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21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那天在饭桌上我听见你和李柏宁在谈金柳湾拆迁一事。”贺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希望你们律所不要为他提供任何法律相关的服务,你也别帮他,哪怕只是给他出主意也别。”

第42章

顾则桉眉间微微蹙起,神情有些疑惑,问:“为什么?”

“我一个朋友的母亲就住在金柳湾那片要拆的区域。”贺屿没绕弯子,眼神坦然:“拆了她就没家了,而且她母亲患了肺癌,活不了几年,就想守着老屋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顾则桉沉吟片刻,似乎依旧没法理解:“那是你朋友的母亲,又不是你的,有什么好处?”

贺屿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多了几分揶揄:“你是不是没什么真正的朋友?!”

顾则桉没反驳。

“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利益好处可算的?贺屿很缓地眨了一下眼,语气有些认真:“要算的话就是我去她家蹭了好几次饭。”

“即使我们律所不做,李柏宁也会找别的优秀的律师。”顾则桉淡淡地说:“似乎也没用。”

“只要不是你们律所,而且...”贺屿抿了抿唇:“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希望你能帮我,不仅仅是法律上的。”

即使对方不是李柏宁他也会帮洛姐,只是恰巧,如果顾则桉不出手而且还帮他,那有把握保住金柳湾现在不被拆。

顾则桉盯着贺屿那双眼睛,那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目光,坦诚又清透,没有打量,也没有盘算,好像他提出那个请求,仅仅真的是因为想帮。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哪一次伸手是单纯的,没有哪一份好意是不带价码的,他从小生活在规则里,懂得怎么审时度势,怎么拿捏人情,律所若是帮李柏宁,那李家会回馈人脉资源,这是明码标价的互利,这才是处事之道。

顾则桉沉默了几秒,眼神依旧停留在贺屿脸上,突然不太懂这个人,想要进名利场,在那爱慕虚荣里可以放下自尊用交换身体来获得虚假的人情,可偏偏又能赤裸裸地袒露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善意。

上次在宴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服务生,这次又是为了一个所谓的朋友的母亲,像个不该存在在这个规则里的人。

顾则桉拧了拧眉:“这就是你要的补偿?”

贺屿没拐弯抹角,点头。

顾则桉思考了一下默认了,拆迁这事本身就很敏感,他也知道李柏宁的德行,律所没必要去趟这滩浑水。

他起身从椅背上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朝贺屿抬了一下下巴:“吃完了吗?”

“吃完了。”贺屿跟着起身,把椅子靠回了餐桌下面,随口问:“你要去律所?”

顾则桉一顿,眉眼间浮出一丝短暂的迟疑,他们之间没必要了解对方的行踪,语气淡淡地说:“你好像不需要知道。”

空气有一瞬的静默。

“随口问问。”贺屿耸了耸肩,不甚在意似地笑了一下:“那你之后联系我。”

......

顾以轩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薄毯,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拆:“手怎么这么慢。”

安玫削苹果的手一抖,刀刃蹭过指腹,痛得她皱了皱眉继续削。

门外传来脚步声,突然被打开。

“哥。”顾以轩脸上的阴云瞬间收敛,嘴角挤出一丝笑。

顾则桉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立在门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他只是扫了一眼顾以轩。

“宅里的佣人都是做了很多年的。”他说:“我最后再说一次,别拿他们撒气。”

语气一如既往的疏离,转身便要走。

“等等。”顾以轩叫住了他,侧头看安玫:“你先出去。”

安玫点了点头,把苹果放下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气氛沉沉地落下。

“我不这样你怎么会来。”顾以轩靠在椅背上,眼里带着一点玩味:“但我不会动荣叔的,那是你妈妈亲自挑的人。”

顾则桉眉宇轻蹙:“所以你最好收敛点。”

“打马球那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顾以轩嘴角动了动,半晌,突然轻声道:“但我不怪你。”

顾则桉眸色很沉,声音冷得像石子落进冰里:“随便你。”

“至少这样你对我是有情绪的,而不是完全把我当不存在一样。”顾以轩看着他:“你就不能对我笑笑吗?哥。”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风吹动窗帘沙沙作响。

顾则桉站在门边,眉头紧拧,目光几乎可以结霜:“你是个疯子。”

顾以轩怔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散开,带着病态的愉悦:“你说得对啊,我是疯子,可你也是个疯子,哥。”

“我们身上都有他的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则桉:“都有病。”

顾则桉轻眯了眯眼睛,嘴唇紧紧抿着没说话,指节却收紧。

顾以轩像是愈发兴奋,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语速缓慢:“你以为你能控制住?你以为你比我清醒?没用的......那个人留在我们身体里的东西,早晚会腐蚀掉你所有的自律和理智,你也会折磨其他人。”

“你知道我愿意被你所用。”他靠着椅背,仰头看着顾则桉,像个乞求宠爱的孩子:“你不是恨爸吗?想扳倒他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属于我。”

“够了,你不觉得恶心我觉得。”顾则桉整个人散发出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如果你觉得这里的空气吸着不舒服,那我就让你滚出国吸。”

“哥。”顾以轩的笑容缓缓收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偏执:“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和我有相似的血液,就是厌恶的本身。”顾则桉看着他,眼神冷淡又锋利:“而你这人,纯粹也让我厌恶。”

顾则桉走后,安玫又进了房间,把桌上之前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可顾以轩手肘一挥,苹果直接被打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安玫见他情绪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贺屿?”

