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法则 第67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破镜重圆 先厌后爱 近代现代

顾则桉点点头,林清“嗯哼”了一声,正准备cue场子,结果王教授拉着贺屿的手腕,丝毫没有觉得他失忆了这件事,往书房里走:“走走走,我正好今天磨了一点墨,要不咱俩写一会儿字?”

“啊?”贺屿愣了一下:“现在写字?”

“怎么?”王教授笑呵呵地看他:“我听林清说你现在变得沉稳了,看看你字还跟以前一样浮躁不。”

林清站在门边,整个人还没从冷场应急主持人模式里退出来,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丝滑,非常的丝滑,比那什么巧克力还丝滑。

“……哈?”他看向顾则桉:“老头子对你有这么热情过?”

“没有。”顾则桉脱下夹克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淡声道:“可能我之前送茶叶没送对。”

林清一脸“这不科学”的表情,跌进沙发:“我还以为我要准备两三个开场白。”

顾则桉接过茶,倒得很稳:“他们之前关系就好。”

“行吧。”林清叹了一口气,翻出手机点外卖:“估计我得点些吃的垫肚子才行。”

顾则桉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茶杯边缘,目光顺着敞开的书房门扫过去。

里面,贺屿手上被王教授塞了一支毛笔,正半蹲在纸案前,神情有点小紧张,王教授坐在一旁一边磨墨一边说:“你这笔锋还记得,说明肌肉记忆没丢,来,再写一个‘福’字。”

顾则桉收回视线,想起那天和贺屿逛夜市,侧头对林清说:“你找一家奶茶店,贺屿喜欢喝。”

第115章

从王教授家出来后,贺屿和顾则桉去小区对面的停车场,路过公交车站台时,一个卖袜子的地摊上的老年机突然响起《月亮之上》。

贺屿见摊主摸出手机时带翻了两双袜子落在地上,他走过去弯腰把袜子捡起来,顺手拍了拍灰尘,正要放回去时摊主刚好挂了电话转头,看到了这一幕。

“哎,小哥眼光可以啊!”摊主嗓门大得让隔壁卖手机壳的大姐都往这边看:“你拿的这双是八里...吧里...巴什么来着......哎对!巴黎世家同款。”

贺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袜子,荧光绿加黑底,logo印得歪歪斜斜,明明是“BALENCIAGA”变成了像被狗啃过的“BAIENCSIGA”,他回头看顾则桉,用唇语说了句:“巴黎banana。”

顾则桉手掩着虎口笑了笑。

贺屿转头冲摊主礼貌地说:“不买,谢谢。”

摊主好巧不巧,眼睛一瞟,正好落在贺屿脚上那双白色复古的运动鞋上:“你看你穿的这鞋,这袜子就配你这鞋,潮!真的潮!”

贺屿听到‘潮’字赶紧摆了摆手,今天下午沈淮就是举着一本潮流时尚杂志,用这个字让他试了接近十件不同类型的卫衣,运动外套,羽绒服......

潮到快风湿了。

“你们一人一双,两双二十,三双二十五。”摊主依旧不死心:“袜子买多了我还给你们唱歌!”

“哥,你算盘打得还挺响的。”贺屿被他大嗓门唬得一个激灵:“你要是唱歌,我们可能还得花钱请你别唱了。”

说着,他赶紧把袜子塞回摊位,由于手速过快,一不小心把袜子直接挂在旁边的‘清仓大甩卖’牌子上,顾则桉走过去顺手帮他把挂在招牌上的袜子拿下来,结果发现袜子勾住了招牌的钉子,“刺啦”一声,荧光绿的袜筒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空气凝固了两秒。

“现在真成巴黎世家了。”贺屿实在忍不住笑场:“破洞款。”

没办法,贺屿只好把这双潮袜买了,顺手还给顾则桉买了一双他永远不会穿的荧光紫潮袜,没办法,谁叫顾则桉走过来帮了一个倒忙让他成为了潮流先锋呢。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到十字路口停下,等绿灯。

街角对面一家KTV的三楼,一个醉汉正扒着窗框吼:“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结果招牌底下悬着的灯箱突然“啪”地炸了一颗灯泡,细碎的玻璃碴子簌簌落下,醉汉被惊得踉跄后退,歌声戛然而止。

贺屿笑着收回视线,突然问身旁的人:“你今天为什么会穿这件衣服啊?”

