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要慢慢养 第68章

作者:凛春风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近代现代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餐厅外,暮安看了眼时间,都十点钟了,这算吃的哪门子早餐。

他是一见到墨时衍就头晕了。

车停好后暮安便准备下车,被墨时衍叫了声,他回过头,一双手便伸到他领口处,给他把衣领又往上扯了扯,直到遮住尖尖细细的下巴,这才放他下车。

暮安心跳声有点快,觉得吃完这段饭对自己来说或许没那么容易,低着头跟在墨时衍背后进了餐厅内。

他们直接来到个私密包厢,餐点像是已经提前被人点好的,很快便送了上来,只是对于早餐来说有点过于丰富精致了。

暮安打眼一扫,很符合他的口味。

没让服务生留在包厢内,墨时衍坐在暮安身侧,亲自给他布菜。

暮安本来真的没那么饿的,结果最后是他一直在吃,墨时衍一直在看他。

那道注视的眼神过于郑重专注,暮安被盯得慢慢食不知味,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着粥,时不时也侧头偷瞄一眼。

墨时衍像是很想把他身上掉的肉再养回去,但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暮安胃口本身就不大,一口没法让他吃成个胖子。

看他用红润润的嘴唇含住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嘴巴太小一口甚至没法全都吞下,只能先咬开一半,嚼吧嚼吧咽了,湿软的红舌伸出来轻轻舔舐下唇缝,再张口把另一半也吃进去。

没几下暮安就吃饱了,心思已经不在食物上,进食速度慢下来,仿佛在逃避些什么。

墨时衍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桌前,忽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暮安眼神闪烁了下,就知道该来的早晚会来。

“没几天。”

墨时衍声音很沉:“具体点。”

“就,六天了吧。”暮安低着头,开始用筷子轻轻戳着圆盘。

墨时衍知道他这回没撒谎,语气松了些,问道:“怎么没回家?”

暮安琢磨着借口:“嗯……这段时间太忙了,而且和老师同学们住在一起讨论项目很方便,我们这次时间很紧张,每天都有很多任务要做,很多会要开,还没腾出空。”

墨时衍没追究,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现在住哪?”

暮安不太想说实话,含糊道:“离工作的地方不远,也就只有两三站地铁。”

墨时衍轻声问:“你和谁住一起?”

“一个同学,”暮安下意识补充,“是个Omega。”

说完他自己也愣怔了下,解释的太快了,好像怕人误会似的。

墨时衍笑了笑:“我不问的话,就准备什么都不告诉我?”

“哪有,”暮安心虚,“我已经准备说了。”

墨时衍没拆穿他,身体微微后靠。

“昨晚那些是什么人?”

暮安心都揪紧了些,他有种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正在被无情审讯的感觉,咬了咬唇,没说话。

墨时衍目光沉静,紧紧看着他:“怎么认识的,很熟么?”

暮安像被一种无形压力逼迫着,他不太舒服的皱皱眉头。

墨时衍嗓音冷了几分:“熟到能随便喝他们递的酒,能一起说笑,一起跳舞?”

如果自己没出现把他带走的话,是不是还能熟到一起玩点更过分的?

暮安心里冒出阵委屈感,那种被管教、被约束的熟悉涌上心头,他有点懊恼自己还是会因为这种关切注视而萌生出细密的安全感。

想到这两年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被逼迫着成熟理智,被催着断绝依赖,尽快成长,现在他已经可以不再需要别人给予的安全感,为什么又要来破坏他好不容易构筑的坚硬躯壳呢。

他有点生气,在旁人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成熟柔和也没了:“那些是我的同学啊,还有会展中心那边的合作方,我们当然很熟悉,而且酒是我们一起点的,我也没有喝很多,是合作方叫我们去跳舞的,难道我们都要拒绝吗?那还怎么谈事情。”

他越说越觉得憋闷,直勾勾看着墨时衍:“还有,你干嘛要忽然把我带回家?我们聚餐还没结束,我也还有事情没做完。”

墨时衍眯了眯眼尾:“做什么事?”

暮安觉得他简直是在明知故问,从椅背上一下子直起身:“当然是我们团队项目的事!”

他都说了自己很忙了,难道墨时衍以为自己是在骗人吗。

已经忘记自己撒谎前科的暮安光顾着生气,脑后的头发被衣领弄得有点乱。

墨时衍伸手过来替他抚了抚,语气柔缓,温热宽大的掌心贴在他圆乎乎的后脑勺上,带着很浓重的安抚意味,问道:“遇到什么难题了么?”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暮安心里的委屈开始泛滥。

他想到这段时间的忙碌、压力,场馆迟迟沟通不下来的困扰,那个讨厌的副经理的刁难,甚至连带着独自在外求学的伤心也跟着一起开闸泄洪。

为什么面对着墨时衍他总是学不会伪装,眼圈几乎是“蹭”一下就红了,鼻尖也变得酸涩,他不想刚见面就流露出脆弱,他明明是想展现自己已经长大成熟的一面,怎么搞成这样。

“没什么,”暮安直接站起身,声音故作平静,说道,“我吃饱了,该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身后人有没有跟上,才走到包厢门口,手刚搭上门把,一只手忽得从他耳侧伸过来,稳稳按在门上。

房门掀开的一小条缝隙又被重新关拢。

暮安面对包厢门站着,后背微微僵住。

墨时衍把他身子翻过来正对自己,果然见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嘴唇轻轻抿着,一副委屈难过到了极点,又倔强隐忍着不肯让眼泪掉落的模样。

可怜的让人心尖发颤。

“哭什么,”墨时衍让他靠在门板上,用撑在他耳侧的手腕轻轻碰了碰他耳尖,嗓音放得柔缓至极,心无旁骛看着他,“受欺负了?”

