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司康
“我们老板让我来接您去他的办公室。”顾西饼飞快的交代了自己的来意,面对戚明鹤的目光,他不自觉的视线下移,然后——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因为他发现戚明鹤手上的那个册子看上去有点眼熟,眼熟到好像是他亲手排版的……
这不是他们工作室的宣传册吗!
戚明鹤怎么会有——不对,他是他们的大客户有这个很正常,但是他现在拿着这个坐在柏氏的接待室就很不正常!
虽然老板不在但是他们工作室还开着门呢,吴总管和白大女官都还在呢!业务相关真的不必一路追到柏老师的新工作地点来的。
顾西饼觉得有点牙疼,他觉得自己好像勘破了启明老板的来意。
待会他领着戚总回办公室之后,柏老师大概只有两件事要做,先拿根数据线把他吊死,再拿一条在戚总面前上吊。
……不过以他的暴脾气,把戚总勒死也是个可能性很大的选项。
他一路战战兢兢的给戚明鹤领着路,然后绞尽脑汁的琢磨着待会的逃生一二三种办法,最后孤注一掷的决定,当完一个无情的导航后,就火速麻溜滚蛋,绝不在老板的办公室多停留半秒。
反正手机已经拿了,其他的东西,就在这放一整夜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老板……老板只要能顿悟,然后放过他自己,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团圆结局了。
是以,柏黎新在对着手上的报表发愁的时候,就听到自己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顾西饼那孩子像是突犯急病了一样,掐着嗓子拖了个长音,跟小太监唱喏一样通报。
“老板,戚总到了,戚总,您请——”
主语换成陛下,语境也丝毫不违和。
柏黎新在戚明鹤推门进来前,还争分夺秒的走神寻思了一下,他爹这家公司是不是摆的风水局有什么问题,招了什么脏东西惑人心智。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昨晚才作过妖的脏东西正静静的看着他微笑。
柏黎新:“……”
柏黎清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等了很久吗?”
他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找到了饮水机,走过去接了两杯水,这才慢悠悠的走到已经很不见外找到软沙发坐下的戚明鹤面前,递给了他一杯。
“那倒没有,我也才刚下班没多久。”
柏黎新低头一扫自己的手表,折腾了这么一出,这会已经六点四十几了,他要是没算错,戚明鹤估计五点多就忙活完收工了。
然后在楼下干坐了半个多小时,看戚总在回来路上忙的那架势,八成也没赶上午饭,他好歹还垫了半桶麦丽素。
启明最近,应该也是安排频出意外,糟心程度比他们家的破事只多不少,也是辛苦。
柏黎新不知道从哪片稍微算得上是良田的心田里摸索出了那么一点愧疚,咂摸咂摸品了那么半天,拿感情和理智放在一块比划了比划,觉得实在哪块都压不住心里那杆秤,勉勉强强觉得自己在这情形下再鸽就有点没格调了。
他现在正处于私人感情萌芽期,虽然自觉有那么七成是被美色所迷,但那么点嫩芽长出来,也没准备掐。
柏陛下在等姓顾的小太监跑腿的时候,抱着这沓“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屁用没有的报表,还是漫无边际的好好摸索了一下自己目前荒芜的感情世界的。
他对着这么大块荒地上那根幼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看看日照雨润这么露天长着,看它究竟直接夭折了,还是茁壮生长,他不用那么上心的护着,总归影响不到什么。
想要从崖底爬起来,就得全须全尾的从下面上来,扔下一双腿在底下,半截身子上来了,又算什么重振旗鼓呢。
柏黎新握着手上的杯子,一杯平静的冷水,被他捂得微微泛起暖意,传回手心处又带着微凉,这样波折跌宕的冷暖,跟他此时涌动的心绪一样。
他抬起头,收起自己一贯挂在脸上的懒散和讥诮,像是将一块明玉上的浮尘全部抹去,露出温润却又坚实的内里,平静的近乎无情地看着戚明鹤。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回以一脸嘲讽的戚明鹤什么也没等到,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柏黎新脸上那细微的神情变化,不自觉的也坐直了身子。
他看不到柏黎新这会那蜻蜓点水般波澜不止的心湖,但他能感觉得到柏黎新这会的严肃。
他望着柏黎新,看清楚了他眼底一直不去的青痕,忍不住走神盘算起了自己的年假在什么时候,打算到时候要拉着忙的脚不沾地的柏老板强制放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戚明鹤。”
他回神,视线正正的对上了柏黎新平静的双眼,然后眼尖的发现,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看着好像有点紧张。
然后,他听到柏黎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暖意顺着指尖,滑到了他的心尖上,让他不自觉的颤了颤。
“戚明鹤,不如我们试试。”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露出了尴尬而讨好的笑容】
我期末考完回来了,我回来更新了!这次更新会一直写到完结
其实这章码了挺久的,我在感情戏上总是有点苦手,后面那段卡了我很久才勉强写出了稍微满意的,不过也是暂时性的,缺点还是挺多的
想了想,新年快乐加赎罪,我给大家发红包吧,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也祝我顺利完结!感谢在2019-08-0403:07:14~2020-01-0705:2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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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柏黎新握着他的手说:“戚明鹤,我们试试。”
然后戚明鹤——
戚明鹤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反射弧在天边划了个遥远的抛物线运动,途中还有闲思考了一下:
柏黎新这衣服看上去和昨晚好像不是一套,难道是在公司换过了,是他那个姓顾的助理带来的吗?这个小助理还挺任劳任——
柏黎新刚刚说我们试试。
他心里突然跳出来个声音,轻飘飘的又重复一遍这句话。
我们试试。
戚明鹤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下自己回握着柏黎新的手,这么不轻不重的一个动作,就把柏黎新在他沉默的这么点时间中累积的尴尬和后悔都捏散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一直牵着柏黎新,半天就憋出了个字。
“嗯?”
