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司康
他今天要做一件冒险的事,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自己捧着的那颗心是热诚的,他迈出的每一步,都踩着自己咚咚的心跳。
等走到门前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几分恍然了,额前也不自觉的出了一层薄汗。
戚明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抚过自己胸前的领带夹,右手捏了下右边口袋,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
门却先他一步打开了。
柏黎新从门后走了出来,看到一脸严肃的他时,似乎有些意外,但仍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道。
“好啊,我也有些事想跟你说。”柏黎新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遮住了后面柏家三口好奇的目光。
柏家三人:“……”
戚明鹤这会有点过于紧张,没听出别的什么意思,抬手指了指宴会厅侧门,“那边小阳台比较隐蔽,我们去那吧。”
隐蔽?柏黎新眉尾一挑,本来想说上一两句戏弄一下戚明鹤,但看他那严肃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跟上了戚明鹤的脚步。
他只是不太想打破此时的气氛。
戚明鹤一直到推开阳台门前,心绪都是杂乱起伏不断的。
戚总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自己做的决定前,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选择了正确的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也无法预知最后的结果。
他只是在一个清晨的阳光里,看着柏黎新,心里就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然后接下来的时光里在丰沛而热烈的感情中疯涨,最后理智已经无法把控,长成了参天树。
他想要柏黎新的以后,想要他余下人生的所有的时光都与自己的交融。
微凉的夜风卷着白日还没散尽的热意,轻柔地透过栏杆扑上了他的脸,戚明鹤转过身,正好看见一身白色正装的柏黎新在身后璀璨的宴会光中,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
青年靠在栏杆上微阖上眼,感受了片刻的安静的风,然后转头微笑着看向了他。
“你先说还是我先呢?”
他看着柏黎新带笑的双眼,沸腾的心湖突然平静了下来,方才的惊慌和紧张似乎都在这目光中悄悄地如云烟般消洱了。
“抱歉,这次就先不让你了。”戚明鹤的目光描绘着柏黎新的眉眼,慢慢露出了弯起了嘴角。
“你知道,在来之前我们堵在路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柏黎新挑了挑眉,“想什么?快迟到了开始后悔自己磨叽掉的时间吗?”
他记得戚明鹤当时紧握着方向盘,脸上神情莫测,看上去像是想直接弃车带着他跑去一样。
“我在想,这大概是天意,不让我浪费时间去走那些繁琐的前奏,直奔最终的目的。”
气氛骤然一变,晚风似乎也跟着变缓,不远处宴会厅的声响都像是被蒙上一层细砂,朦朦胧胧地奏成一曲和缓的曲子。
柏黎新心口一跳,看着缓缓将手放进口袋中的戚明鹤,心中突然浮现出来一个模糊的大胆想法。
“在我的前二十七年人生中,我其实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戚明鹤深深的望进柏黎新澄净的眼中,“我以为自己可能会跟父亲再拉锯上十来年,可能哪天就觉得疲惫了妥协了,继续走流程一般,走过自己所有的人生节点。”
宝石蓝的绒布在戚明鹤修长苍劲的指间半藏半露。
“但是我遇见了你,”戚明鹤近乎叹息地说道,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你打碎了我平淡的近乎无趣的生活,然后又拼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形状,上面每一片都刻着你的影子,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
细碎的星星遍布在银白色的天幕上,每颗都以既定的轨迹环绕着带着铭刻的平滑内芯。
——Myheart,thebirdofthewilderness,hasfounditsskyinyoureyes
你是否愿意让我栖息于此?
“柏先生,我怀着诚挚的心,向您询问,是否愿意与我签订一份无期限的合约?”
戚明鹤右手按着激烈跳动的心,微躬着身,左手在柏黎新面前摊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片静谧的星空。
他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听见了一声轻柔的笑声。
抬眼一看,就看见了柏黎新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灰色绒布盒。
在不可思议中,喜悦在热烈的感情中汹涌地袭来。
“戚先生,没想到还是被你抢先了一步,”话这么说,柏黎新扬起的唇角也不见半分收敛,“看来,你是想给我当一辈子甲方了。”
晚风从两人间穿过,见缝插针地拂进了滚烫的肺腑中,卷出了满是生机的夏风。
夏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Myheart,thebirdofthewilderness,hasfounditsskyinyoureyes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园丁集》
正文完结了!!!啊啊啊啊!!!终于!
