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53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被害人进入顾源的房间时已经意识模糊无法站立。”他将手中文件翻开:“一个人神智不清无法表达拒绝并不等于沉默许可,虽然她没有说‘不’,但她也根本无法说‘是’。”

对方律师起身反驳:“但这并不能排除双方存在某种程度的交往意愿。”

顾则桉从手中的资料夹抽出其中一份,向法官展示:“这是法医鉴定报告,被害人在昏迷状态下身体遭受严重侵害,体表有多处钝器压迫痕迹,我们知道被害人在被喂药的情况下,她并非有意也无法同意任何性行为。”

“请对方律师注意措辞。”对方律师反驳:“证据表明不是被告本人对受害者喂药。”

顾则桉偏过头,视线落在对方律师身上,眼神冷淡:“请问,你认为如果一个人没有亲手点燃火焰,就能否认他把别人推进了火里的事实?”

法庭一片哗然,法官轻敲法槌提醒双方控制情绪,但顾则桉始终面不改色,连语调都不曾上扬一分。

对方律师站起:“被害人未明确表达反对,也并未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报警,不能武断判定强*。”

“门是从内反锁的,现场无他人,被害人全身衣物散乱,视频作证,血检报告在场,监控记录也在场。”

顾则桉向前一步,慢条斯理地反问:“她留下遗书,还在电脑反复搜索‘被性侵会有人信吗?’,‘怎样证明不是自愿?’,‘如果报警会被指责吗?’等等,她在向社会求助的每一步都被怀疑,被审视,最后只能用一场死亡砸在这个社会的脸上。”

法官的眼中出现波动,庭审一度沉默到仿佛全场屏息,顾则桉终于收回目光,将那页卷宗合上。

“今天的社会是靠法律,而不是靠姓氏。”

......

被告席上的顾源对上顾则桉的眼神本能地想逃,却被现实钉死在原地,眼底终于露出慌乱的裂痕,一直高高在上的傲慢此刻全部剥落,像被什么打断了骨头,一瞬间苍老憔悴了十岁。

法槌敲响。

法官宣判:顾源强*致人死亡以及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顾以轩教唆他人犯罪致人死亡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

庭审结束,顾则桉合上资料站起身,向主审席点了下头,转身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观众席。

那里坐着媒体,坐着刘叔,还有几个顾氏集团的人,他扫过去的那一瞬,眼神无甚起伏,但又像在确认一个人是否缺席。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要去看,只是某种模糊的直觉告诉他,那里应该坐着一个人。

陈程走上前来,把卷宗装进公文袋,侧头问:“你在看什么?”

顾则桉收回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没什么。”

两人走出法庭后,他却忽然淡淡地开口:“你跟我说说贺屿吧。”

“其实......我也没太多好说的。”陈程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的事:“就只知道你们关系不错,我还问过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当时也没解释清楚,只说是朋友。”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不太清楚算不算恋人,不过他对你应该挺特别的吧。”

顾则桉轻轻挑眉,眼神却没有太大波澜,他只是应了一个字:“嗯。”

声音很淡,像风吹过一页纸,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

他只知道警方还是没找到贺屿,应该是被大海带走了。

五年后。

阳光正好,海市一处郊区即将举办一场婚礼,草坪上是白玫瑰和浅粉绣球铺成的花道,风一吹,花瓣轻飘飘地落在草地上。

新娘在后台补妆,婚礼仪式还未正式开始,亲朋好友已经聚在草坪上聊天喝酒。

贺屿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笑着与旁人攀谈。

“贺屿,如果我是郭川贤就不该答应小茹让你当伴郎。”沈淮调侃道:“你是来抢风头的吧?”

“抢什么风头?”贺屿笑着回嘴:“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护送我妹风光出嫁。”

“那不一定啊。”邹勉竖起食指晃了晃:“说不定你现场邂逅个女嘉宾,明年咱们又能参加一场婚礼。”

“对对对,快说说,你看上哪个美女没?”沈淮拍一下他的胳膊:“那几个伴娘都是单身,你觉得哪个最漂亮?”

贺屿抿了一口香槟:“她们长得都好看,我要是随便点一个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吗?”

“哎哟,说得自己是裁判一样。”邹勉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总得有个眼缘吧?”沈淮眯着眼笑:“你刚才走花道的时候还替人家李沐沐提了裙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那不是怕她踩着裙摆了吗?”贺屿一本正经地解释:“女孩子穿着高跟鞋很累的,万一再绊脚摔着怎么办?”

“哇,打太极的功力又进步了。”邹勉捧场地鼓了下掌:“你要......”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高喊:“新郎要对流程再排一遍,贺屿麻烦你再过来一下!”

贺屿应了一声,举杯作了个告别手势:“我先过去被折磨,你们慢慢选女主角。”

两人爆发出一阵调侃的哄笑。

贺屿转身的时候,有秋风正好吹过,拂乱了耳边一缕定好型的碎发,眼神穿过嬉笑的人群,落在草坪入口不远处。

那边站着一个刚到现场的陌生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黑色衬衣,手里拎着风衣外套,气质矜贵又疏离,看起来像是刚下飞机没多久。

贺屿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明明站得很远,却总觉得似曾相识。

他低头笑了笑,把这份莫名的感觉压在心底,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新郎那边。

“没想到你比我还先到。”林清从车上下来:“更没想到你还真来,高中那会儿郭川贤转到我们班来,你们关系也就一般吧。”

“律所最近跟郭氏集团有合作,他爸特意让人把请帖送到律所。”顾则桉低头在手机上回复了一条消息,才抬头:“正好这段时间我来海市有个委托人要见,就顺路过来了。”

“自从他出国后我也好久没见他了,说是回国办婚礼热闹一点。”林清扣好衬衣领口的纽扣:“听说和他老婆认识一年不到就要结婚,这是找到真爱了。”

“认识才不到一年,就说是真爱……”顾则桉说得慢,像是在斟酌,又像是觉得这几个词本身就带着荒谬:“感情就这样简单下定论?”