柏老师差点被气笑。
他在话说完后,就看着戚总沉默着神游天际,心跳也跟着坐了个七上八下的过山车,被他这么一捏,才发现自己刚刚跟个毛头小子刚告完白一样忐忑。
所以他们俩到底是谁先主动的,戚总对这事心里有没有数?
柏老师有些狐疑的与戚总对视,十分勉强的在他看似严肃的眼神里看到了点迷茫,和逐渐扩散的震惊。
他意识到看上去一向十分可靠的戚总,这会已经找不着北了。
他挑起一边眉,摆了摆自己和戚总交握的手,“戚总,醒醒神了,你刚刚做梦呢?”
“不是做梦。”戚明鹤皱起眉,飞快的接话道,“我都听到了,你不能赖账。”
柏黎新被他逗乐了。
“我怎么不能赖账了,话是我说的,我还不能自己拎回来嚼吧嚼吧咽了?没见到人家都不情愿吗,我一厢情愿个什么劲啊。”柏黎新发现自己好像拿捏住了戚总的命脉。
他这会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刚刚那波澜壮阔的心理波动,好整以暇的开始优哉游哉的逗起了戚明鹤。
这人工作的时候嘴脸那么可恨,这会倒是迟钝的让他心痒痒。
“我没有。”戚明鹤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手上没有放开柏黎新,而是突然收紧指尖轻轻一拽,把柏黎新拉得更近了几分。
“嘶——你动作别这么突然,我手上还端着水呢。”柏黎新有些忙乱的把手上的杯子放下,他半拧着身子,还没感受到杯底碰到桌面时,背上突然附上了一片温热。
他第一时间凭感觉丈量了下那块稍微有点灼热的热源,不大不小,还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他向前推去。
是戚明鹤的手。
猝不及防与另一个急速跃动的心跳相贴的柏黎新有那么点茫然。
“你这是——”
“我听到了,陛下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了。”戚明鹤声音里带着笑,用了个柏黎新意料之外的称呼。
柏黎新在他的肩窝处沉默了会,然后闷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的?”
问的没头没尾的,戚明鹤一边把拉着他的手,把柏黎新从半蹲着的姿势换成坐在沙发手靠上,一边笑笑的回答他:“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群备注。”
柏黎新随他摆弄自己,回想了一下他们工作群的名字,奉天殿,再一想自己的群备注名,应天广运仁盛光孝皇帝,剩下的人从总管太监一直取到歪七扭八的各类官职,谁高兴的时候还能给自己换个位置坐坐。
一个十足的昏庸混乱皇朝。
以上都是吴总管吃饱了撑的某一次跑业务等飞机起飞的时候,绞尽脑汁作出来的妖。
……以前倒还好,但一被现役对象兼遭人恨的甲方这么一揭露出来,怎么这羞耻感浓度突然就高出了警戒值呢?
在柏陛下正在尴尬的时候,戚明鹤还笑了几声火上浇油。
“你笑什么?”柏黎新相当敏锐地垂下眼看向戚总。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戚明鹤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老婆生了是吗?”话赶话嘲讽完之后,柏黎新才感觉到不对劲。
但是已经晚了。
戚明鹤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慢吞吞回答道:“我老婆想生那我们就生,我没有意见,你说是吗?”
柏黎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说滚,你听吗?
刚脱单的老光棍上杆子爬怎么这么熟练,刚给个试用工的工牌,就已经厚着脸皮自动转正上岗了。
戚总刚签上的感情合同隐隐有了要被撕票的征兆,但在商海沉浮多年,他看着柏先生那张写着即将恼羞成怒的脸,心里的危机感已经开始疯狂拉响警报。
“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么?”转移话题是解决即将发生的矛盾的最优解,“现在出发,我定的餐厅时间刚刚好。”
柏黎新攀升的怒火一滞,这么一提醒,他是有点饿了。
他看了看时间,也到了该下班的时间了,今天要看的文件他看了个七七八八,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他第一天入职就开始加班的。
“差不多了,等我换个衣服,你先下去等我吧,记得我的车牌号吗?”柏黎新站起身走回自己桌前,把散乱的文件收拾了一下,看完的图纸都放到顾西饼的桌上等他明天收拾,转头询问的看向戚明鹤。
“嗯,记得,那我先下去等你。”戚明鹤点了点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在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穿厚实点,最近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冷,我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下小雨。”
柏黎新不由的笑了起来,“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