顾以轩皱眉盯着她:“什么贺屿?”

安玫知道顾以轩对他哥的感情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想得太仔细:“则桉哥好像对贺屿有意思,他们两个......”

“你TM胡说八道什么?”顾以轩捏住了安玫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神狠了几分。

安玫以为刚才顾以轩知道了所以心情才不好,她轻轻吞了吞口水,把顾则桉和贺屿在那天圣诞派对的事告诉了顾以轩。

可还没说得完,顾以轩直接扇了她一把掌:“你TM不早说!”

安玫捂着被打得红了一半的脸,抬头,见顾以轩狠戾的神色突然变得平静,身体怕得打了一个寒颤,轻微地发抖。

“转过去,自己先脱了。”顾以轩起身去旁边的玻璃柜里取出了一根皮鞭,把安玫的身体直接桉在冷冰冰地墙壁上:“不就是个贺屿,我有的是办法弄他。”

第43章

贺屿回了学校,宿舍楼门前还挂着圣诞彩灯,偶尔风一吹,还有几颗小星星咣当咣当地晃,正爬楼时,裤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刘叔打过来的,接了起来:“刘叔,什么事?”

可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你是这个机主的紧急联系人,机主在路上发生了车祸,我现在已经叫了救护车,大概半个小时能到,但我想还是得通知你。”

贺屿猛地停下了脚步,声音骤然紧了:“你说谁出了车祸?刘鑫正?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应该就是你说的,看起来伤得不轻,人已经昏迷了。”对方说。

贺屿边打电话,边返身往校门口走:“在哪儿?”

“吉安大道305号,靠近红绿灯的那个路口。”对方回答。

贺屿想起那里离学校不远,决定直接去车祸现场而不是先去医院等。

“好,我马上过来,十几分钟。”

贺屿下了出租车跑到围了一圈人的路口,隐隐还能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哎呀,说是为了赶着送外卖才被撞的,唉,现在的人真是为了几块钱不要命……”

他听得心里一紧,快步上前扒开人群,地上躺着的刘叔还穿着有些洗褪色的外卖服,身子侧倒在电动车旁,头部和胳膊上都有血,外卖箱散开,饭盒滚了一地,汤汁洒得满地都是。

“刘叔!”贺屿蹲到他身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势,但又不敢贸然乱动,有点手足无措。

人群中,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衣的男人走到他身边:“你好,我是林清,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人,你是他的家人?”

贺屿抬起头:“嗯,谢谢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擦擦汗吧。”林清从兜里给了他一包纸巾:“我刚才开车一直跟在他后面,他骑得并不快,旁边有辆车好像没打转弯灯突然右转,他为了躲避才撞上隔离带的。”

“那喂,于小衍车应该有责任。”贺屿思考了几秒后急切地问:“请问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吗?”

“正好我一直开着。”林清点开手机,递给他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我加你个微信,等下把视频发你,应该拍到了车牌号。”

贺屿连忙掏出手机添加,感激道:“真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他打电话报了警,过了一会,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尖锐的声音刺得贺屿心里发慌,很快停在路边,医护人员飞快地跳下来,把昏迷的刘叔抬到担架上。

贺屿站在人群中,看着救护车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脑海里一晃一晃地全是小时候在医院的病床上任人摆布的画面。

林清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近了一步,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贺屿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声音有些飘忽:“没什么。”

林清见他快要绷不住的样子,说:“我现在没事,不然……我也一起去医院?”

贺屿像是被烫到似地连忙摇头摆手,声音都带着点慌:“不用了,不麻烦你了,真的,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林清没再坚持,贺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恐惧,硬着头皮上了救护车。

医院依旧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耳边是病人呻吟和家属喊叫的声音,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而且他不知道该怎么走医院的流程,问了咨询台后才拿着刘叔的证件跑去挂号,缴费,开各种检查的单子,整个流程跑完后贺屿感觉腿已经发软得不行,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医生检查。

过了一会儿,各项检查完后医生出了病房告诉他:“颅脑没有损伤,内脏也没出血,但腿部有骨裂,腰也因为摔击出现了骨挫伤,需要长时间卧床恢复,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活动。”

贺屿听到刘叔没有生命危险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你可以进去,但病人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医生说。

贺屿点了点头,待医生走后他进了病房。

这是一个四人间,里面还有其他三个病人,其中一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那小孩就在刘叔旁边的一床,贺屿余光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瞥。

小孩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却没有光,只是怔怔地盯着天花板,问他妈妈:“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我是不是要死了?”

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飘过来,贺屿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敲了几下堵得慌,有那么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也是这样,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

也是这样,小声地问着那些从来没有答案的问题。

贺屿实在受不了,趁护士给刘叔换点滴的药液时快步走出了病房,到了住院部的大楼门口,靠在墙边闭着眼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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