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时间 第31章

作者:四野深深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近代现代

陈绪思睁开眼,咬了咬唇,有种脑子缺氧的感觉,忽然问:“这是不是我们死后的幻觉啊……”

程拙认真地看着陈绪思,笑了一下,哑声说:“当然不是。”

第33章

第二天,陈绪思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跑去灶台拿上一截玉米和一个鸡蛋,便跟徐锦因挥手,急匆匆跑出门。

他急着去上班,徐锦因也不能说什么,看着程拙早就等在外面,陈绪思一气呵成地上车抱着程拙,两人眨眼间就离开了家。

往常也是如此,并没有多少分别。

出了门后,陈绪思坐在车后座,看起来也很规矩,昨晚的所有事情他当然记得很牢,这也不是他们死后的幻觉,但他越想越羞耻,好像自己也一起变成了一个大逆不道的人,因为他居然和程拙亲过嘴了。

这对吗?

昨晚陈绪思躺在程拙的床上,感觉到某种突兀的触感,埋着头不敢动,以为以程拙的风流脾性不会忍着,要顺势跟他发生点什么,结果程拙只是把他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给他打开空调睡了一晚。

陈绪思看着突然变成正人君子的程拙的后脑勺,反衬得自己急不可耐、非他不可。

他一气之下,把玉米和鸡蛋都往前塞给程拙,让程拙很快在路边停了车。

程拙回头看他:“不爱吃拿什么,反正会带你去街上吃。”

陈绪思咬牙嘀咕道:“不拿我妈肯定有话说,你刚刚怎么就知道在外面等,省得碰见我妈,对吧?”

程拙看着他,说:“以前不都这样么。”

“那你去和以前一样好了,”陈绪思一定是比以前更容易无理取闹的,“你今天继续去台球厅打球,去和她们吃喝玩乐,和她们亲嘴去吧。”

程拙经常带他走乡间小道抄近路,路两边都是灌木丛,一个人都没有,显得他这几句话特别掷地有声。

程拙上下打量他两秒,嗤一声:“过来。”

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陈绪思攀着程拙的后背,弄不懂:“干什么啊?”

然后他就被程拙逮住亲了个嘴。

“会有人……唔。”

青天白日之下,明晃晃的马路旁,程拙回过身,一只手按在那截腰上,毫不留情地舔咬了好几下陈绪思的唇瓣。

陈绪思果然知道错了,就红着脸坐着。

“好好说话,”程拙淡淡地问他,“我以后和谁亲嘴?”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胁迫。

陈绪思低垂着眼:“……和我呗。”

程拙摸了一下他的脸,调笑道:“陈绪思,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啊,这么容易吃醋。”

“什么样?”陈绪思从他那儿夺来玉米,狠狠咬了一口,“不过我倒是知道,你和别人谈恋爱打情骂俏的样子,我早见过了……”察觉到程拙变凶的眼神,陈绪思放低了声音,“你的蛋留给你。”

程拙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提别人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总是被我们提起,被你提起。”

有很多人来过程拙的世界,在他身边短暂停留,然后离开,被他遗忘。

如今相当于重活了一回,他们还是他们,但其实已经和从前全然不同,于是重新上了路。

陈绪思往前靠紧,伸出一条胳膊搂住了程拙的脖子,很小声地说:“我知道了,所以,你会跟我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对吗,哥?”

程拙沉声说:“不然呢。”

陈绪思心里有很多好奇,以前憋着不能说,现在只好一股脑说出来:“那,我是男的,你真的对我有感觉啊……”

程拙看着前方的马路,不爽地皱眉吸了口气,凉凉说:“陈绪思,你也知道我是流氓,小心我直接拉你进前面小树林干一场。”

“你说什么呢,”陈绪思被他一句话就干得脑袋直冒烟,“可以不要这样吗。”

程拙挑眉问:“那你想怎么样?”

陈绪思低声道:“不要小树林,我有点害怕。”

程拙说:“怕就老实点,不要总想这些。”

陈绪思在他耳后根边说:“你是不是也没有和男人……”

“没有,”程拙说,“不过你这样的,也不是男人啊。”

“你什么意思呢,那我是什么?”

“小男孩,好弟弟,乖宝宝?”程拙笑着调侃道。

陈绪思张了张嘴,不情不愿似的,却支支吾吾没声儿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屡败屡战地卷土重来:“上次你说,那个项老板就喜欢男人,他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哥,他喜不喜欢你?”

“陈绪思,”程拙懒得解释,下了最后通牒,“你今天如果不想上班了,我不介意跟你开房探讨一下男人之间的事情。”

陈绪思在怀疑自己取向的时候,就知道要怎么做了,正因为知道,才更害怕和蠢蠢欲动。

他们紧接着进了城,陈绪思一句话都不敢再问了,侧脸贴在程拙的后背,任由心脏突突直跳。

陈绪思在去上班之前,还是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杯蓝莓苏打水,虽然晚了一天,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

程拙问他还想不想吃炸鸡汉堡,他才没了笑脸,说不想。

“我去找他们赔钱,一群人乱偷东西,还得教训教训他们,”程拙把他揽在身前,随心所欲地捏了捏他的脸,旁人见了只觉得这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你拿你的小金库再买一次,只送给我吃,除了炸鸡可乐,还要蛋糕。”

陈绪思嘟囔说:“你不怕吃多了这些垃圾食品,健身白费了吗?”

