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49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是你那个哥哥?”王教授有些过意不去:“之前你说白血病复发让我找血液科的人我也没找到……”

贺屿没告诉王教授贺渊已经自杀了,迟疑了几秒后点点头,他别过脸去,假装被远处滑冰的小孩吸引注意力。

“唉...家人生病确实...”王教授长叹一声:“不过小屿啊,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是我很优秀的学生,我还想着把你介绍给你师兄顾则桉认识,可惜他一直太忙...”

贺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顾师兄应该会很很忙。”

“要不再考虑考虑?”王教授还在劝说:“学业耽误一两年对你未来发展影响很大的。”

“王教授,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贺屿突然站起身,从礼品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指尖有些发抖:“感谢您这几年的栽培。”

王教授接过盒子,发现是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他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贺屿已经退后两步,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教授。”贺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辜负了你的期望。”

他说是休学一年,其实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会再回来。

可他不愿把“退学”两个字说出口,尤其是在王教授面前,那是他一路走来最尊敬的人之一,是曾说过“你是我们系里最优秀的苗子”的人。

贺屿走后,林清就拎着一大袋年货慢悠悠地晃进了公园。

“老头子。”他从不远处招手,看到王教授坐在石凳上发呆,走近时发现对方眼眶微红,不由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不是吧,我姥才回老家探亲戚一天,你这就思念得不行了?”

王教授瞪了他一眼:“别在这儿破坏气氛。”

林清“啧”了一声,半蹲在他身边:“你到底怎么了?是和李老头斗鸟斗输了?”

“唉...”王教授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角:“是我很喜欢的学生说要休学,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我还打算介绍他给顾则桉认识,再磨几年说不定就能比肩。”

“哦。”林清偏着头想了想:“你是说叫那个什么赵什么的?”

“我就知道你压根儿就没听我说话。”王教授皱眉:“姓贺,贺屿。”

林清一下站直了:“贺,贺什么?贺屿?山和与的那个屿?”

王教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啊,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林清不说话,从兜里摸出手机,飞快点开朋友圈,把一张照片推到王教授眼前:“你是说他?”

王教授一愣:“你怎么认识他?”

林清简单地说了个来龙去脉,但他没说贺屿骗他是雕塑系的,可又实在好奇贺屿为什么要骗他?

在回家的路上,林清不好直接问贺屿,便随便拨了顾则桉的电话,顺便拜个年。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

林清咂了咂嘴,坚持不懈地第二次拨了出去。

铃声响到快要断线的时候,才终于被接起。

那头传来顾则桉低沉的声音:“我很忙,过几天找你。”

“哎,你们君泰律所一天都不打烊啊?”林清趁着过年喜庆,调侃他:“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突然想起个事,那个贺屿,他竟然是你们法律系的,还真是你学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语调严肃了些:“怎么,别人不拍照你还要调查人家?他不适合你拍的那些,别去打扰人家。”

林清扬起眉:“顾大律师还有这么通人情的时候啊?罕见罕见,怕我吓到你学弟?”

“没事就挂了。”顾则桉很淡地说。

“你学弟...”林清突然想起打电话的重点:“你们那天一起吃饭怎么一点都不认识?”

顾则桉没说话,考虑着要不要给林清说他和贺屿关系,他自己觉得无所谓但不知道贺屿想不想说。

正犹豫怎么打发他挂电话时,林清却忽然叹了口气:“唉,今天老头子在公园遛鸟还红了眼眶呢。”

“怎么了?”顾则桉问。

“贺屿跟他说要休学出国陪他叔叔治病。”林清说:“你有空就来看看老头子吧,他是真的喜欢这孩子,还说本来想托你带一带他......”

晚上,贺屿回到公寓,客厅里没有亮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城市微光,他以为顾则桉在书房又在处理王嫣的官司,努力地提了提嘴角,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我回来了。”

但是没人应。

他低头脱鞋,换上拖鞋后伸手按下客厅的灯,“啪”的一声灯光骤然亮起,贺屿瞬时吓了一跳。

沙发上的顾则桉正背对着光坐在那里,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搭在一旁,两手交握,撑在膝盖上,仿佛在某种情绪里沉了很久,整个人就像是浸在夜色中的深潭。

“你怎么不开灯?”贺屿脱下羽绒服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过去。

顾则桉抬眼看他,语气沉得几乎没有波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90章

“和洛姐聊了会儿天。”贺屿走向厨房,背对着顾则桉倒了杯水。

玻璃杯在他手中轻微颤动,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哦?是吗?”顾则桉眼角压得极低,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顺便还去朝阳公园散步了?”

贺屿的背脊瞬间绷直,水杯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在他手背上,他转过身:“我就...”

“借口找好了吗?”顾则桉抬眸看着贺屿,眼神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

“你到底...”贺屿强撑着反问,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顾则桉低下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嗓音克制着:“是你有什么没告诉我?”

贺屿别过脸:“我...”

