是墨时衍最不想看到的,趋于本能的臣服,利用信息素的绑架,不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当然也算不上真正的爱意。

“还是给他舒缓治疗,”墨时衍道,“可以的话,我留在这陪着他。”

吴医生对此倒是没拒绝,有墨时衍在能对暮安起到安抚作用,让他安安稳稳接受治疗,况且墨时衍自控力强,就算omega爆发出大量信息素,应该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大影响的吧。

舒缓治疗在三天内进行了四次,暮安的第一次发情期终于平稳度过。

他在一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彻底清醒过来,身体还是有点乏累,但是奔腾在血液中叫嚣的热潮总算是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以及哗啦啦涌入脑海中的记忆。

暮安其实并不能完全想起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自从他身体开始起热之后,他的大脑就好像只能断断续续思考,大部分时候是处在混乱无序的状态,只能记得有人将他从北市带回家,在他难受的时候也一直陪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还有些更加混乱的片段。

他趴在哥哥怀里哭了好大一场,还表露了心迹,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回应就是一种回应。

哥哥对他那么好,不会舍得他伤心。

所以不答应就是拒绝,不接受就是在温柔而残忍的推开他。

不和他接吻,就是不喜欢他。

暮安充分解读完墨时衍的用意,一瞬间便被涌上来的羞耻感和难堪击溃,他拉过被子盖住头,隔绝掉这个让他心碎难过的世界。

早知道不应该仅凭借着一腔孤勇就冲动表白,现在想把话再收回来都没办法。

他不停安慰自己,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被拒绝了也没关系的,哥哥还是哥哥,他们又没有变成陌生人,哥哥以后肯定还是会疼爱他,对他好的,就当那件事情过去了,不存在就好。

另一个小人说怎么过去?怎么当不存在?以后还怎么见面?见了面说什么?嘴都亲过了……难道还能回到以前那种亲人的状态?别忘了亲人之间不能产生爱情,一旦产生了就是错误的,会让人痛苦的。

暮安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很痛苦。

但是痛苦也没有办法呀,没有可能就不能再继续纠缠,否则会被厌恶的,暮安谨记在心。

他苦恼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墨时衍,干脆避而不见,他又在家里多休息了几天,每天早上等墨时衍出门了才从房里出来,晚上听到墨时衍回家了就躲在房间里装睡。

有几次暮安听到自己房门口有脚步声停驻,他吓得屏息凝神不敢出声,生怕外面人会推门进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当着墨时衍的面经历了一整个发情期,暮安就恨不得当个鸵鸟一辈子藏被窝里不出来见人了。

该记得的不记得,偏偏记得墨时衍怎么亲自照顾他,怎么用毛巾给他擦拭身体,怎么帮他把湿掉的裤子脱下来,怎么抱着他摇摇晃晃哄他睡觉……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到底让他还怎么把墨时衍只当成哥哥?

在暮安沉浸在纠结挣扎的情绪中时,徐老师给他打来通祝贺电话,大赛成绩出来了,他虽然第三场提前交了卷,成绩不是很理想,但前两场都发挥很好,总成绩排在金奖第一名。

这项成就足以作为艺术学院敲门砖,徐老师激动不已,听出对面暮安的声音很低落,便告诉他还有时间可以充分考虑,这是项很重要的决定,不必急于一时。

更重要的,一定要跟家人商量。

挂断电话后,暮安一个人在房间里沉默的坐了会。

他把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百宝箱拖出来,用钥匙开了锁,从里面小心翼翼捧出几个画本。

有的是他最初练习风景的写生,有的是人体,还有一本,之前被墨时衍翻开看过一半,而那没有被人发现的后半本,满满当当画满了同一人。

虽然当时技术还不太成熟,笔锋也稍显稚嫩,但从画上还是能看出执笔人扑面而来的灵气,以及对所画对象的耐心观察。

画上人有时低头,有时目视前方,有时只是一道侧脸。

在办公桌后,在走路,在开会,在接听电话,在垂着眉眼,正对画面很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