程拙果然有一些哄人的本事,说:“我就等着吃你那一顿。”

陈绪思想了想,满意地笑了,乖乖点头说好。

程拙把陈绪思送到中西餐厅的楼下,看着他进了电梯,又在二楼透明玻璃的窗口看见陈绪思探头挥手,好一会儿才走。

程拙拿着黑屏的手机去了一趟手机店。

红毛虽然不务正业,但确实有份修手机的技术傍身,替程拙修手机也不要钱,乐呵呵地就给拆开看了。他看出这手机泡过水,里里外外都得拆机,说可能要两三天才能修好。程拙没要红毛给的备用机,一两天的,反正用不上,更不想和以前的世界有多少牵连。

他临走又扔了包烟给红毛抽。红毛拿着烟,看了看走出去的程拙,都有点儿受宠若惊。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的缘故,他连游戏都往后搁着,先给程拙修手机,不到两天就修好了,揣着手机直接送去了台球厅。

程拙这会儿正在项余成的办公室里,项余成对他提出的不在台球厅干了表示理解,有程拙在,确实能帮他多赚钱,攒人气,但现在程哥有了别的想法,项余成还挺高兴又好奇的。

程拙向来不喜欢多说,项余成也不多问,只是结合那晚陈绪思和程拙的反应,就品出了一二,看破不说破。

看来他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嘴贱,调侃撮合了。

“那程贵生,你打算怎么处理?”项余成问。

程拙一再推迟直至失败的原计划,确实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但他还没想好,在没有意外来临之前,也许得等陈绪思去上了大学,等以后再说,来日方长。

他对程贵生确实不存在恨意,是曾经种下的恐惧,让他在失意的人生最后决定回来,实行报复。

如果那晚陈绪思选择听下去,程拙是会继续往下说,告诉陈绪思答案的。

十几二十年来,程贵生一直在干工地,那时候他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老好人,只有程拙清楚,他回了家是一个怎么样的窝里横。

程拙小时候还会觉得,爸爸是因为被妈妈抛弃,才会对他拳打脚踢。后来知道了,程贵生只是欺软怕硬而已。那时候他不允许程拙随便去工地找他,即便程拙才十多岁,手里没有钱,只能跑去要。休工期的工地上没有人,程贵生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被讨债的小鬼打搅,程拙记得自己那时候有多瘦弱不堪,被提着拖进水坑的时候根本没有还手能力。他被推了下去,浑浊污黄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他把手往上伸,本能地喊爸爸救我。一次又一次,他最后无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程贵生听见他终于安静了,把他提上了岸,扔下一百块便走了。

如果要认命的话,程拙的一条命,也就值那一百块。

可是陈绪思会救他。

十九岁的陈绪思没有机会坐上时空飞船回去救那个十九岁的英雄哥哥,但他从水里救回了程拙。不是因为程拙在那一瞬间有多不想死,而是因为陈绪思真的会伤心,会和他一起溺亡在人生的苦海中。

程拙做不了英雄,这辈子都没兴趣舍己为人,当然更不乐意做陈绪思人生里的第二个陈绪。

程拙陷在沉默之中,紧接着红毛就从门外闯了进来。

时间已经不早,程拙拿到手机甚至都没开机,便跟他们告辞了。

第34章

陈绪思白班下班早,一走出去,果然看见早就等在桥洞下的程拙。

昨天陈绪思又掏了一次小金库请程拙吃汉堡可乐和蛋糕,今天他一上车,手里居然就被塞来了两百块钱。程拙说是找那帮偷吃东西的混混收回来的。陈绪思没有推辞,扬眉吐气一番,好好收进了口袋。

他们到家坐在晚饭餐桌上的时候,却不苟言笑了。中间夹着徐锦因,两个人连眼神交流都很少,程拙吃得快,却会去灶台门外的院子里抽根烟,等着收拾洗碗。

从前是客,吃完就走无所谓,现在顿顿都吃,帮徐锦因干点家务也是应该的。

徐锦因不想再麻烦程拙,但也不好一再拒绝。

前两日程贵生把工资打了回来,还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他居然说,怀疑那次是程拙在南片区把他给打了。这是没凭没据的事,徐锦因让他不要再提,可程贵生说得信誓旦旦。

她看着陈绪思走出餐厅,也去了院子里。两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不知道说没说话,陈绪思好歹没有多待,很快回了房间。徐锦因这才收回目光,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

陈绪思倒在卧房的床铺上,把程拙给他的两百块一起夹在日记本里,然后闭上眼笑起来。

刚刚程拙在外面装得像不认识他一样,实在有点夸张了。陈绪思就也装得很像,等着看如果自己今晚不去程拙的那儿,程拙要什么时候才舍得过来。

陈绪思左等右等,听着外面的电视声,越来越心烦意乱,终于等到徐锦因关掉电视骑车出门了,他立即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徘徊一阵,然后煞有介事地敲响了程拙的门。

“谁。”程拙出声短促,透着冷漠。

陈绪思转了转眼珠,紧接着清清嗓子,便说:“上门送温暖的。”

隔着一扇门,程拙停了停,才回道:“天太热,不需要。”

陈绪思放低了声音说:“那你来我房间吹空调啊,我妈走了。”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门就开了,程拙就站在门里,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陈绪思板着张脸,立即进去了,假装有些生气,抬手推开程拙的胳膊,结果被程拙顺势逮住,瞬间就双脚离地悬了空。程拙轻轻松松把陈绪思抱了起来,跟拎玩具一样,往身上掂了掂:“每天晚上都想来,找你哥什么事?”

陈绪思根本反应不过来,整个人挂上去,两条腿本能地缠在了程拙的腰上。

“没事,你放我下来。”陈绪思的胸腔被心脏撞得厉害,他平平淡淡地说。

程拙笑道:“这种时候耍狠没用,要不要求我试试。”

陈绪思被托着屁股,一只手也揪住了程拙的头发,他酝酿沉默了一会儿,转头贴着程拙的耳朵说:“噢,求求你了程哥,你的手能不能从我的身上拿走?有点难受。”

程拙明知故问:“怎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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