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柒肆玖
“欸,温鸣燃不是说要和你一起跑步吗?”
顾则桉低头设定手表上的运动记录:“你见过猪经常跑吗?”
“嗯?”贺屿不解,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对了。”顾则桉瞥了他一眼:“不过没想到你会有这个习惯。”
贺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则桉在骂温鸣燃,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收起笑意:“我又懒又蠢你就觉得是正常了。”
顾则桉挑了下眉,不置可否,没有继续搭话直接往前面跑。
贺屿因昨晚没睡好没有跟着他跑,在凉亭坐下,他身体比不得顾则桉,从一开始跑步就不是为了健身也不是为了养成什么自律的好习惯,对他来说,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像正常人一样不差。
骨髓捐献后,医生说他的免疫力会比普通人更低,再加上小时候总是吃不上热乎的饭,导致胃不好,身体越来越差,没钱去健身房,最简单、最便宜的运动就是跑步了。
第23章
贺屿与顾则桉分开后自己坐公交车回学校,在回去的路上,温鸣燃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贺屿戴上耳机接起来。
“昨晚你幸好把我们东西给搞没了。”
贺屿连打了几个哈欠,假装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走后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温鸣燃心有余悸:“如果被逮了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要是被我家老头子知道玩那玩意儿,非把我腿打折。”
不会有什么事儿?
贺屿听着胸口突然一阵堵,温鸣燃根本就不怕这些犯罪的事儿,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和权摆不平的,赤裸裸的特权已然成了他们这种人的家常便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语调放低故作关心:“怎么会有警察来呢,昨晚不是说那是陆少半个场子吗?”
“肯定是一楼有人玩过火招来了警察。”温鸣燃啧了一声:“之前我们玩都是全包的,昨晚以轩心情不好,临时组的局,一时疏忽了。”
贺屿听到他提起顾以轩,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顾少还在生我...”
“他打一拳也就过去了。”温鸣燃说:“再说,他玩那玩意儿被则桉哥知道的话就完了,你把那毁了更好。”
顾以轩怕顾则桉?
听这语气像只是怕顾则桉而不是他们父亲,如果怕父亲,温鸣燃就不会只说顾则桉了,贺屿随口问:“他怕顾律师?”
“他啊...”温鸣燃刚开了个口又及时打住:“没什么,反正昨晚没事儿了。”
“...那就好。”贺屿听温鸣燃不敢八卦顾以轩的事,也就没继续问,试探道:不过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这货是陆少带来的吗?如果是他,我单独再给他道个歉。”
“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他弄的。”温鸣燃突然笑得意味不明:“你是该给子澈好好道个歉,再怎么说人家昨晚也帮了你,表现乖点。”
“...”贺屿感到一丝恶心,清了清嗓子:“嗯,昨晚陆少加了我微信,我给他发消息,对了温少,圣诞派对的事儿需要我给你具体说一下吗?”
“不用了。”温鸣燃懒得管:“你给我说在哪儿,发个具体的位置我看看就行了。”
“嗯。”贺屿退出了通话界面,打开微信给温鸣燃发了个定位过去:“就在你去年办派对的酒店旗下的一处小型玫瑰私人庄园,你觉得行吗?”
“去年酒店?”温鸣燃那边说完,沉默了几秒。
贺屿继续追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
“倒...没有。”温鸣燃语气变得沉了一些:“我说今年低调一点,那酒店可不低调。”
贺屿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还以为那酒店有什么让温少不舒服的,这次的地方比去年规模要小很多,而且非常隐秘,温少你放心,”
“嗯...那行。”温鸣燃也没有纠结:“隐秘就好。”
挂掉电话后,贺屿找到了陆子澈的微信对话框。
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芊媛在遗书里提到过那晚她好像被下了药,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这药难道是陆子澈带来的?但他是gay不会侵犯芊媛,那是他把药给了别人?陆子澈也参与其中?
一连串的疑问让贺屿本来就没睡好的脑袋更疼,他坐在公交车的角落里侧头望着窗外,打开了一点车窗,任由冷风将疲惫裹挟,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顾则桉坐在心理医生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指无意识地划着Patek Philippe的表盘,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仿佛此刻的谈话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
“顾先生,怎么了?”Tracy推了推眼镜,翻看着他过去的病例记录:“药都按时在吃?”
“嗯。”顾则桉淡淡地应了一声,嗓音低沉,“你可以给我一些更强效的药。”
“是最近发生了什么?”Tracy记录的手停下,抬头看着他。
顾则桉皱了一下眉,似乎不愿多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需要多点药就行。”
“药只是治疗的一部分,根据你之前的状况,药的剂量已经合适了。”Tracy抿了一下唇,顾则桉的抗拒让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顾先生,是你特意预约了这次会面,说明你遇到了什么情况。”
顾则桉自从上次被顾以轩暗算,很久没有像昨晚那样的反应了,平时他尽量不让自己喝酒也从不去接触其他人,沉吟片刻才开口:“最近几天遇到一个人,反应突然比较强烈。”
Tracy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是完全失控,还是只是比以往更…明显?”
“只是比以往更明显。”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嗓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但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
Tracy一边记录一边温柔地说:“是因为你压抑太久了。”
顾则桉闻言,目光微顿,手指也停下了动作。
“克勒韦-布西综合征本身就意味着你对性有极强需求,甚至产生性瘾。”Tracy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但你一直在强行克制自己,试图用理智驯服本能,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长久以来的压抑让你对某个特定的人产生短暂的失控反应,比如你提起的这个人,这是正常的。”
顾则桉身子略微前倾,双手交叠,目光锋利得像是在进行什么谈判:“你的结论?”