甲乙方的故事,终于在夏天来临的时候,完结了,谢谢各位跟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的宽容,也感谢你们的喜欢【九十度鞠躬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也遇到了不少问题,但最后还是坚持完成了
这本文有不少的缺点,稍显青涩的剧情处理,感情线变化,大纲不全的举步维艰,所幸,还是勉强的走到了最后。
这些问题,争取在下本的时候都得到解决【哈哈,我一定努力
正文的故事线,还有连瑕的一个小支线还没写完,这个会在番外补全哒!再三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没有你们我也坚持不到这里。
第55章
格拉斯工作室举行了一次非常严厉的批评会。
格拉斯全体员工,上至柏黎新下到实习生于雁小林,都参与了此次会议。
会议室是由老板柏黎新的办公室临时改造的,茶几沙发围着墙边摆了一圈,就留下柏黎新的工作台和椅子充当主席台,大家都非常积极的把自己的椅子推了过来入席。
只有连瑕一个人形只影单的被围在正中间。
“啪。”办公室的灯突然被关上了,众人回头,正好看见吴飞鬼鬼祟祟地从墙边溜了回来,冲着大家疑惑的目光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气氛要到位嘛。”话说完,他就把自己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进来的落地大台灯打开了,白惨惨的灯光打在了连瑕的身上,配合上柏黎新办公室里常年拉紧的窗帘,制造出了十足的森然效果。
吴飞还嫌不够的跟着“桀桀”笑了两声。
小林小心地戳了戳身边的于雁,“雁儿啊,吴老师怎么看上去,这么高兴啊……他是不是跟连老师有什么矛盾?”
于雁看了看正冷笑着的吴飞,眼角不由得抽了抽,“没有,他就是爱凑热闹,大场面就高兴。”
俗称看热闹不嫌事大,典型的搅屎棍。
在一旁隐隐地听到俩小姑娘声音的白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挪的离吴飞更远了一点,顾西饼也默不作声的跟上了白溪的步伐。
一时间,吴总管成了会议室内除了连瑕以外另一个被孤立的人。
吴飞:“你们干嘛?”
白溪冷笑一声,“我怕传染。”
吴飞不明所以:“怎么的就怕传染了,我传染给你什么啊,我连流感都没有!”
白溪懒得跟他打这口水仗,无声地冲他指了指脑子,然后就单方面把吴总管拉黑了,说什么都过耳不闻,把隔离进行到底。
顾西饼默默地不知道从拿摸出了一袋虾片,用零食占住了嘴,等吴飞转过头试图跟他搭话的时候,就晃晃手上的虾片,表示自己实在是不方便。
而那边俩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留下吴飞一个人享受自己制造的寂寞气氛。
吴飞这才后知后觉,“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这审的是连瑕,怎么先孤立起我来了!”
他扭头一看中间连瑕,发现待审嫌犯已经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吴飞:“……”
枪打出头鸟,吴老师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在这上面有什么长进了,顾西饼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老板这会正在气头上呢,连师兄虽然闯祸但也算办了件好事,但是负责观察他,还没观察个什么所以然的吴老师可就未必了。
他估摸着吴飞这个月的奖金又没有了。
突然间,门被推开了,外面的光随着来人一同倾泻进来,柏黎新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袖口走了进来,他看了圈自己暗的像地牢的办公室,挑了挑眉。
他扫视了一圈,看出了这是个什么情景布置后,似笑非笑地说,“这是吴飞的主意吧?”
吴飞热泪盈眶:“是啊陛下,他们都领略不了……”
“一般人也没你那么闲。”柏黎新斜了他一眼。
吴飞满腔感动都卡在了胸间,不上不下的,噎着难受,顾西饼出于好意拍了拍他的背,给吴总管勉强顺下了这口气。
“哟,这位还睡着了啊,看来是我让大家久等了。”柏黎新注意到了中间那个显眼的嫌犯,靠在门边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的森然。
大家却十分理解老板的心情。
换谁蜜月度到一半,因为突发事件回来处理公司事务,大概都是想要杀人的。
一时间谁都没敢说话,连向来口无遮拦的吴飞都因为刚才伤了心没有跳出来当出头鸟,而罪魁祸首本人也在这种气氛中惊醒了。
连瑕一睁眼,就发现房间里所有人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逆光的地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阴森森地盯着他看。
他默默地站起身,把自己放在椅子后面的工作用尺都拿了起来,然后拿起自己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麻绳都绑到了身上,然后抽出一根来双手捧着,很麻溜地就半跪了下去。
早就有所好奇,但是左猜右猜都没琢磨出这是干什么用的众人:“……”
柏黎新满腔的怒火都被这个戒尺版“负荆请罪”冲击没了,他默默地转过身捂住了脸,在无限忧愁中思索着。
连瑕这是在无限的压力中自己进化了,还是以前藏得太深大家都没发现?
以前他还经常为工作室这群二百五发愁,全工作室上下除了他自己就没一个靠谱的,吴飞不着调没眼色,白溪讲究明哲保身,麻烦事不沾,连瑕是个闷葫芦,没事就想自己缩在角落长霉,小顾这个二愣子,就更别提了。
但凡他有点其他事要忙,要紧事安排给谁都不放心。
谁知道连瑕平日里看着闷闷的,居然是个不声不响干大事的。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新婚的柏黎新跟戚总趁着秋意正浓,带着各自公司的员工们的美好祝福出了国门,正打算好好的把蜜月和年假全都加一块全放了,爽就一次性爽个大。
结果没到一个星期,柏黎新一大早的就被十来个不停的电话声吵醒了。
一接电话,就是吴飞大呼小叫的粗犷嗓音。
“陛下!陛下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