“怎么?”顾则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深灰色休闲夹克,反问:“不好看?”

“没有,挺好看的。”贺屿抬手弹了弹他的手臂:“就是和你平时风格不太一样,看你穿得这么休闲还有点不适应。”

顾则桉突然凑近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那你今天为什么买了这件蓝色的校服?”

校服?

贺屿听到这两字实在绷不住了,原本打算再编个“打折”或者“被沈淮逼的”之类的借口,可话到嘴边他看着顾则桉却突然笑了,先是轻笑,然后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手肘还不小心撞到顾则桉的手臂。

“我怎么感觉我有点懂了。”他眼角都快笑出泪花:“你今天穿这件衣服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嗯?”顾则桉愣了一下,但看着贺屿那上下打量不怀好意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笑了笑,没说话。

“是因为办公室那一株小嫩芽?”贺屿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眼角:“你那个助理律师实在是太朝气蓬勃,绿意盎然。”

“嗯。”顾则桉拽了一下他的衣领:“我看某人在办公室一共看了三次。”

“哦?有这么明显吗?”贺屿猛地站直身体,瞪大眼睛:“你数得这么清楚,一直盯着我啊?”

两人同时沉默,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贺屿笑得靠在顾则桉肩上,顾则桉则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夜风吹过两人的衣角,深灰与浅蓝在暖黄的路灯下交织。

“我投降!”贺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顾则桉,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嗯?”穿堂风一下蹿了过来,顾则桉慢条斯理地替贺屿把外套的拉链拉上:“那可能我病得更严重。”

贺屿抬手拽住拉链,把脑袋缩进外套的衣领里,笑着笑着突然小声说:“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啊。”

尾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但顾则桉听见了。

他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又故意压下去:“你这是跟我表白?”

“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吗?”贺屿突然夸张地左顾右盼,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正好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贺屿伸手接住叶子,叶柄在他指间转了个圈,他向前半步,用叶柄轻轻戳了一下顾则桉的胸口:“不可以吗?”

“可以。”顾则桉抓住贺屿的手腕,触到对方同样急促的脉搏,拿走了他手上的梧桐叶,用梧桐叶遮住两人的侧脸,在叶片投下的阴影里飞快地碰了下他的嘴唇,一触即分的速度还是让贺屿耳根子红得透透的。

他心虚地扫了一眼四周,幸好现在是寒冬深夜,周围没几个路人:“你可......”

“嗡--嗡”

顾则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让他明显地皱了皱眉,等到电话快要挂断,才接起。

“顾律,你弟弟顾以轩刚才在监区活动时突然晕倒,我们已经安排送往省立医院,根据规定,在外就医必须要家属签字配合治疗。”

监狱长宋继荣知道顾则桉对他这个弟弟不管不问,以往都是顾以轩的妈妈来探监,但是顾以轩妈妈最近去国外疗养,只好给顾则桉打电话:“你是他在国内的唯一亲属,请你明天务必亲自先来监狱协助转运手续,然后去医院再办理相关手续。”

顾则桉身上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度:“嗯,知道了。”

第116章

医院的电梯门打开,顾则按从监狱那边办理了手续过来,走廊尽头的手术灯亮着刺目的红光,护士站的时钟显示下午四点。

“顾律。”监狱长宋继荣站在长廊尽头,看见顾则桉后走过来:“顾以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你要不还是进去看他一下?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担不起这责任。”

“嗯。”顾则桉穿过两道自动门,拐角处的消防栓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推开门后,顾以轩正半靠在枕头上,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贴在赤裸的胸膛上,看到来人后嘴角瞬间扬起一个弧度。

“哥。”他声音像侵了蜜刀:“你终于肯见我了。”

顾则桉盯着心电图上平稳的绿色波浪,眉眼冷漠:“你怎么就没有直接死掉?”

