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间 第19章

作者:四野深深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近代现代

程拙说:“那是我弟。”

邹小丽“啊”一声,看着程拙转身进了包间,感觉自己刚刚可能真的出言冒犯了,没有低情商地继续追进去。

她在云桐见识过不少人,从来都是被人夸着捧着的,其实根本没习惯真正去追个谁。

她有些失落和不高兴地转身。项余成见了,啧啧两声,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好了,我的姑奶奶,那确实是程哥他弟弟,以前算半个吧,现在大概是成真的了?你跟小朋友吃什么醋,对不对。”

“可就算没有这个弟弟,他对我好像也没什么爱情,”邹小丽说,“余成哥,你偷偷告诉我,他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女人?还是跟你们一样,喜欢的是男人?”

项余成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也没天天来我这儿啊,再说了,你也不缺追你的和暧昧不清的,比程拙有钱的多的是,难道你真心爱上程拙了?”

“爱上程拙可不是划算的事,傻子才会干。”项余成笑着好心劝道,“别想不开,听我的劝吧。”

邹小丽推了一把项余成,哼一声,径直离开了台球厅。

包间里,程拙刚进门,便和直直站在门后面的陈绪思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路又被堵着了,程拙干脆握着门把,靠着门背,笑道:“都偷听到了?”

陈绪思光明正大地说:“为什么他们会把我误会成你的儿子?”

程拙:“可能因为我们长得像,都比别人帅吧。”

陈绪思:“……”

他被这种无厘头又大言不惭的话弄得不太好意思,又忍不住动了动嘴角,想笑不肯笑。

程拙紧接着说道:“刚刚为什么背着书包要走,这么容易不高兴。”

陈绪思往后退了两步,否认道:“我只是觉得很无聊,你每天就在这样的地方跟他们一起玩吗,烟花厂夜班守仓库的工资也不高,请那些人唱一次k吃一顿饭应该就会花得差不多了。”

台球桌上放着程拙之前买的炸鸡汉堡,这也不便宜,照程拙这么豪横地买,一顿上百块都打不住。

程拙拎着球杆往里走,一屁股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边从纸袋里拿汉堡出来,边说:“小朋友,你才知道么,人生其实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

陈绪思皱皱眉:“你……那你是为了什么?”

程拙说:“我扔在垃圾桶里的名片你应该看过。生意失败,公司倒闭,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要回来,找人算算旧账,”他大口吞咽完汉堡,摇了摇唯一的那杯可乐,咕噜便喝了,“结果还被你提前发现了。”

陈绪思早猜到自己偷进房间的事露了馅,眼下被揭穿,脸上还是有些发热。

好在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陈绪思不必屈服于程拙的淫威。

他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洁癖发作一般,先对程拙此刻的行为发起控诉:“你怎么喝我喝过的可乐啊?”

程拙把喝完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里,没事人一样:“我不介意你喝过,可以么。”

陈绪思说:“但……我介意。”

程拙缓缓抬眼,轻笑一声,说:“可已经晚了。”

第20章

飞速吃饱喝足之后,程拙站起了身,拿着球杆走到台球桌旁,随便推了一杆,等母球后的那颗被撞落袋,才收杆回来。

包间里莫名有些沉默。

陈绪思开口问道:“过去这二十多天,你都来这里打台球?”

程拙盯着桌上散落的台球,点了点头:“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他也是你们云桐高中重点班毕业的。”

陈绪思说:“那你呢?”

程拙没有回答。

他只在云桐高中读了不到两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不蹭这半个母校的光了。

只见程拙撸了撸宽松的衣袖,紧接着干脆脱掉了衬衣,结实的手臂线条便露了出来。健康的肤色下,后肩蔓延着的刺青随肩颈肌肉一起一伏。

他又推一杆,看着球体按预想中的轨迹滚动出去,接着说:“在所有无聊的时间里,只有打台球和健身算是没那么无聊的。外面那帮人没人打得过我,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陈绪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拙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容:“陈绪思,要不要先把书包放下啊?”

陈绪思既然没打成退堂鼓,都已经在这包间里了,想了想,也干脆脱下书包,抄起墙边斜倚着的台球杆走了过去。

“我需要知道规则,”陈绪思对程拙说,“这个怎么玩。”

许多天没见,今天的程拙似乎因为接受了他的威胁,变得挺好说话,欣然同意道:“可以,我教你。”

台球桌旁边靠墙的过道都很窄,程拙也往他那边走几步,领着他到了适合击球的位置,空间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

程拙身上的热气更加明显地贴来。陈绪思捏紧台球杆,在程拙看起来并不着调的指导和摆弄下学着怎么握杆。

程拙低了低头,淡淡凝视了两眼陈绪思。

从后往前,只能看见陈绪思的耳侧、脸颊和校服衣领。

陈绪思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只能盯着绿色的台球桌绒布。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姿势很不雅,不安全,陡然绷紧后背,十分紧张,耳后细腻的汗毛都被蒸得黏腻起来。

小县城里打台球,常见的黑八玩法很好理解,一听就能懂,陈绪思又在程拙的“贴身”教学下,知道了该怎么站位,怎么架手,以及怎么握杆、运杆。

陈绪思一开始没想多么认真地学。

错的时间,错的场所,错的人——以及一个陈绪思这辈子不玩不学也可以的、错的游戏。

可程拙看起来再不诚心,再不着调,也一直在教,让他根本没办法打断,更说不了不要。

那是一双修长却厚重的大手,遒劲有力,那也是一具压迫感极强的躯体,高热坚实。摩擦着的感觉令热度透过皮肤,传得沸沸扬扬。

一通流程走下来,程拙给他示范打了几球之后,终于起身走开了,就靠在另一侧的台球桌旁让陈绪思单独练:“自己打两球,我看看。”