暮安心里强撑的一根弦猝然间断裂,眼泪也几乎瞬间就涌出来,被抬着下巴睁开眼,泪眼朦胧撞上垂下来的一双眼眸。

“你,你还问这些干什么呢……”他抽了抽鼻子,浓重的鼻音掩盖不住,自己抬手使劲揉揉眼睛,“不是不让我依赖你吗,不是让我学会长大吗,不是……不是不管我了吗……我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好,不要你管。”

他哭得鼻尖都红了,肩膀也一抖一抖。

墨时衍看着他濡湿睫毛上一连串的泪珠,心脏像是被只手从胸腔内生生扯出来,血肉模糊,淹没进了一汪澄澈的泪湖。

酸胀的感觉从手指尖密密麻麻传上来,叫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抬手,轻缓捧住一张泪湿的小脸,用指腹替他擦掉上面湿乎乎的泪水。

“哥怎么可能不管你。”

很久之前许下的承诺,不会不管你。

脸颊上的指腹温热,像是带了层薄薄的茧,擦过娇嫩的皮肤时留下酥麻痒意。

被捧着脸哄暮安顿时哭得更凶了,积压的情绪也找到了宣泄对象,断断续续控诉着:“你就是不管了,你同意我出国,留学……伦敦那么远,你,你还让我去,你都不把我留下,你就是想让我走!你可能早就想把我送走了,正好我说要去,你居然直接就答应了,还说什么让我去追求梦想……”

“所以我决定要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我都说了……我这几天,就是很忙啊,又没有骗你,真的很难做,比上学还要难……什么都要亲自来,还要,还要跟他们去聚餐……”

“我酒量不好啊……我怎么知道只喝了一点点就喝醉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们申报的场馆,他们,他们还卡着不给批,明明之前说好了的,怎么能反悔,人怎么能那么坏心眼……”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揪着墨时衍领口,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身上泛起一阵无尽疲惫。

最后抽噎两声,睁着泪眼做出总结:“是你欺负我,就是你欺负我……”

他看着墨时衍眼睛,脸颊凑近了些,咬咬牙,故意说:“你就是,那个最坏的人……”

墨时衍胸腔又空了。

他第一次见暮安在自己面前哭到失控,哭到浑身发抖,两年前出国时都没伤心成这样,或者说是没让他发现。

此时此刻,带着与以前完全相似却又有细微不同的眉眼,重新站在他面前。

诉说着由他给予的伤心,痛苦,改变。

他的心脏被麻痹,感官被剥夺,任何的道义理智都比不上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他低了低头,很顺畅地将薄唇印到了湿润的眼尾。

舌尖尝到苦涩,不及内心万分之一。

柔缓的顺着泪痕往下,将那些咸涩泪水一一吻掉。

“不哭了,”墨时衍将唇贴在湿滑的脸颊上,轻声道,“宝贝。”

暮安大脑一瞬间宕机,脸上温热的触感不是假的,灼热的呼吸也一下下洒在他鼻息间。

他推了下贴在面前的人,泪盈盈的双眸睁大,连哭都忘了:“你,你怎么亲我啊……”

给他擦擦眼泪就算了,吃掉他的眼泪是在做什么呢。

这种感觉莫名有点熟悉,某些模糊的画面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暮安耳根忽得爆红:“昨天晚上,我们……你……”

他下意识抿抿唇,像是还能感受到异样柔软湿热的触感,以及通过唇舌被渡到他口中的信息素。

墨时衍手心还抚着他脸颊,眸色很深,问他:“记起来了?”

暮安脸颊烫的快要能把那些湿润泪痕蒸干,张张嘴巴,这会儿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墨时衍手掌蹭着他脸颊往后,修长指尖便伸进了衣领,在他后颈处极其的点了下。

腺体忽然被触碰,昨晚这里被人恶意打圈的感觉也一下子重新涌上来,暮安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墨时衍手撑在他腰侧,问道:“还是很喜欢我的信息素?”

暮安屏住眼泪,不想再去猜测墨时衍话里的意思,反正他就是很笨,猜也猜不透,直接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喜不喜欢又怎么样呢?你为什么要给我呢?昨天晚上,还有刚刚,为什么要亲我呢?”

墨时衍似乎轻叹了声,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没法收回,他从没做过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暮安身上却总是一次次感到后悔,自责,愧疚,刻入骨髓的渴望,以及如何抗拒都徒劳无功的无力感。

“那些事,还有别人对你做过么?”

答案墨时衍知道,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暮安眨眨眼,心跳声很快:“没有。”

“你对别人做过么?”

“当然也没有,”暮安意识到什么,垂下头,声音很轻很小,“只对你……”

墨时衍又把他头抬起来,轻轻捏住他下颌,不准他再避开:“现在能分清了么?”

“分清……什么?”靠的太近,暮安迷糊了下,可马上就懂了。

暮安脸红了瞬,企图从钳制住他的手指间逃脱出来,躲来躲去也躲不开,长指用了些力,他便呜咽一声,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不满抗议:“别再把我当小孩!”

虽然他后来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当时表白的时机确实不那么恰当,发情期头脑昏沉时候说出来的话,或许没那么有信服力,况且他当时才刚成年,好像是在故意逼迫墨时衍一定要对他热切莽撞的情意做出回应。

“没把你当小孩,”墨时衍敛了眸色看他,“你一个人去国外留学,勇敢选择热爱的专业,很善良,柔软,却也很坚强,代表学校去外校交流表现很棒,巴黎画展办的既艺术又有现实讽刺性……现在回国做跨国调研课题,在团队里也能独当一面,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很优秀的大人。”

暮安听着听着,觉得眼眶又开始变得热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