“......”

林清觉得顾则桉从头到脚都像台精密计算的仪器,开口是法律条文,闭口是风险评估,常年就像一台只会工作没有感情的机器,当然不会懂荷尔蒙迸发的浪漫,脱口而出:“真不知道当时贺......啊...吧啦吧拉...咱们进去吧。”

第96章

两人进了婚礼现场,新郎的父亲郭总见到顾则桉,笑着走过来:“小顾,听说你刚结束一起跨国并购官司,真是辛苦了,小贤他们还在准备等下的仪式内容,不然让他过来与你叙叙旧。”

顾则桉礼貌地微微颔首:“郭总言重了,提前先祝他新婚快乐。”

“还是你年轻有为,顾氏以后靠你撑场子啊。”郭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则桉只是略一抬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等寒暄完郭总走了后,他从西裤兜里抽了条折得笔直的手帕,擦去刚才郭总碰了他的地方。

林清从花棚后方的露台拿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了顾则桉:“你这洁癖怎么又严重了?”

顾则桉轻啜一口香槟,眼神从玻璃杯沿掠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正说着话,他忽然往旁边侧了一下,似是要避开旁侧一位走近的宾客,结果恰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服务生,对方托着托盘,里面放着几杯红酒,一杯没稳,正好洒在了顾则桉的袖口和衬衣下摆。

一瞬间,红酒的颜色在黑色衬衣的布料上晕出一小团深色印记,不大,却很刺眼,

他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指尖抬起想拂掉,却又嫌脏似地收回了动作。

“对、对不起先生……”服务生紧张地弯腰道歉,连托盘都拿不稳了。

“没事。”顾则桉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你给我点纸。”

“完了。”林清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这下心里肯定要难受得挠墙了。”

顾则桉侧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淡淡地说:“我还是先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贺屿站在洗手池前,低头专心擦着自己西装下摆上的红酒痕迹,那是刚才新娘新郎做游戏时,被后排起哄的人不小心一甩酒杯溅到的。

擦的差不多,忽然听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隔着水声听到皮鞋踏在地砖上的细响,一步一步,沉稳而克制。

贺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男人挺拔的身影,领口扣得规规矩矩。

厕所的灯光打下来,将他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照得清晰极了,轮廓分明,但眼神冷淡得近乎无波。

贺屿怔了一瞬,那种熟悉感又莫名其妙地升了上来,就像在梦里或者很早以前,他在某个房间,某个清晨也感觉到这人在身旁。

恰在这时,顾则桉也往这边看,两人视线正好在镜子里交汇。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静了半拍。

顾则桉冷静的眉眼忽然一顿,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海市没有熟人便没有多想。

贺屿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不太礼貌,便笑了笑:“不好意思,挡到你了。”

顾则桉回了一个笑,极淡,是应酬时惯用的礼貌回应,却在这一刻莫名地多了几分真意。

“不碍事。”他说。

他走到旁边的水池,抽了几张纸巾试着擦了擦衬衣上的红酒痕,但红酒已晕染进布料,越擦颜色越沉。

贺屿看了几秒,实在忍不住开口:“你这样擦是擦不掉的。”

顾则桉的手一停,偏头看他,没有说话。

“得先拿纸巾压干不能搓,不然酒精渗得更快,最好是用冷水。”贺屿洗完手,一边抖掉掌心的水珠一边说:“再撒点小苏打粉敷上去......”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因为手上的水珠跟着他随意的抖手动作溅在了对方那件黑色衬衣上,几滴水散落得毫无章法,有一滴甚至精准地落在了男人的胸口前。

他整个人像是卡壳了两秒,随即露出窘迫的表情:“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顾则桉感觉胸前有点凉,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淡下去的红酒痕上又添了几点不合时宜的水滴。

他表情依旧冷淡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眉骨微挑,看起来有些说不出口的……无奈。

“这里离厨房比较近。”贺屿举起手来摆了摆,自顾自地补救:“我刚才就从厨房那边接了点苏打粉来擦衣服的,你等一下,我现在去给你拿。”

说完,他看顾则桉还没出声,又补了一句:“真的挺有用的。”

顾则桉看着他,在他话多与真诚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下头:“嗯。”

很快,贺屿拿着装了苏打粉的罐子小跑着进来,扯了几张纸巾,一边开盖一边说:“这儿用干纸擦效果会好一点,我来......”

可刚一靠近,顾则桉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心微皱,抬起手挡住了他靠近的动作:“不用,我自己来。”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本能的防备。

贺屿愣了下,眼神在他抬起的手臂和他略带排斥的神情间扫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稍微退了一小步,把纸巾和苏打粉递到他手边:“好吧。”

顾则桉接过,低头照贺屿刚才的说法擦了两下,可明明动作很规整力度也不轻,但那一块偏偏就是擦不干净,还越擦越脏。

贺屿在旁边见他似乎没什么洗衣服的经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马上要举行婚礼仪式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纸巾和小罐子:“我来吧。”

顾则桉正要出声,却见贺屿已经蹲下了一点,蘸了些苏打粉在他衬衣上轻轻擦拭。

因为两人距离太近,贺屿的气息几乎挨着胸前,一股熟悉的味道忽然就缠了上来,不是刺鼻的香水味,而是带着橘子味的干净气息,又仿佛掺着阳光下白T恤晾干后的那种温暖清爽。

上一篇:入水时间

下一篇:爱神的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