陈绪思早就学得心跳过速满头大汗了,有种比在学校里备战高考还苦不堪言的感觉。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程拙一眼,又不想服输,俯身盯紧了桌上的那颗台球,视线平行而去,球杆正好正对着程拙那个方向。

程拙单手插兜里,捏着里面的烟盒,似笑非笑地等他下一步动作。

杆头迅速撞向了那颗白色的母球。不知道陈绪思是学得好还是运气好,此刻母球的运动轨迹看上去非常不错,没有走位失控,最终和目标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绪思咬了咬嘴唇,心底还没有开心超过一秒钟,便睁大了眼睛——大概是他太过紧张,用力过猛,白球撞上那颗他盯准的黑球之后,忽然一个错乱,竟然直挑挑往上飞去,直接飞出了球桌,眼看就要砸到程拙的脸上。

心脏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陈绪思忍不住闭上眼睛,其实又有些暗爽。

想象之中砸到人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程拙似乎早有预料和准备,往一侧偏了偏头,然后后退抬手,勉强接住了那颗台球。

程拙把球扔回了桌上:“怨气这么重啊,陈绪思,你砸到我了。”

陈绪思缓缓睁开眼,发现他根本没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捏着球杆杆头往外走几步,说:“……我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不能算我怨气重吧,你刚刚就是这么教我打的。”

程拙说:“看来是我没教好,还得继续好好教教你了,弟弟。”

又来了。

陈绪思热得要命,一时半会儿不想再学,只管放下球杆,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对程拙说:“我要上厕所了。”

程拙看了他一眼,笑道:“哪里不舒服啊?”

陈绪思捏着裤子口袋,耳根泛起了一点粉色,羞愤地看着程拙:“我只是要撒尿,厕所在哪里?”

程拙扬了扬手,给他指路:“出门左转,走到头再右转,门外面就是厕所。”

陈绪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看见程拙坐在那儿便开始掏烟盒和打火机。

察觉到人还没走,程拙叼了根烟在嘴里,声音略显含糊:“怎么。”

“你,你帮我看着我的书包,我马上回来,等会儿我就要回学校,不打了。”

陈绪思边说边推开门,听见身后打火机咔擦点燃的声音,哼一声,却先闻到了外面浓烈无比的烟味,立即捂住鼻子才走出去。

台球厅旁边的酒吧装潢前卫,洒扫的保洁大爷正来回拖地。

还不到上客的时间,没什么人。

陈绪思从门前走过,刚逃掉了烟味,又感觉鼻间飘着股复杂的酒气和香熏味。他加快脚步,顺着路线一路摸到了楼外小巷的厕所里。

恨不得全程捂着鼻子的陈绪思系好裤子出来洗完手之后,站在巷子里,像是发了两秒呆,已经下定决心要马上回学校去。

他身上洗得干净整洁、白得发亮的校服在这片地方也着实打眼。

陈绪思原路返回,却在重回楼道时,被赫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这人似乎尾随而来,等他上厕所已经等了很久了。

周旭下半身穿破洞牛仔裤,上半身裹着蓝色紧身衬衣,一副颇为时髦的样子,然而眼神邪乎不善,拦住了陈绪思的去路:“你是程拙的弟弟?”

陈绪思自动往后退,退回巷子里:“你是谁?”

周旭更加不爽了:“我?你不知道我吗,这片地方还没人不认识我周旭是谁,知不知道。我还是你哥回云桐之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你就够了。”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没摘皮套的小刀,吓唬人用的。

陈绪思显然看见了,听他翻来覆去几个词啰嗦,双脚退到角落,却发木地站着忘了动。

周旭就知道他这种小玩意儿不经吓,说道:“程拙看起来很袒护你啊。”

陈绪思:“我跟他不熟,我也不算他的弟弟。”

周旭:“我当然知道你跟他不熟,你是个好学生,可不该跟程拙混在一块!”

陈绪思犹豫两秒:“是他,是他逼我来这里的,周日下午我本来要在学校自习……”

周旭了然:“自从这个人回来,你后爸还有你们一家人,最近应该都过得不太舒坦吧。昨天他叫了一帮人,是去收拾谁了啊?可是我感觉他唯独对你还是手下留情了,嗯,对不对?”

小巷两头四通八达。陈绪思低着头,用余光通通扫过,趁着周旭絮絮叨叨嘴碎不停之际,瞬间拔腿就跑,眼看成功绕开了周旭和那堆自行车,巷子拐角处出现的几个混混顿时让他认清了现实。

他很识时务,立即停下发软的双腿,放弃了。

周旭看着他笑了起来,再次开口:“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弟弟,我只是想跟程拙谈谈,可他不愿意,我只能另外找找办法咯。”

陈绪思回过身。

他几乎没有接触、碰见过这样的事情,面色凝重,手指紧扣着,大脑居然一片空白,他对周旭说:“那你要找我谈什么?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都玩不过程拙,还指望我吗。”

周旭很不喜欢听陈绪思说这样的话,怒道:“我不管!程拙他是人吗?他抢了我的女朋友!他横插一脚,跟我的女朋友背着偷情!他就是一个下作的小三!他要这么跟我玩,我就只能找你。”

他拿手搭在陈绪思的肩膀上,咬字用力:“别骗人了,刚刚在台球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都敢直接叫程拙的名字,没大没小!好大的胆子啊!能是谁惯的?!”

陈绪思看着他越逼越近、越来越激动,心里的嫌恶感难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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