“贺屿。”顾则桉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面上神情没什么情绪,语气也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贺屿一怔,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水杯。

顾则桉却没有看他,只垂着眼,指腹摩挲着掌心,继续说道:“你嘴上说在一起,可你不坦诚,不信任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很平静,也很锋利:“是在你人已经离开,电话打不通,微信再也不回,等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时候?”

贺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顾则桉没等他开口,又说:“你是不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轻,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甚至近乎温柔,像是怕吓着对方,但越是这样平静,话语间的失望和压抑越沉重得叫人心疼。

贺屿沉默了许久。

他站在玄厨房的阴影里,还没从顾则桉的那一连串话语中缓过神,手指下意识地捻着毛衣的边角,像是在压住胸口某种即将翻涌而出的情绪。

“你说得对。”他声音很淡:“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依赖别人。”

说完,他抬头看了顾则桉一眼,那眼神安静而明亮,却藏着许久未曾开口的汹涌与倔强。

“可你呢,顾则桉。”他慢慢走进客厅,站在茶几对面:“你被顾源威胁的事本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空气像被这一句话冻结。

顾则桉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白。

“你不也一样?”贺屿的嗓音有点颤,但语气没有质问:“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暂时没有想到该怎么办,还是因为想保护我而不说,但你不能把自己假设为永远不会失败的完美的人。”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认真地看着顾则桉:“你不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点脆弱,我同样也不想成为拖累你的那个人。”

顾则桉的呼吸一滞,但他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贺屿的眼眶渐渐泛红,睫毛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没有妈妈可以去爱去担心,但你有!你妈妈在等你!”贺屿的声音有些发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咽回去:“所以……你不能说我不喜欢你,不能质疑我的心!”

顾则桉坐在沙发上,面容平静得冷漠,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暗潮在深处翻涌。

他手臂动了几次却没有伸出去,固执地维持着这个残忍的姿势,故意让贺屿哭,让他痛,让他记住这种被爱的人质疑的滋味,因为不这样贺屿不会知道当自己听到他打算自作主张、为了所谓的为他好而抛开他独自承担一切的那种疼。

那种疼更深,更钝,更像是在心口上反复被钝刀割着,令人难以呼吸。

等贺屿终于哭得声音都哑了,嗓子里发出细碎的喘息,顾则桉才开口:“贺屿,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以结束我们之间为代价去做决定。”

贺屿望着他抽噎了一声,没有说话,顾则桉又说:“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可以问我而不是一个人想着怎么把我排除在外。”

“我...”贺屿抬起头来,眼睛通红,眼泪挂在睫毛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顾则桉说的没错,他太害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他以为他离开可以帮助顾则桉不用站在世家的对立面而扳倒顾源接到母亲,也可以替芊媛找到凶手并绳之以法,至于顾以轩,顾则桉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

贺屿用力吸了口气想止住哽咽,可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又干又痛。

顾则桉低低地开口:“过来。”

贺屿站在那里没动,嗓子发涩:“我不过去。”

顾则桉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但还是没伸手,又重复了一遍:“贺屿,过来。”

贺屿最终还是走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步步走到顾则桉面前,眼尾低垂,像个做错事却又不知所措的孩子。

顾则桉看着他,眼神不再那样锋利,他抬手拉住贺屿的手腕,把人拽得往下一沉。

“坐这。”男人语气轻得几乎温柔。

贺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圈进怀里,顺势落在顾则桉腿上,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对方手臂稳稳扣住了腰。

“别动。”顾则桉的声音低低的,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眼下泛红的皮肤:“你可以跟我讲你的顾忌,你的担心,但你不能认为自己是个麻烦。”

“我不瞒着你了...”他顿了一下,像是把那些积压在心口的郁结吞回去,又说:“你也别再瞒着我,好不好?”

贺屿坐在顾则桉腿上,眼眶还泛着红,情绪未散,“嗯”了一声。

顾则桉听见了但没反应,他觉得贺屿只是像犯错后孩子敷衍的认错,唇角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贺屿的腰侧收紧了一点:“大声一点,诚恳一点,让我相信你真的不会再这样了。”

贺屿这才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湿润,被盯得有些发虚。

他看着顾则桉冷肃又不动声色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他腿上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顾则桉,我发觉你真的很适合去当老师。”

顾则桉微微一怔,看着他眼里还挂着泪,嘴上却开始转移话题,差点气笑了:“嗯?那我是不是该拿根戒尺,你才会听话一点,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贺屿眨了眨眼,有些别扭地往他怀里蹭了几下:“那你先别打我,我再……认真点。”

顾则桉又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他,像在等学生交卷。

“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与你商量。”贺屿声音不大却很诚恳,又说:“什么事都以我们两个人为前提。”

“贺屿。”顾则桉看着贺屿红着眼眶的样子,眼神很深,却没有责怪,反而像是在耐心地教他什么:“你可以麻烦我,可以说‘顾则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屿用额头碰了他额头一下:“嗯,我知道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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