Tracy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男人的西装一尘不染,袖口扣得严丝合缝,连领带都没有丝毫歪斜,轻声说:“我知道你有洁癖,这让你无法触碰别人,但顾先生,洁癖只是表象,真正让你抗拒触碰的是心理上的障碍,你可以试着开始接纳自己的需求,如果对方愿意,你可以把他当作固定*伴侣。”
顾则桉的手指在膝上轻点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某个不太高明的建议:“固定*伴侣?”
“没错。”Tracy点头:“虽然你的病让你目前无法对人产生感情,但这样比你一直压抑要好得多,过度克制只会让症状反复加重。”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顾则桉看着窗外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袖扣上的黑色钻石,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第24章
会面结束后,顾则桉开车去了常去的私人搏击馆,场馆一共有三层,进门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张世界拳王冠军在这里打友谊赛的照片。
他进去后服务生立即走上前,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气质温雅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恭敬道:“顾先生,还是之前那样?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顾则桉应了一声,走到电梯门口,服务生替他按了上三楼的键,转身向其他人安排。
到了三楼,另一位私人教练走过来,询问:“顾先生,现在需要把李教叫过来陪练吗?”
“嗯。”顾则桉不紧不慢地将西装脱下给一旁的服务生,里面修身的白色衬衣将肩背裹得笔直挺拔,在进更衣室换运动裤前,说:“让场地清静一些。”
“明白了,顾先生。”服务生恭敬地答应。
整个场馆围着顾则桉在转,工作人员为他准备好每一项细节,不仅是器械,连温度与光线皆被调节到最合适的状态。
顾则桉身上只穿着运动裤,走上拳击台,双手缠着黑色绷带,活动了下手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度克制的压迫感。
对面的李教已经摆好防御架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开始,”下一秒率先出拳。
顾则桉迅速侧身,精准避开了对方的直拳,随即反手一勾,逼得李教立刻后撤,但顾则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迅速跟进,冷不丁地抬肘横扫,李练不得不抬手格挡,那股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几个回合下来,李练被逼得步步后退:“顾先生今天状态挺猛,你之前出拳讲究控制和节奏,今天多了点狠劲儿真不留情,挨你一拳怕是得记三天。”
“还行吗?”顾则桉收拳,淡淡地问,神色未变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不过心里那股被勾出来的欲气倒是消了一些。
李练重新按紧了头上和手上的护具,稳住脚步:“肯定没问...”
“哥,你也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顾以轩已经换好运动裤,站在拳击台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顾则桉背对着他没有说话,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气泡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递给服务生,才开口:“不是说了要清场吗?”
“这...”服务生接过气泡水不知该如何解释,又侧头去看顾以轩旁边的服务生,那个服务生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顾以轩知道顾则桉在这里直接就要上来,想着哥俩也不是什么外人,毕竟顾以轩那边也不敢得罪。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
他还没解释完,顾以轩却突然打断了他:“你怎么做事的?我哥说了要清净,你是不想在这里待了吧,是不是啊王经理?”
“我...我错了,两位顾先生,是我的疏忽。”服务生哑巴吃黄连简直有苦说不出,但他哪敢真的解释,只能卑微道:“下次不会了,我...”
“领钱,滚。”顾以轩不耐烦地朝王经理昂了一下下巴,王经理赶紧拉着服务生往外走:“人事部去,别打扰两位顾先生。”
“经理,我错了,我真的...”服务生已经被王经理连推带拉地带出了训练室,里面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顾以轩走过去趴在围绳上,抬脸对顾则桉笑着说:“哥,晚上一起吃饭?”
顾则桉侧头看他,又看了一眼门口,如平常一般冷漠的样子:“你也可以一起出去。”
“哥。”顾以轩的笑容僵了一瞬,舔了一下后牙槽又笑了笑:“那我陪你打拳吧。”
顾则桉没有回应他的笑容,转过头活动着肩膀,背部紧致的肌肉微微隆起,对着李练扭了扭脖子:“继续。”
“嗯。”李教朝顾以轩礼貌地笑了一下后又直视着顾则桉,带着拳击套的双手碰了碰,准备好他的进攻。
顾则桉的右拳刚一挥出,一直盯着他肩胛骨的顾以轩突然说:“我有事跟你说。”
划破空气的拳头落下,顾则桉让李教带着边上两个服务生先出去,转身扯拳击套,一副‘你最好有事的表情’看着他:“说吧。”
“那我们一起吃晚饭。”顾以轩从围绳跨进拳击台:“我们边吃边聊。”
“那就别说了。”顾则桉把拳套取下,拉开围绳走下拳击台,把拳套放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清洗柜里:“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顾以轩盯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偏执:“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温鸣燃他们就总是那么温柔,对我就不可以?我才是你弟弟。”
顾则桉视若罔闻,从消毒柜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挂在脖子上:“到底有没有事?”
“一起吃晚饭。”顾以轩握着围绳的手捏紧了几分,坚决地说。
顾则桉表情淡淡,直接往更衣室走:“算了,我也不想听。”
“你...”顾以轩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栏柱上:“你从来都不听我说话...”
图书馆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书架与书桌之间,铺成一地金色的光斑,只听见翻书和笔尖滑动的细微声响,当然,在一处角落里有那么一两道不和谐的声音。
“贺爹,救我!刑法老师期末考试划的重点是哪些啊?我感觉我记的不全。”赵尘压低了声音,委屈巴巴地看着埋头认真复习的贺屿。
贺屿写着笔记没有抬头,直接背出了页数:“在第3,15,28,49,83,114,122...”
“等等,你慢点数。”赵尘赶紧从一堆书里找出刑法书,疯狂的翻:“喂!第三页是目录啊...”
贺屿停下了复读机似地嘴巴,一字一顿说:“首,先,我,不,叫,喂 !其,次,除,了,...”
“靠,我服了你了。”赵尘无语地看着他:“大可不必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