“我怎么能如你所愿呢?”病床上的顾以轩懒洋洋地歪了下头,眼底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与怨毒的甜腻:“不仅不如你愿,我还要你来看我。”

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晃眼的白线。

“进口药,能让人心肌酶骤然升高,心跳暂停三十秒。”顾以轩慢条斯理地撕下电极片,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为了见你,我连死都试过了。”

“你装的?”顾则按皱起眉头,脸上显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我会告诉宋监狱长,足够你在里面待到死。”

顾以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病房里撞出回音,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逼近,顾则按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危险的亢奋气息。

“你就这么讨厌我?”顾以轩伸出五根手指,在顾则按眼前晃动:“五年了,你一次都没来看我。”

顾则桉懒得理他,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我真没想到。”

身后,顾以轩的声音像划在玻璃上的钝刀,沙哑、诡谲:“贺屿竟然没有死。”

顾则桉的脚步一顿,转回身,凌厉的目光直视那张瘦削却狡黠的脸:“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只是无聊的坐牢?”顾以轩坐回病床翘起腿,悠然自得地抖了抖病号服的袖口:“我这几年一直在看你啊,哥,你去哪儿,见了谁,我全都知道。”

他眼神幽暗,指尖对着顾则桉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包括你在海市见到了贺屿。”

顾则桉猛然觉得背脊发冷,他被盯了五年,竟然毫无察觉:“你他妈有病。”

“对。”顾以轩低声应着,忽然抬头,声音拔高一节:“我有病,病得不轻!我就是喜欢你,可你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那个贺屿.....”他狠狠咬牙,恶毒地吐出:“他凭什么?”

顾则桉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语气冷到极点:“你连人和畜牲都分不清?”

“我就不明白了。”顾以轩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扯掉手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静脉针的洞口渗出来:“为什么你失忆了还会喜欢他!”

“你不配和......”顾则桉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沈淮。

“喂,顾律。”电话那头的沈淮调侃道:“我给你说啊,贺屿身体不怎么好,你们不克制一下......”

“什么意思?”顾则桉打断了他的调侃:“他没跟你一起?”

沈淮愣了愣:“我就是打电话来问你,我们约在海晟广场见面,现在还没人影,电话也打不通,我就给你打......”

电话那头话还没说完,顾则按就挂了电话赶紧给贺屿打过去,可电话一直打不通,在第七声忙音响起时,他忽然抬头看向顾以轩:“是你。”

顾以轩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顾则桉会发现得这么快,随即也不装了,咧嘴笑开的样子像极了毒蛇吐信。

“对,是我,”他靠在床头,食指一节节敲着铁床护栏,铮铮作响:“除了想见你之外,这也是我为什么把你骗到医院来,你每天送他接他,我的人怎么好把他绑走。”

“你把他带去哪了?”顾则桉的拳头带着风声挥在了他苍白的脸上,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顾则桉揪住他的病号服领口:“你要是敢动他,我现在就撕了你。”

顾以轩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的血,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一平板电脑:“我的人已经把他带到北郊鹰嘴崖。”

屏幕上赫然是实时监控画面,贺屿被反绑在悬崖边一张松动的铁椅上,手腕已经磨出血痕,脸侧一道血迹顺着下颌染红了锁骨边的衣角,因为他低着头,顾则桉看不出伤得严不严重,但就在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时,贺屿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隔着镜头的视线恰巧和他撞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空彷佛突然塌陷。

顾则桉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下一秒,视线忽然开始失焦,眼前的光线变得刺眼、撕裂,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炸裂开来。

“砰---”

蓝色烟花在除夕夜炸开,贺屿在夜色里回头冲他笑,鼻尖泛红:“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光影明明灭灭中,秋千一前一后地晃动,贺屿坐在前头,他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上的人侧过头冲他说:“顾则桉,你是不是也从来没有坐过秋千?”

“咔嚓”一声快门轻响,照片里两人并肩坐在车里,车窗透进橘粉色的霞光,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贺屿的手机定格,那人偏过头笑着说:“这是我们第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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